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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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虽然派人去打听过许家的情况，可都是些浅薄，宜为人知的事情。像这样隐秘的事儿，多是不容易打听出来的，上门说亲的媒人也尽拣好听的说。
“啧啧，水苏的轻功练得真是出神入化，来无影，去无踪的......”紫菀看着水苏飘逸的瘦削背影，咂舌道。
尽管她们每日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可她依旧对水苏身轻如燕的轻功，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霏霏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紫菀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戏虐道：“你要是有她一半的天赋，也可以做到的。”
水苏骨骼柔细，天赋异常，在峨眉山同林霏霏一起修道时，经过主持的特别指点，所以轻功已臻化境。而她自己只要站着便无时无刻不在施展轻功，俨然已是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紫菀低头，看了眼自己日渐壮硕的身材，吐了吐舌头，耸着肩道：“看来这一世，是没有指望了。”她平日话多，吃得也多，饭量比起林霏霏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林霏霏身上不见一点儿赘肉，她却越来越膀大腰圆。
说笑了一回，林霏霏让紫菀去书房，拿来棋盘，旗子，两人坐在炕上对弈。若要论林霏霏在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中哪样最拿手，恐怕只有这棋艺算是高超的了，因为其他几项，她一概不会。
出嫁前，林母替她找了好几个女师傅，想让她恶补恶补。林霏霏却嫌琐碎，固执的不肯学，林母心有亏欠，无可奈何，只得随她。
泽兰和白微吃罢饭，收拾停当后，也来瞧两人下棋。在林霏霏的耳濡目染之下，水苏等四个丫鬟多多少少都会下点。在林府几人无聊时，便常常凑在一起摆上棋盘，下几盘耍耍。
三四个回合后，紫菀和泽兰还有白微皆败下阵来，林霏霏笑傲到最后。
“奶奶也不知道让让奴婢们.......”紫菀又输了，撅着嘴起身抱怨道。
林霏霏听了不由喜笑颜开，边捡着棋盘上的白子，边打趣道：“你们棋艺不行啊，我一点胜利的喜悦感都没有。”
“奶奶，您得让奴婢三个子，这才公平！”轮到泽兰，她盘腿坐下后说道。
白微在旁，一面端茶递水，一面说道：“泽兰说的对，等下轮到奴婢，奶奶您得多让奴婢几个子才行，您知道奴婢的棋艺向来是最烂的。”
“好说，好说。”林霏霏落下一字，痛快的应了。
林霏霏性情洒脱，不拘小节，与水苏、紫菀、白微，泽兰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情同姐妹，从未把她们当做仆人对待。而四人均是孤儿，对林霏霏自小便依赖不已。
林母当年替林霏霏选贴身丫鬟时，考虑到女儿将要远行，身处异地难免孤苦。怕选那些有爹妈的孩子会因思乡情切，不能潜心伺候，继而逃跑归家。遂特意从牙婆那里挑出无父无母的女孩子来，好一门心思伺候女儿。
水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霏霏和紫菀、白薇，兰泽已是厮杀了十来个回合。林霏霏一路稳赢，现在正在和泽兰对弈。紫菀站在林霏霏身后，白微站在泽兰身旁，均眉头紧锁的盯着棋盘，细细思索着棋局。水苏见几人专心致志的下着围棋，她默默地站在白薇身后。
“我又赢了。”须臾，林霏霏落下最后一个白子，抚掌而笑。
“奶奶真是厉害！”水苏轻声赞道。
“啊～”白薇正在回味林霏霏的棋路，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女声。吓得尖叫一声，遂即如弹簧一般突然跃起，一把扑在身旁泽兰的后背上。
泽兰输给林霏霏后，无精打采的捡着棋子，被白薇高大的身躯一压，瘦小的身躯猛地侧身倒在了炕里间，两人一起滚成一团，惊叫连连。对面的林霏霏和紫菀见了，指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捧腹大笑。水苏则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水苏！你进来怎么不吱一声儿啊，快把我给吓死了！”白薇向来胆小，此时侧着身子半趟在榻上，拍着被水苏吓得砰砰直跳的胸脯道。
“白薇，你真是越来越重了！哎哟，我的胳膊......”泽兰倒在白薇身边，捏着被撞得酸麻的胳膊肘，满脸痛苦。
“我不是故意的。”水苏过意不去，上前伸手将两人扶了起来。
说笑了几句，林霏霏让紫菀和泽兰在榻上收拾棋子，白薇去倒茶。她起身问水苏将事情打听得如何，边走边说的进了里间，绕过屏风，林霏霏坐在卧房靠墙的墩子上。
水苏站在林霏霏身前，屈身行礼后，方才说道：“奴婢打听出来了，梁姨娘是大少爷十四岁时大太太给他的通房，后来大少爷见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就抬举她做了妾侍，今年二十二岁，在这府里的人缘好像特别好。刘姨娘是青楼出身......”
