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巫东药》燃铅

4、四

　　在焰火升上最高点，在空中“啪”地一声炸开的时候，东药就开始调头了，只是，对于扫帚的控制还不是很好，转弯的时候就好象要从上面掉下来，她小心地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直奔黄桷树而去。
　　在她前面，刚才还在追她的麻前和木南已经快要到树下，兴奋的加入争抢的大军。
　　“快呀，快呀！”
　　“抢啊！——”

　　我拿哪颗好呢？东药衡量了一下自己的高度和树顶的距离，就最高的那个好了，没有人和我抢。
　　东药对于自己的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小，村里的孩子中，最自由散漫的人就非她莫属，而经常调皮捣蛋的结果是练就了敏捷的身手。不小心砸坏别人种的药草啦，不小心撞破村长家养嘟嘟鸟的笼子啦，不小心将老是欺负自己的金毛推下水啦……，在东药身边，总是有着很多的不小心。虽说没有家长会在回家后教训自己，但是木长老比任何家长都要罗嗦一百倍啊，一百倍！要解决的办法就是逃跑，发挥速度的优势，只要不在破坏现场被逮到，就坚决不承认。
　　这次做扫帚，东药早就想好，要做出最灵活，速度最快的扫帚。自己体重轻，可以不用和村东的胖胖玳勇一样要考虑载重。嗯，速度，虽然说不晓得自己会遇到什么题目，但以多次成功逃脱惩罚的经验来看，速度是第一要务。
　　在森林里选摘枝条的时候，东药心里就一直念着想着要找最快最韧的好东西。在炼制扫帚的时候，她也添加了好多快板的香料，增强爆发力。
　　东药有信心，自己的扫帚会是最快的。

　　第一个冲到树冠上方，东药凝神看去，挂在顶上的那颗魔法球慢慢的随着风转动，它是橄榄绿的，一种很饱满的可爱的绿色，象麻前家的商店里卖的库比糖果，酸酸甜甜的，让人流口水，又象宝石，温润的光泽，好像村里给孩子庆祝生日时放起的萤火魔法，让人转不开眼。东药一时间有点发呆，这个颜色，怎么那么好看？又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在里面。
　　一时愣在那里。

　　紧接着，你争我夺的那一大群也杀到了，霎时，好多扫帚托着孩子正围着大树乱转，大家在挑选自己的任务球。这景象，跟一大群蚊子嗡嗡地围着一头牛转悠的样子差不多。据长老说，能拿到哪颗球，都是命定的安排，可以彰显各自的魔法属性；当然，固执的反派玛吉姐姐说，明明是看哪颗顺眼就摘的哪颗。还有抢别人球的呢。
　　“喂！你这个笨蛋，干什么呢？什么时候了，还在发呆？！”一迭声的大喝，把东药惊了一下，木南正以接近90度的角度直直的冲上来。
　　“哦哦。”东药连忙一伸手，摘下魔法球。“这个是我的！”
　　“我才不会和你抢，”木南得意地把手一扬，“瞧，我的！”一颗蓝色的魔法球端端正正的握在他手中。
　　“你是什么内容？”东药问。
　　“不知道，还没看呢，”木南说，“我刚摘下，顺眼瞟到你在这象木头一样，我就上来咯。”
　　“那，你先看？”
　　“一起看？”
　　“……好，”东药有些犹豫，在不知道内容以前，先看看别人的比较稳当吧。
　　“啊呀，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啊。”麻前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回头，麻前正骑在扭来扭去的扫帚上，努力攀升。“你们哟，没事飞那么高干什么啊？”
　　“哈哈，麻前你好象毛毛虫啊。”东药笑出声来。
　　“哼，少来了，你们是什么任务啊。”麻前问。“我的已经看了，你们猜是什么？”
　　“快说，是什么啊？”
　　“对啊，是什么？”
　　“让我去村外小河边的石滩上，找块自己中意的石头回来？”麻前皱着眉头，摊开手心，一小块金色的小东西，粘在手心里，那是魔法球的碎片，光芒流转，仿佛捉住了一只活着的萤火虫。“这是什么任务啊？真是……”
　　“哈哈，你运气真好，”东药对他笑笑。
　　“我倒是觉得，这确实彰显了你的巫术潜质，哈！”木南怪声怪气的说，“长老不是这么说的吗？让我来看看我的是什么吧。”
　　木南用力一捏，红色的魔法球破裂开来，碎片伴随着爆出的红色烟雾渐渐消失，只有一块粘在了他的手心。木南侧着耳朵仿佛在听什么。
　　见状，东药也闭上眼睛，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球。
　　一个声音直接在头脑中对她说话。去吧，摘下月光下，第一朵盛开的月见草；不要忘记香樟的芬芳，取下最香的部分。当你找到你的目标时，魔法球会帮助你。去吧。
　　橄榄绿的碎片也粘在了她的手心。
　　“你的是什么啊？”东药睁开眼睛。
　　“……”木南不说话，有些奇怪的看着东药，“让我取一滴头发上的露珠，从最晚回到大树的人身上？还要悬崖上叮咚响的歌声？”
　　“哇呀，这是什么怪任务啊？”麻前有些幸灾乐祸。
　　“那我岂不是要两头跑？”
　　“我是要去找月见草，我们走吧。”东药调整了姿势。
　　“走吧，走吧。”
　　“不要落后了。”
　　眼前，拿到任务的孩子们正纷纷散去。
　　三个伙伴互相看了一眼，明白大家的目的地全不一样。麻前的河边在村子的东面，东药的月见草要到村子西面的药草田，更别说香樟了，而木南的任务，得去南头的悬崖上先晃晃。只有分头行动了。
　　“我们要加油！！”
　　“嗯。”
　　“呼呀！”
　　三只扫帚在空中微微靠拢，然后托着主人往三个方向散去。

