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巫东药》燃铅

3、三

　　三
　　“东药，你试过了吗？能飞多远啊？”麻前趴在窗口，好奇的问。
　　三天前，三个伙伴从山里满载而归，分别采集了很多种树枝，各自在家里琢磨着扫帚的扎法。
　　麻前不是没有拿定主意，而是完全没有主意。也因此，他背回来的树枝最多最杂乱，背得他哎哟哎哟的直喊肩膀疼。木南说他是活该，谁让他不事先想好自己究竟要什么样的扫帚。
　　麻前很委屈，谁让每天吃饭的时候，消息灵通的姐姐哥哥们总会告诉他，谁谁谁又用了什么样的材料，谁谁谁又发现什么样的搭配，谁谁谁又打算用什么样的魔法粉末……，完全不管自己的弟弟是个多么没有主意的人，害得麻前不停的换来换去的，想精想怪的变换各种搭配。他每天炼制出的各种作废了的枝条，在房间里乱窜乱跳，还一边散落着各种奇怪的粉末。于是麻前也总是散发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带着怪异的洗不掉的花脸，灰溜溜的跑来找东药。
　　试来试去，麻前终于凑出了他的扫帚。

　　“你试过了没?”
　　“不行啊。时间还没到。”东药也想过要试一下的，“长老们不是说，要等到今晚月亮升起以后才可以吗。”
　　“是啊，是啊，他们总是说要体会内心的感觉。”麻前等得心烦气躁，“但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啊。”
　　“再等一会，你看，扫帚！”
　　“哦呀？！”
　　东药和麻前放在一边的扫帚，随着夜色渐渐的加深，慢慢绽放出温暖的光芒。东药的扫帚，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麻前的扫帚，却是一闪一闪的变换着颜色。
　　麻前凑到扫帚跟前，正在纳闷。为什么颜色不一样呢？光芒却一下消失了。
　　“走，试试看！”东药一把抄起扫帚，就从窗口往外跳。
　　“哎？”麻前扑向窗口，“你怎么从那边跑了？你应该先关好门啊。”
　　麻前苦着脸，追出门去，顺便帮东药把门关好，“唉，你等等我啊！”
　　“快 ，快快！”
　　“根本就飞不起来嘛！”
　　“这叫滑行，滑翔你懂不懂，就是这样滑呀滑的，最后就飞起来了。”
　　东药和麻前，挣扎着滑行，努力不掉下去。

　　虽然说是一年一度的飞行大赛，但其实也就是要求当年足岁的孩子骑上扫帚，从村前那棵最老的说不清岁数的黄桷树下开始，绕着树干升到树冠上，摘下长老们事先挂好的魔法包袱，然后按照里面的指示执行，不同的包袱里会有不同的命令。
　　关于命令的具体内容，则是孩子们争论的热点问题。长老们总是说那是笼罩着这个村子的魔法基础之力的显示，在飞行任务的完成中，探索魔法之力的根源；而根据飞过的大孩子们说，根本就是几个老不死的想出来的折磨人的把戏；不过，在麻前的姐姐玛吉看来，整个就是一场无聊的游戏，又浪费精力又浪费她宝贵的赚钱时间。可是，对每一个还没参加过的孩子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大事。当然，也很象一场游戏。
　　渐渐地，月上中天，飞行大赛，即将开始！

　　东药带着麻前，两个人好不容易滑行到了大黄桷树下。
　　今年一起参加飞行大赛的人不算多，四十来个的样子。东药正在默数，到底有多少人。嗯，有些不太熟悉的附近的孩子也来了。
　　“啊！～～”麻前开始在东药的耳边哀嚎：“怎么比的人少看的人这么多啊，我不要比了，不要比了！”
　　“怎么？还没开始，你就……”
　　“我肯定是最后的啦，这么少的人，一眼就注意到我了，55555，人又这么多，看我的笑话，天哪，我已经腿软了。”神经已经开始紧张，有些语无轮次的麻前扑在东药的背上，把脸埋起来开始哀叹。
　　东药又好气又好笑。
　　“麻前！”有人猛地一喝，麻前一个激灵，被人从东药背上踢下地来。
　　东药抬头一看，呵呵，原来是木南。
　　“你在干什么！？”木南的眼睛里发出绿光，“你，你，你居然又向东药撒娇！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是男孩！你懂不懂！”麻前回嘴。“男孩！男孩！”
　　木南从扫帚上跳下来，我踩踩踩，我跺跺跺，啊，麻前又被扁了。
　　呼啦拉，旁边等待着开始的没事可干的小孩大人，一下子就围上来，津津有味的看好戏。有好事的，还在旁边点评，嗯，这样打不对，你该这样闪啊……

