6、第六章 宁静的乌托邦（完） 乌托邦，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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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亚病倒了。
当他们趁着渐小的风雪赶向下一个目的地时，一直沉默跟在队尾的黑发少年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里，那一瞬间差点把几个爱担心的年轻驱魔师吓出了心脏病——好在，只是风寒感冒引发的高烧。
……虽然已经烧了快大半天。
到不是涅亚在逞强，只是这个一向悠然自得的让大家都要忘了他还有着‘失忆’这个设定的少年本人，根本不记得‘生病’或者‘发烧’是怎么回事。
和教团联络员约定的地点在另一个城市，而两座城市间的火车每三天只有一班：鉴于这个情况，大家最终决定由书翁带着拉比、李娜丽和克劳利先前往汇合地点，而亚连则负责照顾涅亚，三天后再乘车赶上。
“……总之就是这样啦。书翁虽然在记录里见到过这样的事例，但是看到我们被牵扯进‘圣洁’所创造的世界也还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之前就推测圣洁的力量已经快要达到极限——而且我们都是驱魔师，只要找到关键点，就能够从那个世界里脱离。”
坐在床边的白发少年把新的湿毛巾敷在病号的额头上，动作轻快的把替换下来的毛巾放进手边的水盆中。黑发少年则闷闷不乐的窝在床上，扯着蒂姆甘贝的脸颊玩。
最初，没有一起被卷进圣洁的力量，还被所有人忘在脑后的金色小格雷姆在几个年轻人成功归来后狠狠发了一次飙，大有要咬秃涅亚和亚连的架势。不过在涅亚病倒之后，倒是立刻乖巧了起来，任劳任怨任扯任捏，绝不反抗。
……不过亚连觉得他懂蒂姆甘贝，他真的懂。
简直像是这辈子第一次生病一样，或者还要再加上高烧的影响，当抱怨着‘浑身都疼’‘不想睡觉’的涅亚提出‘讲个故事吧我好无聊’，那理直气壮的态度和少见的孩子气，让亚连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过基本没有童年的白发少年吭哧吭哧了很久也没有憋出个故事来，只好开始讲起他们从圣洁所创造的乌托邦里脱离之后的事情：因为当时涅亚不在旅馆、而是还在从小镇尽头的湖边艰难跋涉回来的路上，所以他错过了书翁的部分解说——现在想起来，只穿了一件衬衫就跑出去、然后冒着大雪挣扎回来的黑发少年当时就差点被冻成了冰棍，他会生病真的不算太让人意外。
啊，不过经历过师父的地狱修行，他自己倒是早就脱离‘着凉就会感冒’这样的一般常识了哈哈哈哈哈。白发少年抑郁的扭开头，觉得自己心好累。
“……极限……？”
“诶？……啊，对啊，书翁说圣洁的力量不可能无休止的发动下去，小镇里的‘幻境’逐渐侵蚀着‘现实’——就是我们刚到时看到的异状，那些就是证据。”
——这么说他是被骗了。涅亚事不关已般的想着，开始揉搓着手中的蒂姆玩。虽然和亚连他们所了解的情况有点出入——他们回到现实并非因为圣洁达到了极限，而是圣洁被一名诺亚处理掉了——不过看来就算不毁掉圣洁，他们也迟早能从那个世界里脱离。
不过即使知道这个，他大概也会帮着缇奇取出湖里的圣洁吧？毕竟他一点都不想陪着死者的执念玩过家家的游戏……虽然他会病倒和下水游的那一圈肯定有关系就是了。
涅亚闭上了双眼。
下次一定要揍那家伙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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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将看起来牢不可摧的神之结晶轻易的碾碎，闪烁着微光的绿色沙砾从诺亚的指间滑落。世界开始崩溃，明媚的春光和冷酷的冬日交织在了一起，融成不应存在的绝景。像是踩踏着不可见的阶梯般、凭空站立在空中的男人向着湖水中的少年伸出手，唇边勾勒出意外不明的惑人笑容，“我很喜欢你啊，少年——所以这次，就先放过你一回吧。”
浑身都湿透的黑发少年漫不经心的抬头，借着对方向他伸来的手，被拉出湖水之外。“啊，我也挺喜欢你的。”
……准确的说，是喜欢这家伙的脸——不过这个就不用特别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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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亚连的声音渐轻了起来，但却用干涩的声音问出了并不期待被回答的问题，“我……一直在想。米莉亚，创造出那个世界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小镇是……被恶魔攻击了吗？是要被毁掉了吗？因为没有其他选择，所以她才不得不把一切都封存在那个世界里的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你想到了啊，亚连。涅亚平静的闭着双眼，他听着身旁传来的衣物窸窣声，还有亚连那越来越颤抖的嗓音——即使不用睁眼，他也能想到床边的少年有着什么样的表情。
“为什么就正好是在她回到小镇的那一天……然后全部的人，都被封存在了圣洁创造出的世界里。拉比说教团的记录中，她的死因是‘不明’，而除了那之外，就有一直在降低的同步率……她到底，小镇上的人，他们时光被停止在三十年前的那一天，到底……”
涅亚想起了缇奇告诉他的事情。
米莉亚奥茨金，在三十年多年前的某一天，逃离了战斗，回到了她出生的小镇。
就在当天，这个小镇成为了被隔绝的世界。
那一天里，千年伯爵并没有对这个小镇派出恶魔。
“驱魔师，难道不应该是……保护人类的吗？”
当那声音里的动摇像是支离破碎的摇篮曲一样，越来越清晰的时候，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亚连。”
“嗯……哎？啊，哇，哇啊！”
涅亚偏过头，没有去管从额头上滑落的毛巾，也没去看慌张的用袖子擦脸的白发少年，只是屈起手臂、将手背压在眼睛上，遮挡住从窗口投射进来的柔和阳光，“你知道吗，亚连，乌托邦这个词的意思？”
“理想乡……完美的地方？”虽然整个人都已经尴尬到僵硬的向后蹦了好几步，亚连还是条件反射一样，狼狈的说出标准答案。
“是啊，不过这个词最初的含义……是‘不存在的地方’。”
而这，就是祈祷不存在之物降临所付出的代价。
濒临崩溃的女驱魔师付出一切，构建了属于自己的理想乡。
……支撑着她的并非爱，而是深渊般无人能拯救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宁静的乌托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