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宁静的乌托邦（二） 你好啊，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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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
盘膝坐在旅馆大厅的地板上，涅亚手肘撑着膝盖、以手掌托腮，歪头看着亚连在地板上涂抹出来的简易图示：黑乎乎的小人头上顶着一圈十字架，咧着歪斜的嘴角。一个小小的箭头在他旁边标注着‘诺亚’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恼火。
大概是现在为他补课的白发少年太缺乏美术天赋了吧？总觉得就算真的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千年伯爵’，他说不定都会因为想起亚连画出来的胖小丑而忍不住爆笑出来。打量着地板上的图案，涅亚感觉有点吐槽不能。
恶魔是以‘机械’，‘灵魂’和‘悲剧’制造出的杀人武器，而制造恶魔的千年伯爵是人类的大敌。黑教团是驱魔师们的家，百年来一直与伯爵战斗。被圣洁选中的使徒就是驱魔师，而亚连，李娜丽，克劳利，拉比和书翁都是驱魔师——虽然还不熟悉使用方式，不过拥有能够消灭恶魔的武器的涅亚应该也是驱魔师没错——
——这里是亚连的驱魔师基础知识小课堂。
起因是当几个年轻人非常严肃认真的讨论着突然的季节变化会不会是千年伯爵的阴谋时，黑发少年一脸纯良无害的举起手，问，‘千年伯爵是谁？’
——大家一致认为必须给涅亚补一补作为被圣洁选中的使徒应该具备的常识，否则遇到科学班、或者哪个脾气不好的驱魔师（比如神田，亚连补充道），估计涅亚就得被对方酱都不蘸的生吃下去。
连‘最终敌人’都不知道的驱魔师，听起来可太让人想要掩面悲叹了。
所以情况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另外三个人去探查镇上的情况，而亚连和涅亚两个在这里恶补一下常识。
“对，拉比和书翁说他们是只存在‘里’历史里的一族。能够操纵恶魔，而且自称是千年伯爵的兄弟……也就是说，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亚连倒是没注意到讲解对象的走神，只是似乎因为想起了什么，语气低沉了起来，“……不过虽然他们也是人类，但似乎拥有和圣洁不同的特殊力量。所以涅亚，如果你单独行动时遇到自称诺亚的存在，最好……涅亚？”
“……唔。”涅亚懒洋洋的向后仰倒，按着侧后方地板的手掌支撑住身体，“诺亚啊……总觉得有点耳熟。”
“什……？”
“可能只是因为听起来有点相似吧，你看，涅亚（Neah）和诺亚（Noah）听起来不是很像吗？——怎么了，亚连？”
“没、没有……”带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慌乱，白发的少年低下头，避开了写满好奇的金色眼睛——从第一次见面的开始，他总会因为这双灿烂的金眸想起名为罗德的诺亚少女——连带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担忧：即使能够杀死恶魔，涅亚的能力真的是因为圣洁吗？……涅亚真的，是驱魔师吗？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疑问。
“奇怪的家伙。”
低着头，他听到对面的涅亚用充满笑意声音这样评价。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亚连更加用力的把头扭向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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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丽正在厨房里洗碗。少女轻声的哼着歌，用海绵擦洗餐盘的动作，轻盈的简直像是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弹奏着一首欢快的乐曲。
探查完小镇之后，他们用从旅馆厨房找出来的新鲜食材做了一顿午饭。其他人开始很自觉的想要过来帮忙，不过不是笨手笨脚越帮越忙，就是自带破坏光环简直像是想来拆厨房。自理能力最强的倒是亚连一脸自豪的拍着胸口表示放心吧他没少因为师父的欠债被扣在厨房里，然后就因为惨痛的回忆而整个人都黑化了——最后和其他人一样，被少女干脆利落的从厨房里赶了出去。
男孩子们啊，真是靠不住。
偶尔会在厨房给教团的大厨杰里帮忙的少女摇了摇头，两条黑色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但她唇边的笑意一刻都没有消失。
小镇真的不大，他们只用了半个上午就将整个镇子都走了一个遍。
和开始所预想的情况不同，这里的一切并非幻影：镇里的人们能够看到他们，却好像对他们这伙陌生人的凭空出现毫不惊讶。
这里没人听说过恶魔，千年伯爵，或者驱魔师。孩童在街边嬉戏玩闹，在自家阳台边摆着苹果摊子的大婶将苹果硬塞给过来，得意的告诉他们‘一定要尝尝全镇最好吃的苹果’——好像外面的世界和这个小镇全然无关，这里的人们只是在这永不结束的春日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安宁和幸福。
多么美好。
