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巫东药》燃铅

5、五

　　五
　　月亮渐渐升高。
　　东药骑在扫帚上，越来越得心应手。素来行动敏捷的她，终于体会到扫帚的好处。
　　月见草生长的环境要求虽然不高，但却有些苛刻。需要在半阴半晴的地方，又不能被太阳晒着，又不能晒不够，这就要在周围种上能遮荫的树，但又不能太高；要在西风吹来第一场雨的时候，淋个痛快，但随后的季节里，又必须给予适当的遮蔽，不能淋太多；而最重要的是，要保证月亮升上天空的时候，能够接到直射的月光。角度越是正，月光也是明亮，月见草也就开放得越好，明亮皎洁，仿佛承接了月亮的光华。最早开放的月见草就是开得最好的那一朵。
　　月见草是很多魔法需要用到的材料。村子里专门开辟出的药田里就种了好些。
　　东药的首要目标就是那里。
　　“哟喝！冲啊！”东药驱动扫帚，得意地在空中划着圈子，大声的吼着。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头发上，粘有几粒小小的千籽柏。

　　“唉，真是小丫头片子。”木南禁不住摇头，拜千籽柏的功劳，东药的一举一动木南几乎都能知道。“还不快去目标那里，一会输了又该哭了。”
　　木南的目标是村外的悬崖，那里的泉水是村子里的饮用水源，为了方便取水，也为了照顾魔法还没到一定程度的村民，总不能时时刻刻使用魔法吧，那样也会出现混乱，比如如果木长老和玛吉同时想要水，而同时施起取水的法术，但因为法力高低不同，水就只会去木长老那里，玛吉就喝不到水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村里人一起，建造了送水的管道，在泉水周围，错落有致地插着好些用魔法炼制过的竹管。竹管会自动地将水从泉水池里抽出来，然后象喷泉一样的落在扇形的竹芋叶子上，利用高度的落差，再流入去往不同地方的竹管，这些竹管通往每个需要水的地方。
　　当泉水从竹管里往外喷落的时候，敲在竹芋的叶子上，叮叮咚咚的非常好听。有好事的人，还专门写了歌来赞美这样的景致呢，歌儿就叫什么泉水叮咚响。
　　木南觉得，自己的任务肯定就是去到那里，叮咚响的歌声么，去了就知道了。至于露珠嘛，到时候守在树边等着就好了。
　　嘻嘻，这次的任务怎么这么简单，木南笑嘻嘻的骑在扫帚上摇头晃脑。很快就到了泉水处。

　　飞行的感觉真是好，东药在尝试过以各种角度转圈后，也接近了村西面的药田。
　　从空中望下去，自己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大块琥珀，在月光下灼灼生辉，那是一大片浅琥珀色的花朵，正迎着月亮，慢慢绽开。
　　东药压下扫帚，降低高度，向花田靠近。
　　月见草正在开放，仿佛分去了天空中月亮的光辉，皎洁明媚的花朵在吸收了月光后，闪耀着淡淡的光芒。晚风吹来，轻轻摇摆，送来让人迷醉的芬芳。
　　呵，真美啊。东药情不自禁的停下来，闭上眼睛，全身心的呼吸着这带有质感的空气。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随着这样优雅的景色一起缓缓呼吸。
　　东药沉浸其中，放松了身体，任凭风吹，随风飘荡。
　　渐渐的，东药感觉到，尽管自己闭上了眼睛，但在她眼前，有一朵月见草，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就是它！东药喃喃出声，我找到你了。
　　睁开眼，一朵碗大的月见草赫然出现在自己眼睛底下，咿？东药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飘到了花田中间，如此多的月见草簇拥着自己。面前这朵，就是它们中最大的，正随着风，轻轻摇摆。
　　东药伸出手去，摘下这朵罕见的皎洁的月见草花。闻着它芬芳的香气，满心欢喜。
　　转身，东药划着大大的连续的圆弧升上高空。
　　目标，是去找香樟。
　　香樟，村里人最喜爱的树种之一。黄褐色的树干，油绿的叶子四季常青，会接一些小小的卵形的小果子，男孩子们常用这个来作打人玩的专用弹弓子弹，因为比青杠树的果实要软很多，打在身上不会那么疼。
　　听大人们说可以它长到50多米高呢。村里也种了好些，但都没有长得很高，据说是受到了附近红湖森林的影响。香樟树散发出的独特香气可以驱走蚊虫，也可以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所以，几乎家家都有香樟木做成的家具。东药家的书柜，就全是香樟木制成的，看书的时候，香樟的味道就会和书页一起深深的留在东药心里。
　　这是东药顶喜欢的味道，香樟的味道就是书，就是知识的味道，也是妈妈的味道。
　　7月，香樟树的花期已经过了，果实也还没有成熟，究竟什么是香樟的芬芳呢？

　　村子东面的河滩上，正在搜寻石头的麻前突然发现，在河里有一个东西黑乎乎的正往岸上蠕动。
　　好奇心起，“那是什么？”麻前骑着扫帚就过去了。

　　明亮的月光下，河滩上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可见。河水粼粼闪光，一块大大的鹅卵石正对着的水中，一个黑黑的影子正试图从水中爬起，靠近岸边。
　　越是靠近，麻前越觉得冷，奇怪了，这个天气怎么会冷？
　　走得近了，麻前看见，那东西仿佛是凝固的影子一般，又象果冻，已经从水中站了起来，全身上下，一片漆黑，一种吸收所有光线的黑。冷气正是从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东西靠在大鹅卵石上，停了停，似乎是在分辨方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鹅卵石居然结冰了。
　　麻前不自觉的开始哆嗦起来。
　　天哪，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麻前低低的喊到。麻前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挪不开腿。全身似乎都被那种深邃的黑色吸引，动弹不得。
　　“快走开啦！麻前！”花花尖利的声音突地响起，“快跑！”
　　花花骑着扫帚飞过麻前身边，一把拉住麻前，转身就跑。
　　迎面撞上正跟过来看稀奇的玳勇和其他几个小孩，“快跑，快跑！” 花花一边大声叫，一边招呼大家快逃。
　　“那是什么啊？”
　　“为什么要跑啊？”
　　“那是影卒啊！！笨蛋，黑暗生物啊！”花花话音刚落，这群孩子已经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常听大人们说过，这东西是在上次战争中死去的死魂灵变成的黑暗生物，会把抓住的东西拖入冥界，小时候常被用来吓唬自己的，比如怎么怎么不乖，怎么还要继续哭啦，影卒就会来啦。一听到居然是这个东西。在河边找东西的五六个小孩呼啦一下就炸开了锅。
　　“妈妈呀，怎么办啊！”
　　“呜呜呜……”
　　“我飞不快啊，怎么这东西出来了啊！”
　　“救命啊！！”

　　从西向东正穿过村子的东药，正在高处晃晃悠悠的瞎琢磨，不觉已经快到河滩了。她突然发现前面天空，一群扫帚正在乱窜，上面的人都以很奇怪的方式附着在扫帚上。“哈哈，怎么，在玩特技吗？”东药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