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娇娘》苏打太平

8、挑唆

　　“要不咱们把这事撒播出去......”惜筠脑子灵光一闪，想要献计。

　　“不好，这大少奶奶不是善茬，她连少爷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咱们这些人？她不知道就罢了，若是被她查出来，我们整个秋玲阁都不够她发卖的。”姚姨娘摇了摇头。她身为妾侍却与丫鬟的命运一般无二，主母若是不喜她们，将她们发卖了，她们也只能含泪卷铺盖走人......

　　惜筠和惜虹听了这话，冷不丁齐齐打了个哆嗦，她们可不想再载到牙婆子手里，被人当做货物一般转来转去就不说了，一个不好遇到那性子不好的人家，可就有的受了.......惜筠想着，便住了话头。

　　“不过，就算咱们不说，大少奶奶这般无所顾忌，动辄对大少爷打骂的做派，怕也隐瞒不了多久。我们倒是可以帮把手......”姚姨娘想起个人来，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冷笑一声，搁下茶盏，起身出了屋子。

　　姚姨娘带着惜筠，惜虹走至院门口。从看门婆子嘴里，听到大少奶奶没有来，也没有派人来的消息后，姚姨娘以为林霏霏没有发现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也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把握更大了。她踏出门槛，去了隔壁曹姨娘的秋月阁。

　　曹姨娘正和丫鬟玉萍，玉葵在庭院的石桌上捣鼓凤仙花，想制成蔻丹涂抹指甲。

　　曹姨娘十七岁比姚姨娘小一岁，她梳着垂挂髻，鬓上只簪着几朵蓝色的珠花，斜插着一支玉钗。巴掌大圆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而亮的灵动眼眸，颇为鬼精灵，小鼻子小嘴，胜雪的肌肤穿着月白梨纹遍地襦裙。打扮得清新怡人，至真至纯，配上她那玲珑有致的瘦小身材，益发显得不谙世事，娇憨可爱。

　　她抬眼见姚姨娘来了，微微一笑，左脸一个大大的酒窝随之展现，说道：“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刻薄，与纯真的相貌颇为不符。

　　曹姨娘也不介意，好似习以为常一般，走了过去。应道：“瞧你说的，咱们的院子就隔着一道墙壁，做姐姐的来看看妹妹有什么稀奇的？”

　　“呵，是啊，你比我老一岁呢，玉葵去倒盏茶给姚姐姐吃。”曹姨娘故意将那个老字咬得重重，随后对玉葵吩咐道。

　　姚姨娘见曹姨娘话里带刺，她本想扭头就走，可转念想起她此行的目的，又硬生生忍了下来。不由暗道；这曹姨娘泼皮般的性情真是无可救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倒好，百无禁忌！

　　“妹妹好雅兴，这蔻丹要是制成了，姐姐也想涂抹下呢。”姚姨娘说着，径自走到曹姨娘对面的石墩上坐下。

　　曹姨娘大大的眼珠子盯着姚姨娘，戏虐的看了她半响后，冷哼一声道：“我和玉葵，玉萍三个人都不知道够不够用呢，哪里轮得到你。”

　　姚姨娘听了这话，饶是性子再能隐忍也恼了，难道她还不如两个丫鬟吗？

　　她语气生硬的道：“你当我稀罕呢，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大少爷一早为什么原因惨叫罢了。”她忍不了，索性开门见山抛出话题引曹姨娘上钩。

　　“你知道？”曹姨娘听了这话，果然立即被姚姨娘挑起了兴趣，讽刺的嘴脸也变得热络，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早晨也听到了许彦的叫声，还让玉葵去上房打听，可惜玉葵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若是教她知道谁欺负了她的男人，她一定要与那人拼命！

　　“我知道还来问你吗？”姚姨娘见曹姨娘一脸期盼看着她，没好气的道。却在心中暗爽，哼，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你真没劲儿。”曹姨娘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木棒子，继续捣着石罐里的鲜红花瓣。

　　“不知道，可以推测嘛，你想想枫林苑，谁最有可能对大少爷动手？”姚姨娘徐徐诱导道。

　　曹姨娘手下一顿，在脑海里思索起来，昨天晚上是大少爷的洞房花烛夜，一般奴才哪有那个胆量造次？除非是......她想到这，脑海猛地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大少奶奶？”

　　“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姚姨娘见曹姨娘一下猜了个正着，忙急急撇清。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照着她那喜怒无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怕等不到天黑，她就会上枫林苑去闹吧？

　　这时玉葵才端着茶盏，缓缓地步出了房门，走下台阶，来到姚姨娘近前，单手将茶盏放在姚姨娘身前的石桌上。姚姨娘不满的用眼角瞟了瞟玉葵，伸手探向茶杯，居然是温的！当下气愤愤地起身告辞，回了她的秋玲阁。

　　而曹姨娘双手交叠，撑在石棒上，抵着尖尖的下巴，她咬着大拇指，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对姚姨娘的离去不理不睬，也不起身相送。

　　姚姨娘出了院子，瞅着门框上方，挂着的秋月阁匾额，忍不住恨声道：“呸，真是一窝子豺狼虎豹。”

　　林霏霏回到枫林苑后，已是日正时分。

　　泽兰见主子回来了，忙上前询问是否摆桌吃饭，林霏霏微微颌首,进了外间。不一会儿，白微领着两个小丫鬟提着饭盒，迈进门槛。将饭菜汤水依次拿出来，摆放在八仙桌上，兰馨和兰雯也在一旁打下手，献着殷勤。

　　林霏霏坐在屋里对着门口的太师椅上，面带不愈的看向右边，围着桌子忙活的兰馨和兰雯。

　　她咬着朱唇，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总不能凭着两人打扮的妖冶，她就想把人撵走吧？姑且先观察观察再作打算，打定主意后，她便不在关注兰馨和兰雯。

　　菜肴上齐了，林霏霏坐在椅子上，见满满一桌子的鸡、鸭、鹅、海鲜等等的佳肴，她拿起象牙筷子，随口问道：“这些都是大厨房送过来的份例吗？”

　　“大厨房给大少奶奶的份例是三荤两素一汤，其余是奴婢做主让厨房给大少奶奶添置的。”泽兰垂着手站在林霏霏身旁，声音洪亮的回道。

　　水苏回来后便交代泽兰和白微以后不要再称呼小姐，要称大少奶奶，两人改嘴的倒也麻利。

　　“你的心思我知道，不过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儿吃的完？”林霏霏并非心疼银子，也明白泽兰是为了她好。

　　泽兰不想让许府里的仆妇们小觑于她，便点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给她立威。可是她自小在山上粗茶淡饭节俭惯了，实在不喜奢华。

　　“下回照着份例吃吧。”林霏霏顿了顿，对泽兰柔声吩咐道。

　　泽兰知道好心办了坏事，乖乖应诺。

　　林霏霏没有让丫鬟布菜的习惯，端起饭碗自己夹菜，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后，方才觉得饱了，搁下碗筷。见桌上的菜蔬还剩下大半，让屋里伺候着丫鬟们拿下去分着吃。

　　水苏和紫菀回来后，便去了耳房吃饭，此刻正好接白微和泽兰的班，来伺候林霏霏漱口，吃茶。

　　林霏霏洗刷毕后，不由想起早晨鬼头鬼脑的姚姨娘和她那个丫鬟来。蹙眉思量了一番，终是有些不放心：“水苏，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许彦的四个小妾都是什么来头，还有........”

　　她初来乍到，知己知彼，方能护己防小人......

　　水苏听完，屈膝应诺，转身悄无声息的飘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