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宁静的乌托邦（三） 你好，诺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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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诺亚先生。”
亚连说如果遇到诺亚该怎么办来着？……好吧他没听全。不负责任的想着，黑发少年决定，反正‘正确的打开方式’他没记住，那就顺其自然吧。
所以他就顺其自然的在如茵的绿草地上躺下了。
阳光温柔的向万物投下平等的馈赠，带着水汽的微风送来湖水轻柔漾动的声音，涅亚枕着手臂、惬意的闭上眼，完全没打算理会旁边那只看傻了眼的诺亚。
“喂喂，你不是驱魔师吗？”坐在他不远处的诺亚哎呀哎呀的叹着气，那种让皮肤都发冷的锐利杀意转变成了无可奈何的苦笑，“在敌人面前这么悠闲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出来摸鱼的。”
话音刚落，黑发的少年就听到旁边的诺亚爆发出了一阵像是终于忍耐了许久、终于压抑不住了一样的张狂大笑——所以诺亚一族不仅长得奇怪，连笑点都长得特别奇怪吗？
就在涅亚打算给对方盖个‘神经病’的戳时，笑点奇怪的诺亚终于停了下来，好像自顾自的发现了什么新的乐趣：“哎呀呀，从刚才起就觉得你眼熟，仔细看看，不是和那个出老千少年A很像吗？——真有趣啊，少年你们也有着白色和黑色的两个呢。”
……听起来，‘白色’的那个像是在说亚连。
手肘支撑着草坪，懒洋洋的支起上身。涅亚睁开眼，平静的看向对方：“虽然‘白色的那个’确实雪白雪白的，不过我可没像你一样黑漆漆……——！”
最后的尾音随着蓦然停止的起身动作一起，停留在了舌尖，一张极薄却相当锋利的卡片，正比在他的喉咙前——皮肤上逐渐清晰起来的刺痛感就是证明。少年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只是眼底本就不多的温度加倍的快速冷却下去，一双金色的眼睛和面前的诺亚更加相似起来。
英俊的诺亚似乎轻声的感叹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迤迤然的收回手，将那张卡片比在挂着凉薄笑意的唇边——那是一张扑克牌，牌面上的红色小丑笑的肆意张狂：
“怎么样，少年，要来玩扑克牌吗？”
面无表情的用手背擦过被划出一道浅浅血线的喉咙，涅亚盯着对方手里的扑克牌看了一会，终于垮下肩膀，不情不愿的问出声：“……这东西要怎么玩？”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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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一些情报。”也许该说不愧是书人的继承人，从旅馆那些并不多的纸上记录里，依然是拉比最先发现了有用的东西。
但他的表情中所表达的，却不是获得有价值信息的喜悦，而是那种‘以为找到了谜底，结果却发现只不过是谜面’的困惑。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以这间旅馆的大门作为背景，数十个人对着镜头露出笑容：最重要的是，在照片的正中，是一名身穿着黑教团团服的女性。
“那些都是旅馆里出现的、还有镇上的人……”亚连看着照片上的人影，喃喃的说出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的事实，“但是，这身打扮是……驱魔师？！”
“所以，这里的一切不是圣洁造成的特殊现象，而是和我们一样的驱魔师所做的？但是、但是我从没有见过她……”
“我见过，在教团的记录里。” 橘红色头发的青年深深的皱眉，在清晰如新的照片上，身穿着老式团服的年轻女性面对着镜头，笑的悲悯而温柔，“她的名字是米莉亚奥金茨……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确认死亡了。”
“那、这一切到底和她有关吗？在她死后，她的圣洁难道没有被教团回收……？”
“……不能确定，那段时间的记录非常模糊。”三四十年前啊……拉比头疼的按住额头，老头子一直不允许他查看那段时期内的书人记录，就算是教团内部的档案也总是语焉不详——在那时，黑教团和千年伯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否和这次的事件有关系？
“但是！”克劳利惊慌的瞪大眼睛，他慌慌张张的指着照片上另外的几个人影，“这个男人，还有这些孩子，我都在镇上见过他们……他们、他们还都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样子啊！”
