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娇娘》苏打太平

7、偷听

　　郑氏年逾六十，白发苍苍，神情憔悴，半卧在床上，胸前掖着床蓝白相见的锦被，背靠两个软枕，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老人虚弱的笑了笑说：“好，真好，你们起来吧。彦哥儿媳妇过来让老婆子仔细瞧瞧。”林霏霏跪在地上闻言，忙起身上前。

　　“嗯，模样周正，眼神清亮，是个好孩子。”郑氏说完，随即吩咐丫鬟青晨将见面礼呈上来，送给林霏霏。郑氏给的是一对玉麒麟，做工精细，考究。看着颇为贵重。

　　“我把彦哥儿就交给你了，你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他，不要让他再四处惹祸。”郑氏话音刚落，立即引来许彦的不满：“祖母，您也不给孙儿留点颜面......”

　　林霏霏觉得眼前的老人甚是和蔼慈祥，不由生出亲近之心来，特意无视许彦，笑道：“祖母说得是，我以后一定好好看着他，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揍他。”

　　她一时嘴快将心中之想说了出来，她后悔不迭，不由懊悔的吐了吐舌头。本以为郑氏会恼她，哪知郑氏被她有口无心的话给逗笑了，说道：“对，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揍他，千万别手软。”许彦见祖母和娘子连起伙儿来奚落他，不由郁闷的道：“你们太坏了，好歹我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怎么能事事听媳妇儿的......”

　　许彦的埋怨又引来两人的好一阵取笑，郑氏常年被病痛折磨，心神俱疲，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高兴了。脸上被岁月，病痛留下的痕迹，也仿佛消弭了许多......林霏霏和许彦陪着郑氏说了会儿话，见郑氏体力渐渐不支，便出言告辞，郑氏确实是累了，也没有强留。

　　出了慈睦院，一行人刚进园子，就有门房的小厮走到许彦和林霏霏跟前，行完礼后说道：“秦少爷和梁少爷来找大少爷，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霏霏冷眼瞧着，没有开口阻拦。她心知肚明，定是许彦的那群狐朋狗友来找他出去厮混。

　　对于许彦的那些事迹，林霏霏也有所耳闻。然而那些都是她进门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现在多虑无益。

　　其实对于这门亲事，原本她可以一走了之，大不了浪迹天涯，反正她一直就有仗剑江湖的想法。然而亲事已定，就算她不嫁，最后也多半是姐姐嫁，她想起姐姐的身子，只得应了......

　　既然已经进了门，她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像以前那样的胡闹。不过她却并不急于求成，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循序渐进才是上策！

　　许彦心虚的用眼角，偷偷观察林霏霏，见她没有动怒，方才问小厮：“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秦少爷说少爷去了，自然会知晓。”小厮应道。

　　“娘子，我，我......”许彦想说又不敢说，支吾半天，俨然一副畏妻小男人的模样。

　　“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吃晚饭。”林霏霏大方的允了，甜甜笑道。她谅许彦也不敢夜不归宿，不然......哼哼，她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嗯，嗯。娘子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为夫能娶到娘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许彦正准备滔滔不绝的赞扬林霏霏一番。却被林霏霏罢手打断道：“好了，你去吧，再不去就别去了。”

　　林霏霏话音刚落，许彦突然上前一把将林霏霏搂腰抱起，足足转了大一圈后，转身几个箭步一溜烟逃了，不给林霏霏丝毫反击的机会，边跑嘴里边喊道：“娘子，我走了。晚上等我回来一起用饭。”

　　身后站稳身子的林霏霏，对许彦吼道：“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混蛋......”这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还不忘占她的便宜！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爽快的就应了他。可惜许彦早已跑的没影儿。徒留林霏霏怒气冲冲地在原地跺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苗，你给我等着瞧！”林霏霏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咬牙切齿地道。

　　“小姐，姑爷好歹是男子，您这样......”水苏见林霏霏成亲才一天，便对许彦不是打就是骂的，有心想要劝劝。

　　“水苏，你没听姑爷说嘛，打是亲，骂是爱，他享受着呢。”紫菀插嘴道。

　　“胡说什么呢？”林霏霏转身，蹙眉对紫菀喝道。

　　“小姐生气了？其实奴婢到觉得您和姑爷挺相配的.......”紫菀心直口快道。

　　“奴婢也这样觉得。”水苏点点头。

　　林霏霏的暴脾气正要对紫菀爆发，见水苏居然也同意紫菀的话，她问道：“那你们到说说怎么个配法儿？”林霏霏见前面有个凉亭，她踏上台阶，走到亭子里，寻了个干净的石墩子坐下。