哼唱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李娜丽心不在焉的冲洗着盘子上的泡沫。
如果大家……教团的大家，能够一起生活在这里的话就好了。就算千年伯爵将外面的世界毁灭也没关系，只要大家能够永远的生活在一起，这就是属于她的理想乡。
一双手从她的身边将餐盘抽走。
被打断了思绪的少女甩着满是泡泡的双手转过身，慌张的出声阻止：“等一下，那个还没……！”
但那是一个李娜丽并没看过的人影。腰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女性手中托着餐盘，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笑容满面的走向厨房的另外一边——然后就像她突兀的出现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失去了依托的餐盘垂直坠向地面，摔得粉碎。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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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进镇的路上确认了一遍，还是没法离开小镇……就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敏捷全队第一·李娜丽举手发言，“和米兰达那时的情况有点相似，不过也不太一样。”
恶魔探测器一号·亚连补充：“不过镇上没有恶魔在。”
“嘛，总之，这个旅馆之外的人能够看到我们、也能正常的和我们交谈，但旅馆里的人就会时隐时现而且完全没法沟通，”就算是bookman Jr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拉比双手抱在脑后，进行总结，“不过如果旅馆里的人走出去的话……怎么样，小克劳？”
“嗯……我跟着走到街上，开始他好像听不到我的声音，但是后来就能进行交流……不过他好像不记得我们在这里。”真的不是吸血鬼·克劳利轻手轻脚的回到座位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两只食指对在一起，描述着他跟着旅馆里的人影走到街上时所看到的情况。
“也就是说旅馆里的人走出去就变得也一切正常。所以问题是出在这个旅馆咯？不过为什么我们没事……”
“我申请去外面抓一个人进旅馆看看结果。”一直无所事事的趴在旁边的涅亚举起手，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提议。
“驳回！”x4
“……切。”
最后还是决定用最朴实的办法：仔仔细细的把这个旅馆彻底翻个底朝天。
见多识广的书人继承人表示，像这种事情，不管引发的原因是东西还是人，一定会有个核心存在，而现在看来，最特殊的点就是他们住进来的这间旅馆了。
涅亚一脸无聊的跟在其他几个人身后晃了一会，就被丢出了旅馆——虽然体贴又细心的白发少年解释说，希望他能去看看镇上有没有别的情况，不过怎么看，都更像是因为随口附和着怀疑这种情况算是闹鬼、快被自己吓哭的克劳利一起讲故事的黑发少年杀伤力惊人，让几个驱魔师们都觉得开始有点后背发凉了。
据说镇东有一个小湖，风景很好，涅亚准备到那去睡个午觉。
走出旅馆时，黑发的少年最后回头看了看自己前一晚曾经住过的房间：他被叫醒、去开门时才打开了房间的门锁，而窗户也同样锁的很好。
——所以，他在半睡半醒间所看到的影子，只是那个荒诞噩梦的一部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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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是。
涅亚看着比他更早抵达湖边的人，漫不经心的想。
这里的风景确实很美：湖水是一种矢车菊般炫目的蓝，宁静的应和着阳光，泛起道道碎金般的涟漪，艳丽的色彩在一瞬间就夺取了全部的注意力，让涅亚过了一会才留意到，湖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而对方正兴致盎然的打量着他。
那是一个英俊过头的男人。一身比起这样偏僻的小镇，更适合什么宫廷舞会的黑色燕尾服完美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金色的眼中流露的兴味和唇边勾起的弧度，共同构成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此时这个男人正随意的坐在草地上，黑色的礼帽随意的搁置在他身边的手边，帽子上还粘上了几根青草。实际上，不止礼帽，他的手里也黏着一些像是随便扯起来的草叶，把包裹着纤长手指的洁白手套染上了少许翠绿的汁液。
不过比起这些……
涅亚的视线停顿在对方的额前。在那比起指向某个人种、更像是代表着对方是与人类相异存在的深色皮肤上，一圈十字组成的圣痕印刻在男人因一头卷发梳向脑后而露出来的额头上。
托稍早时候亚连补习课程的福，涅亚现在倒是清楚这些特征代表着什么了。
似乎是注意到涅亚的视线，男人脸上的笑容又加大了几分：“你好啊，少年。”
“你好，诺亚先生。”抬手点点自己额头和对方圣痕相对应的位置，黑发的少年弯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宁静的乌托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