“——也就是说，这个小镇的时间，被停止在了三十年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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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就是这里并没有适合者……啊，不对，应该说适合者早就死掉了。”自称缇奇米克的诺亚盘着腿坐在草地上。结果说好的打扑克变成了单纯的比大小……算了。有点扫兴的偏偏头，他随意的扔下一张扑克牌，黑桃2。
“但这个圣洁……就像这样，已经连续发动了三十年？”涅亚将视线投向湖面：自从听说那延续着已经亡故的适格者的心愿、将这座小镇变成了乌托邦的圣洁就在湖水中，他就再没法觉得那艳丽的水色有多美了。
把手里的红心3丢在了牌堆上，黑发的少年垂下眼，遮盖住眼中模糊的厌恶。
“很可怕吧，这种执着？简直就像怪物一样。而且啊，现在的问题是，不让这发飙的‘神之结晶’停下来，就谁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方块7。缇奇像是讽刺般的强调着‘神之结晶’，却意外的注意到，连带着对面的黑发少年都嫌弃的撇了撇嘴角……这可不像那个伪神的使徒应有的反应啊。
像是个无可挑剔的绅士一样的诺亚摊开双手，脸上挂起了标志一般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准备怎么办，少年？”
“你刚才说过，是来破坏这个圣洁的吧？”黑桃K。一下子就丢出了牌面数字最大的一张牌，涅亚却问出了意外的问题——也是随时会让这里转变成战场的问题。
驱魔师和诺亚，毕竟有着相敌对的立场。
“嘛，虽然不是特意过来……不过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我也没法和千年公交差就是了。”男人漫不经心嗤笑了一声，整个湖水都变成了正在发动中的圣洁的一部分，对于作为诺亚的他来说有点棘手，不过也并非没法处理。他耐心的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看好戏罢了：拥有着圣洁的驱魔师理应守护神之结晶，但在失去了适格者的情况下，他们没有‘破坏’之外的、让圣洁停止发动的方法。
该怎么办好呢？——是就这样继续被困在虚假的环境之中，还是舍弃信仰求助于神的大敌？
Joker被纤长的手指放在了牌堆的顶端，牌面上的黑色小丑向着天空咧出无声的嘲笑。
你要怎么办呢，少年？
“……那就这么做吧。”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属于少年人特有的音色轻柔的响了起来，黑发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一个让身为诺亚的缇奇都愣了片刻的、理所当然的笑容。就像他全没发现自己所陷入的是个多么两难的境地一样，自然的对着面前的敌人说出答案，“你能够破坏掉圣洁吧？——那么，就把它破坏掉吧。”
最后一张牌从他的手中落下，红色的Joker压在黑色的之上，相逆摆放的牌面构成了倒影般诡谲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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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翁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旅馆大厅里。
风雪已经渐小，但却已经将窗外的世界用洁白所覆盖。冰雪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将旅馆里分隔成一个绝对的空间。
但这里并不是寂静无声的。
过去的时间融成了错杂的混沌。半透明的身影在这一方世界里不断的游走，在柜台前招待着客人的年轻姑娘，同时又出现在另一面墙边，双手叉着腰大声的斥责着捣乱的孩子，但无论哪个她都没有发现，还有另外一个自己正站在旅馆的门前，向着自己深爱的家做着最后的告别——她们当然不会看见，因为那都是属于往日的幻影。
喜悦的、痛苦的、悲伤的、温暖的、绝望的，无数不同的景象和画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沉溺在这些回忆中的亡灵最后的挣扎。
就要结束了。
死去的驱魔师，还有已经疯狂的圣洁……这可真不像是能称之为‘神圣’的，神之馈赠物啊。
将双手笼在袖中，清楚知道着这并不是一场如表面般绝对正义战争的老人，平静的见证着这一次的终幕。
“……咦？这里是……”
“哇啊啊啊啊啊啊小心啊亚连！”
“呜哇——！”
“……唉。”看着一出现就完美演出了闹剧、在旅馆门口滚成一团的年轻驱魔师们，书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有似无的笑容却浮现在了脸上。
这些孩子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宁静的乌托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