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娇娘》苏打太平

6、敬茶

　　只听咔嚓一声，“啊～疼......疼疼，快放手......”许彦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落。

　　在门外听候差遣的水苏、紫菀、白薇，泽兰齐齐打了个冷颤，心道：“姑爷真可怜 ！”。她们跟着林霏霏在峨眉山的时候，凡是招惹过林霏霏的女子，最后无不被她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都跟你说别靠近我。”林霏霏放开手，一脸无辜道。

　　“那你也轻一点嘛，胳膊都快被你扭断了。”许彦甩了甩被林霏霏捏过的那只手，万分委屈的控诉道。

　　许彦的胳膊稍稍好了些后，他将床上铺着的那块白绸子扯过来，展开放在大腿上。从靴子里拿出把小匕首，往左手大拇指上割了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泊泊的冒了出来，他赶紧将血抹在雪白的绸子上。

　　林霏霏开始只是好奇的看着，明白许彦的意图后，不由红着脸呐呐道：“你想得还挺周到的，谢谢你啊。” 她出嫁前，林母将洞房的事情与她详述过。（虽然大昭民风开放，对女子没有那么多禁忌。可是如果新婚之夜没有落红，同样也会受到世人的诟病。）

　　“什么？我没听见！”许彦如同听到了什么稀奇事般，附耳靠近林霏霏。

　　“真是欠揍！”林霏霏伸手将许彦的脸推开，没有对他动手，清脆悦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林霏霏生怕许彦又乱来，赶忙高声将门外的丫鬟们唤了进来。只见六个丫鬟，端着脸盆、面巾、香皂等等的洗漱用具，鱼贯而进。其中有两个是平日伺候许彦起居的丫鬟，门口还站着许彦的四个小厮听候差遣。

　　许彦和林霏霏由各自的丫鬟伺候梳洗，林霏霏暗中细心观察许彦的两个丫鬟。

　　其中一个丫鬟叫兰馨，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打扮得珠翠满头，很是妖冶艳丽，给许彦穿衣裳的时候，双手不老实的到处乱抚。另一个丫鬟叫兰雯，约莫二十出头装扮平常，五短身材，却丰乳肥臀，伺候许彦的时候很是伶俐乖觉。

　　兰馨和兰雯伺候得许彦十分舒适，让提手绝不提腿，时不时的还与两人暗送秋波。被林霏霏瞧在眼里，心中冷哼。

　　梳洗停当后，林霏霏看不惯三人矫情的作态，带着水苏和紫菀率先出门走了，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兰馨正慢条斯理的给许彦整理衣领，许彦见娘子径自带着丫鬟先走了，急忙在后面喊道：“娘子，等等我啊。”将兰馨柔若无骨的双手从颈上扒拉下来，说道：“别弄了，我要走了。”遂即三步并做一步去追林霏霏。旺财、旺喜、旺安，旺全四个小厮紧随其后。

　　许彦飞快地出了院子，又跑了一段路后，方才赶上林霏霏。林霏霏本想甩开他自己走，可是她不认识去祠堂的路，只好放慢步子等待许彦。

　　“娘子也不等等我......”许彦道。

　　“谁让你那么磨蹭。”林霏霏回道。

　　“穿衣裳怎么是磨蹭呢？娘子今天这身鹅黄色的碟戏百花襦裙真好看！鬓上的珍珠步摇也很衬娘子的肤色。”许彦也不生气，反而对林霏霏的衣裳发髻，毫不吝啬的赞道。也不知道他是看衣裳还是看人，围着林霏霏足足转了一大圈。

　　“油嘴滑舌，欠揍！”林霏霏对于许彦的夸赞无动于衷，只顾往前走。

　　“只要娘子高兴，随娘子打骂，为夫绝没有怨言。”许彦见林霏霏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丝，呵呵笑道。

　　林霏霏听了这话，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我打你骂你，你不怨恨我吗？”

　　“打是亲，骂是爱，这说明娘子对我情意深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怕娘子哪天不打我也不骂我，那我可真要怨恨你了。”许彦理所当然的回道。引得身后的水苏和紫菀还有四个小厮齐齐噗得笑出声来。

　　果然！林霏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人没个正行，处处占她的便宜。

　　林霏霏和许彦一路伴着嘴，进了祠堂。

　　祠堂位于许府，东南边的一个院落，院子里有专门的仆人打扫，很是干净整洁。小两口跪在供奉祖先牌位的案前，磕头上香。拜祭完了之后，便向宋氏的朝湘院走去。

　　这回，林霏霏没有搭理许彦，任由许彦在耳畔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她紧闭檀口，许彦的话从她左耳朵进去，又从她右耳朵出来，一路上对许彦不理不睬，让许彦颇为苦闷，林霏霏却在心中暗喜，终于找到能治你的招了！