说到这，水苏话头停了下来，似乎在思量着怎么说才能让林霏霏不动肝火，她不由偷眼看向林霏霏。这时，白薇端来茶盏，递给林霏霏。
林霏霏接过，用茶盖扣了扣杯口，朱唇轻轻吹了吹青烟袅袅的热气，面无表情的道：“你往下说，不用怕我着恼。”
“是，刘姨娘二十岁，是两年前抬进府的，平日不常出来走动，奴婢打听了好几个人，都说她十分憨厚老实。姚姨娘十八岁，是梨园里的青衣，去年进府的，有些爱搬弄口舌。曹姨娘十七岁，原是梁府里的丫鬟，后来被梁公子送给大少爷，也是去年进的府，与姚姨娘前后相差三个月，为人很刁钻.......”水苏一口气，将打听来的一股脑儿叙述出来。
这四个姨娘，虽然都在林霏霏前头进门，却因着许彦没有娶正室的缘故，均没有生育。大户人家的规矩，正室未进门，未生下一儿半女前，妾侍事后都要喝汤药避孕，不能赶在正室前头有孕，就算‘不小心’怀上了，也要流掉，除非有特殊原因。
“会叫的狗是不会咬人的。”林霏霏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沉沉的道。
曹氏和姚氏一个戏子，一个丫鬟不足为惧。至于梁氏和刘氏......她可不信这两人是什么友善之辈。青楼那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刘氏能勾搭上许彦并且最终进了许家的门，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刘姨娘不简单！
而梁氏从表面上看颇为安守本分，可她到底是宋氏的人.......对于宋氏，林霏霏有些摸不透。
她给宋氏敬茶的时候，宋氏对她的态度非常和善。若是被不知情的人见了，多半以为她是宋氏的亲儿媳妇呢......
常言道：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来气
亲婆媳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们这种原本就八杆子打不着，莫名其妙的所谓婆媳呢？
还是说宋氏，本就是一个脸软心慈之人，反倒是她多虑了？想到这个可能，林霏霏哑然一笑，摇了摇头。
大户人家出身的子女，有几个是淳良的？
她考量半响，感觉脑仁有些发涨，一只手按着眉心，另一只手挥了挥，示意水苏先下去，水苏静静的屈身行礼后，飘走了。
林霏霏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按下不去想它。干脆交给最诚实的时间，来帮她裁定。日子长了，是人是鬼总会见分晓的。
独自坐了会儿，林霏霏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襟，想出去透透气。
她走出里间，抬脚越过卧房门槛儿。见廊沿下摆着几盆金灿灿的黄金柏盆栽，原本有些闷闷的心情，霎时好转起来。
她提起裙摆，脚步轻快的下了台阶。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林霏霏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宽阔的庭院里种了几株桃、李、梨，梅树等。树上的果实，已经脱落，可枝叶依然茂盛，青葱。
她悠闲的在院子里漫步游览，微风吹过，将林霏霏的衣裙荡起紧贴着高挑的身躯，杨柳细腰展露无遗。光洁饱满的额间，几缕细碎的刘海随风摇拽，仿佛一副活生生的美人画卷一般。
“娘子，我回来了。”许彦突兀的凭空冒了出来，话音刚落，已站在林霏霏身前，一把将她横腰抱起，走向卧房......美好画境随之瓦解。
林霏霏满脸讶异，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待她回过神后，咬牙切齿的瞪着许彦，鼻音重重的怒道：“快把我放下来！”
她一个不留神，就被许彦钻了空子，如何不着恼？
“我不，你想打就打吧。”许彦抱着林霏霏进了卧房，心里有些纳闷，怎么娘子的巴掌还没有光顾他的俊脸？
林霏霏也很想一巴掌扇过去，可现在青天白日，人多口杂的。她怕许彦的嚎叫声会把‘有心人士’招来，白白给人瞧笑话，是以她一直握紧拳头忍着。
忍无可忍之际，她看了眼手里嫩绿色的帕子。黑溜溜的眼珠子，滚了滚，灵机一动，生出个损损的注意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