　　“哎呀，这个死孩子，怎么那么慢，我不是告诉了他要给我争点面子的吗？”身穿白的木长老使劲的捏着拐杖，“老是慢吞吞的怎么行？”
　　“不要这么说，”一身麻色衣服的文美长老，望着天空中飞向各方的孩子说，“今年的任务一定很好玩，不过，如果每次都是你们家木南拿第一，那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我倒是希望有什么出人意外的结果呢。”
　　“出人意料吗？哈哈，真是一个动听的要求呢。”矮矮胖胖的苏嫂子，捂住嘴嘻嘻的笑，那笑声一如既往的难听，就象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尖叫。
　　“拜托，你不要笑了，好不好啊？”尼基，以做生意为第一要务的麻前一家的二哥，端着一大罐啤酒，搡到苏嫂子面前，“我还要继续做生意的，这个请你喝好了，不算钱。”
　　“难得的聚会，大家好好乐一乐啊。”玛吉一边麻利的拾掇桌椅，一边招徕客人在大树边的草坪上坐下来观赏大赛。

　　“好好的飞啊，拜托了啊，我的要求不高，你稳一点就好了哈。”麻前骑在扫帚上，不停的给自己的扫帚说着好话，“当然，能再快点就更好啦。”
　　去河边的路，离大黄桷树并不近。有好些孩子方向跟麻前相同，不过都跑得比他快，这让他有些心慌。
　　一路挣扎着到了河边，卵石滩就在眼前。已经有好些孩子在那里跳来跳去的，不知在找什么和任务相关的东西了。
　　“你们找什么啊?”喜欢凑热闹的麻前禁不住大声问。“我找石头，难道你们也是？”
　　“哼。”一个村的玳勇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为什么要告诉你？”一边紧张的找寻着什么的格坚，一边警惕的反问。
　　麻前有些不高兴，“哼，有什么好隐藏的。”
　　一个小小细细的声音说，“嗯，我的是啊。麻前。”是花花，本来就很瘦的她，今天为了行动方便，穿了紧身的衣服，更是瘦得象竹竿一样，“让我来找可以变化的石头。我还没想好究竟是什么呢？只有希望见到了那种石头，就能想起来。你呢？”
　　“我是找一块自己中意的石头就好了。”麻前说，“但我不知道自己中意什么啊……”很苦恼的搔搔头。
　　嗯，不过，如果找到一块很值钱的石头，那应该不会被姐姐骂吧，麻前觉得虽然不知道自己中意什么，但能够找到值钱的石头也不错。
　　什么石头值钱呢？麻前坐在扫帚上，在卵石滩上呈之字形来回晃悠。
　　方解石？不好，虽然在月光下看来很漂亮，但结构不稳定，用来做粉末也不稳定。花岗岩，嗯，虽说很坚固，但一小块是卖不了多少钱的，要又小又值钱的才好。青石？太沉；石榴石？好象用处不大，供应量也比较多；千层石？这个，不是很清楚用途，但店里的标价不贵；宣石？…………
　　正在犹豫之时，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麻前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