　　进了朝湘院，走上台阶，门口的小丫鬟同许彦和林霏霏行礼后，掀开帘子往里间通传。随即林霏霏和许彦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由于许大老爷不在家，是以宋氏一个人坐在正面的太师椅上，往下右手第一张椅子上坐着许二老爷许笙，往下空了一张椅子，然后依次是许默、许文、许渊。左手第一个自然是许二夫人王氏，她怀里抱着彤姐儿，旁边也空着一张椅子，其次是孙氏。众人按着长幼的顺序坐着吃茶。每个人身后都站立着不少随身伺候的丫鬟婆子。

　　宋氏不到四十，肤色微黄，五官端正。梳着坠云鬓，戴着赤金嵌红宝石头面，穿着缕金挑线对襟衫，娟纱金丝绣花湘裙，打扮得华贵又不失庄重。

　　她娘家是紫州五大世家之一的宋家，她则是五房的次女。年轻时她因爱慕许茂的皮相，不顾家人的反对和继室的名声亦然选择下嫁，不想和许茂相守几年后，许茂竟然携带一部分家私远走他乡，多年来不曾归家，这成了宋氏心里永久的痛！她不知道她哪里做错了，以至于让许茂抛妻弃子......
　　许彦和林霏霏进来后，房里的说笑声便止了，齐齐望向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两个小丫鬟，拿着锦团和茶水立在一旁。一个小丫鬟将两个锦团铺在宋氏跟前，随即林霏霏和许彦跪下。另一个小丫鬟端着茶水走到近前，林霏霏和许彦端起茶盏，递给宋氏。

　　宋氏接过茶盏，抿了一小口，拿出两个红封给许彦和林霏霏。

　　她见两人举止一致，而林霏霏又与赵嬷嬷回禀的那样，毫无病色，她神色欣慰的道：“看你们这样好，我就放心了。”

　　随即从手上褪下一只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套在林霏霏的手腕上。看得出来这是宋氏专门为媳妇儿精心预备的。林霏霏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鞋袜，递给宋氏。

　　接着便是给二房的长辈敬茶，许二夫人给的是一根赤金簪子，林霏霏回礼的仍然是鞋袜。然后是平辈互相见礼，孙氏送给林霏霏一个香包，而林霏霏好似鞋袜不要钱般，每个人都送上一份儿。

　　林霏霏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得很娴静，与平日跳脱的性子颇为不符。许彦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两眼时不时看向林霏霏。众人见了各自心照不宣，任谁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也要魂不守舍！更何况许彦向来好色......

　　然后又有二房和许彦的小妾来见礼。

　　先是许二老爷的两房小妾来行礼，杨姨娘年逾三十，是许渊的生母，看着颇为老实憨厚。另一个陈姨娘大约二十出头，长相清丽。跟着是许二少爷的小妾吴姨娘，她是孙氏的陪嫁丫鬟，只有十五六岁，上个月才开脸。

　　最后是许彦的小妾，四个环肥燕瘦、各有所长的女子一齐走来，看着颇为赏心悦目。分别是；梁姨娘、刘姨娘、姚姨娘，曹姨娘。可惜林霏霏不是男子欣赏不了，她心里已经有了薄怒，只是面上不显。

　　礼毕后，宋氏将林霏霏叫到近前，说道：“老太太身子不好，喜静。你等会儿去敬茶，不可久留，平日无事也不要去打搅她。”

　　宋氏顿了顿又说道：“我明日一早要去相露寺斋戒，得五六天的功夫才能回来，今天晚上你们就不必来请安了。你在家万事看着，别让那些丫鬟婆子出什么乱子来。” 林霏霏应诺。自从许茂走后，宋氏每年这个时节便要去寺庙斋戒，风雨无阻，擂打不动。

　　林霏霏和许彦从朝湘院出来后，径直去了许老夫人郑氏的慈睦院。

　　宋氏的院落在北边的第一进，许文的院落与宋氏挨着。郑氏因身子不好，不喜热闹，便从正院搬到北边的第三进居住。二房则都住在东边的那几进院落里。

　　许彦和林霏霏的院落在西边的第一进，四个小妾分散住在后几进的院子里。许宅占地极广，奈何人口不多，有的院落没人居住，显得有些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