　　东药实在是无语了。默默地，默默地，她蹑手蹑脚的佯装路人，往人堆里钻了进去。我钻，我钻，我钻钻钻，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不认识，不认识……
　　隔了老远还能听见麻前的哀嚎，呵呵，被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吸取教训。东药一边想一边继续消除自己的存在感，拼命往人群深处挤去。
　　忽尔，木南开始大声叫着找人了，呜～又要被发现了。我不要和这两个厚脸皮的人在一起，呜呜呜……东药悄悄地跨上自己的扫帚。
　　远处，木南开始念起咒语，“千籽柏啊，星星闪闪……..寻找！”
　　耳朵尖的东药远远听见——哼，这个家伙，仗着自己爷爷是长老，缠着他学会了寻人千籽柏的用法。而且，居然是这种没有用，只能用来缠人的魔法，真是讨厌！！！
　　东药不知道的是，这是木南现在唯一会的魔法。而他学这魔法的理由，就是我想晓得东药在干什么？爷爷居然也同意了，这也让木南很奇怪，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呢。
　　木南得意的念毕咒语，手中拿的一枝千籽柏开始一闪一闪的慢慢亮起来。东药知道，千籽柏是一种很多事，也很母性的植物，每株千籽柏上有成千上万颗树籽，一旦魔法启动，旺盛的好奇心就促使他们寻找一切与目标相关的信息，也因此，他们移动的轨迹就会显现出被追踪的目标，真是可怕的八婆植物！
　　东药伏低身子，趴在扫帚上，想要静静地滑翔开去。呜，力量不够，不能随心所欲的飞啊。她一边半趴在扫帚上，一边用脚划拉着地，心里在哀嚎：天哪，这样一定很难看啊，千万不要被人认出来啊。
　　而此时，千籽柏的树籽开始往东药的方向聚集。
　　东药闭上眼睛，深深体会着心里那种托升自己的感觉。嗯，记得在母亲留下的满屋子的书中，好象曾经看过一种说法，是要在内心深处睁开眼睛，不对，不是，是看向自己的内心。那是什么书呢？绿色皮的？嗯，想不起了。哎呀，又想岔了。东药觉得刚刚要有点感觉的，突然又没了。不能分心啊。再来再来。
　　沉入心里的那个世界，体会事物的本来面目。一行字在东药的眼前闪过，嗯，对了，就是这个。仔细想想，想想那页书的样子，嗯。
　　东药遵照着书中的指示。深深地、深深地呼气，憋住，体会内心的感受，潜意识中，仿佛心底沉睡的那个自己慢慢睁开了一丝眼睛。窥见内心的世界的光亮。
　　幽幽的青绿色的光芒开始从东药的身上发出，一种淡淡的温润的光芒，象是和这光芒呼应，东药的扫帚一下子光芒大振，唰地一声驮着东药向天空快速升高！
　　东药吓得一把抓紧竹竿，快速吹来的风压迫着呼吸，她低下头，尽量避开风头。眼前是不断变化移动的景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移动。
　　地上，木南的千籽柏被东药迅速离开带起风带了起来，在东药的扫帚后面形成漂亮的闪闪亮亮的尾巴。
　　成千上万的千籽柏兴奋的沿着东药飞行的方向追赶着，跌跌撞撞的乱成一团。而伴随着的是木南中气十足的吼叫：
　　“在那里！”
　　木南大呼小叫的跨上扫帚，追了过来，“东药，你在干什么?我在找你！！”
　　东药自动将木南的喊声过滤掉。
　　“东药啊～～！啊～～～～！！！”木南开始大叫。
　　一、二、三，东药在心中默默的数着，……十，就是现在！
　　东药偏一偏头， “嗖～～”一大块劈材从她的耳边飞过。
　　“没打中！！”麻前开始狂叫，“又没打中！木南你这个笨蛋，你不会瞄准啊，瞄准扫帚啊！”
　　“要你吵，你这头猪！”
　　“要是打中东药怎么办？打到她，她是会疼滴，就算打不到她，打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滴”——唐僧的怨念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啊，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有着无数罗嗦着的怨灵…….(铅笔：啊，终于写成这样啦。只要写了这样开头的一句话，就没有办法从大话中跳出来啊，啊，我可爱滴唐僧啊……铅笔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写完收工，远目。燃烧：老子PIA飞你，平常念得还不够？在这里还这么罗嗦！)
　　“我又不是你！再说了，那个强悍的女人，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就被我打到嘛!!”
　　…………
　　正在此时，啪地一声，红色的焰火升上天空。
　　“忘姜村的孩子们哪，愿巫术的力量与你们同在，现在，去追寻你们的命定之路吧！飞吧，孩子们！”
　　木长老的声音宣告着比赛的开始，魔法扩大的音量，将声音扩散到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孩子们停止了打闹，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村中的黄桷树上。而那株黄桷树也大放异彩。在树梢上挂着几十个闪闪发光、色彩各异的光球，走得近了，那光球慢慢减弱了光辉，原来是一个个魔法球，象圣诞彩蛋一样，散发出悦目的光亮。
　　“呀呼！”
　　“冲啊！”
　　“快，快！”
　　“上啊！”
　　“妈妈呀，我要拿第一啊！”
　　“你这个死女人，推我干什么！”
　　“老子还不是女人，是女孩，女孩！！！”
　　“你这死肥猪，挡了我的道啦，闪开啦！”
　　…………
　　一众等待的小孩呼啦拉的你推我挤地冲向大树，一边冲过去抢球，一边因着种种私人理由而进行着合理合情合法的互殴。
　　“啊，今年的比赛仍然是那么的青春呢。”木长老笑咪咪的摸了摸胡子，“真是有活力啊。”
　　“拜托，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就象一场乱斗呢？”观战的家长无语了。
　　“呵呵，那只是青春的激情在燃烧吧。”
　　“长老的眼光还真是独特啊，怎么，要不要在我这里配一副眼镜呢？本店新到的货品哦，我算您九折，怎么样？”玛吉凑到长老跟前，眼睛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