　　这时，太阳已然挂在了头顶，阳光普照，十分晃眼。虽说入了秋，却依然有些余热，林霏霏坐在石墩上，身上的热气稍稍缓解，她示意水苏和紫菀也坐下，凉快，凉快。

　　水苏和紫菀摇了摇头，她们都知道这不比在峨眉山和林府能随意行事。许府有许多眼睛都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稍有差错，便会给林霏霏招至闲言碎语。

　　“您性子急躁喜好动武，姑爷性子慢吞吞的，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奴婢觉得你们当真是绝配！”紫菀立在林霏霏右手，娓娓道来。

　　“真是歪理，我也不想对他非打即骂，可是他.......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实在胡闹得紧。”主仆三人在亭子里说着知心话，却不想，身后藏着的两人将这些话都听了去。

　　“姚......”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刚张了个姚字的嘴型，就被姚姨娘急忙忙地捂住了嘴。

　　原来姚姨娘和丫鬟惜筠，躲在凉亭后面的一排树丛底下。姚姨娘往右边没人的地方指了指，示意惜筠先走。惜筠会意，猫着身子打头阵，姚姨娘随后跟上。

　　姚姨娘是许彦的第三房小妾，她从朝湘院见礼出来后，路经花园。见园子里的紫薇，长春等等的花儿一簇簇，一丛丛开得十分艳丽，娇嫩。

　　闲来无事，便想折些拿回去插鬓。不想撞见林霏霏和许彦在园子里打情骂俏，有心想上前同许彦打声招呼，又怕新主母不喜，便躲在桂树丛里。无意间听到了林霏霏主仆三人的对话。

　　“小姐，那儿有人！”姚姨娘和惜筠已经走了老远，可没了树木的遮掩后，依然被眼尖的水苏给瞧见了，指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给林霏霏看。

　　林霏霏闻言，回过头去，见是四个小妾中最丰满的那一个，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许彦纳的妾怎么都是些外表狐媚的女子.......遂即又释然了，他那么好色，也难怪......

　　“隔得老远，应该没有听见我们的话吧？”紫菀迟疑着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她们走的这条石子路的方向，应该是顺着我们亭子后面，这一排桂树旁边的小径，一直走过去的。”林霏霏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肯定道。

　　“看来咱们以后行事说话得加倍小心，以后你们不要在唤我小姐了。就按着许府的规矩叫大少奶奶吧，免得落人话柄。回去与泽兰和白微交代一声。”林霏霏吩咐道，水苏和紫菀应诺。

　　虽然她不在意这些，可她嫁的这个男人名声本就不好，若是她也有闲话传出去，那么他们以后的子女，将会受到拖累......

　　被姚姨娘和惜筠一搅合，林霏霏也没了心思继续逛园子，便回了自己的枫林苑。

　　再说姚姨娘，一路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她的秋玲阁。姚姨娘怕林霏霏发现后追过来找她的茬，便让看门的婆子在院门口守着，若是林霏霏来了，赶紧着人通知她。

　　惜虹用帕子将茶盏上的水泽楷去后，双手递给姚姨娘。惜筠立在一旁，给姚姨娘缓缓打着扇，神色亢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新奇的说：“姨娘，原来早晨少爷叫得那么凄厉，是被大少奶奶给打的！”。

　　姚姨娘坐在卧房的摇椅上，接过茶盏，掀起茶盖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后，应道：“嗯，看来大少奶奶是个母老虎。可惜大少爷向来喜好娇弱的女子，这下有好戏看了。”姚姨娘思量着，不由喜上心头。

　　自古做小妾的，多半都巴不得主母不受宠，这样她们这些妾侍才有出头之日，姚姨娘便是其中的一个。

　　“可是奴婢方才见大少爷欢天喜地的抱着大少奶奶......看样子很是喜欢呢。”惜筠道。

　　“这大少奶奶年纪虽然小，啧啧，长得可真是国色天香。大少爷又一向好色，不过图她个新鲜罢了。但凡个爱面子的男人，谁能长久的让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姚姨娘不以为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