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百步之遥》颜景黎

14、细雨绵绵夜不寐（二）

　　土豆是个典型的大少爷脾气，平时有一帮小弟围着他转，忙前忙后为得就是把大哥伺候好。不过在这世上，能让土豆撇下爸妈，放心不下执意要送回家的人，也只有俩——乔氏姐妹。而成天围着乔熙转，这可能也是土豆的毕生梦想吧。对于雨维，还真像土豆刚刚说得那样“和乔熙没有关系”，对她好，也是发自土豆内心的，毕竟小时候土豆先认识雨维，传说还追求过她呢。
　　两人从医务室走去，来到医院门口。土豆建议雨维在门口屋檐下等他，他去拿车，一会就来。在乔氏姐妹面前，土豆总是体贴入微，他不愿雨维在湿哒哒的雨中多走一步。
　　“那你撑我的伞去吧！”雨维把伞递给土豆说。
　　“嗯，好！”土豆接过伞，走进雨中。
　　土豆把自己的X6开到雨维跟前，伞也顾不上撑一下，急忙下车，十分绅士地帮雨维拉开车门，招呼她坐进副驾驶座，关好车门，才放心回到车里。这么一折腾，他卡其色风衣的肩膀已经被雨淋湿了。
　　“土豆，谢谢你啊！”坐进车中，系好安全带的雨维再次感谢了土豆。
　　“真不用和我客气，雨维！”土豆开心地笑着说，“这点你可得向乔熙好好学习，她可从不和我客气哦！”
　　雨维听后，也笑了。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正门，驶入马路。经过一个公交车站时，雨维忽然看到了不得不另她揪心的一幕。刚才那个外地女孩此刻正一个人等在公交车站上。看着她身旁的大包小包，想到刚刚医院里面和男子争吵的一幕，不得不使雨维展开丰富的联想，女孩一定是从外地前来投奔男友，而谁料想，男友已有了新欢，还有了所谓的“爱情结晶”。之前的山盟海誓，都被这今夜的一场雨而冲刷得无影无踪。
　　对女孩的同情与怜悯并不足以令雨维触景生情而揪心。雨维在意的是这似曾相识的悲凉一幕也曾不幸地发生在她和乔熙的身上，也是同样一个冷冰冰的夜晚，她俩坐在路边，等待着好心人的帮助，而当时的她们都还是十多岁的孩子。那一夜漫长的等待永远埋藏在雨维记忆的最深处，越挣扎着想要忘却，却记得越清晰。
　　“停车，土豆！”雨维突然喊道。
　　“怎么了，雨维？”土豆不解。
　　“快停车！”雨维有些着急地回到看。
　　“好好好，我停我停，你别急啊！”土豆一边安慰雨维，一边靠边停车。
　　还没等车完全停稳，雨维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此时，离女孩所在的公交车站已有五六十米。雨维在雨中冲向公交车站，土豆顺手拿了把雨伞，也跟着雨维跑了过去。他想为雨维打伞，可是雨维的速度太快了。
　　冲到公交车站的雨维上气不接下气，女孩看到被淋湿的她，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上出来。几秒后，土豆也跟着到了。但土豆还是没能明白眼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土豆也早已习惯了，跟乔氏姐妹在一起，永远无法让人琢磨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雨维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女孩问。
　　“俺在等车去火车站。俺想回家了。”女孩也看着雨维回答，语气中难掩其悲伤与失落。
　　“都到这个时候了，哪来的车？”雨维反问道。
　　“没车了？俺们村也没这车。俺出火车站，也是有个好心人教俺怎么坐车的。这是俺头一回到大城市，什么都不懂……”女孩有些惊讶。
　　雨维随手拿起女孩的一只包，平静地对女孩说：“今晚还是跟我回家吧！明天再去火车站也不迟。”随后，又对身旁的土豆说：“能送我们一起回家吗？”
　　“当然可以了！我去把车开过来。”土豆说完跑去，把车开回了公交车站。
　　土豆下车接过雨维手中的包，把手里的伞递给她，说：“你们先车去吧！行李我来拿。”
　　“谢谢啊！”雨维给女孩撑着伞，一起走入土豆车里。
　　土豆冒着雨快速地把女孩的行李都放进后备箱。坐回到车里后，雨维拿出一条手巾递给他，微笑着说：“稍微擦一下吧！谢谢你啊！”
　　“嗯！”土豆边擦边说，“不用谢的。今晚你已经谢我够多了！”
　　在后座从没见过如此豪车的女孩四处打量后，也朝前座的两人说道：“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之前，俺娘说城里人怎么怎么的。现在看来，城里住的不仅是有钱人，还是好人呢！呵呵！”
　　听完这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纯朴女孩一席话后，雨维和土豆不由自主地相视而笑，又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不用谢！”
　　在车上，三人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女孩叫陈织妹，来自山东一个偏远的农场。也确实如雨维料想的那样，进城是来投奔男友。谁料，在医院误打误撞地目睹男友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好像快要结婚了。
　　十分钟后，丽都公馆到了。土豆提着大包小包，把雨维和女孩送到公馆底楼大厅后，对雨维说：“那我就不上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哦！”
　　“嗯！帮我向叔叔问好，我过几天去看他。今晚……”
　　“诶，是不是又要谢我了！”土豆制止了雨维的谢意，笑着走了。
　　公馆大厅前台的服务人员帮雨维和陈织妹把行李拎进电梯，将她们送到门口。雨维谢了他，便打开了大门。
　　陈织妹自进入丽都公馆那一刻起，就被其富丽堂皇的欧式复古风所折服。当雨维推开门，300多平的大客厅映入陈织妹眼帘后，她终于看傻了、愣住了。
　　“进来吧！”雨维招呼陈织妹进屋。
　　陈织妹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客厅，轻轻把行李放在地上。然后，用充满惊奇的眼神四处环顾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时不时还情不自禁地发出声声惊叹。
　　“雨维姐，你家像皇宫一样，漂亮死俺了。俺在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这么大，你一个人住？”陈织妹两眼放光地说。
　　“哼！这可不是我家！若不是我妹妹执意要住这儿，我可早搬走了。”雨维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好似思索了片刻，接着说：“不过你说的也对。有她的地方，便是家！”
　　“你一定很疼你妹妹吧！她人呢？”陈织妹笑眯眯地问。
　　“呵呵！估计在哪个酒吧疯呢！”雨维笑着回答。
　　“她叫什么？一定和你一样，像洋娃娃一样漂亮极了。”
　　“像洋娃娃一样！？”雨维一听有人这样形容她和乔熙，便开怀地笑了。
　　“嗯！睫毛特别长，像洋娃娃！呵呵……”陈织妹也笑了。
　　“哦，她叫乔熙。”雨维回答后又问，“对了，你饿吗？”
　　“还好！”陈织妹摸着肚子，不好意思地回答。
　　雨维去厨房倒了一杯热牛奶，切了两块芒果慕斯，端到陈织妹面前。
　　“咖啡你可能不习惯，所以我给你倒了杯牛奶！”
　　“谢谢你啊！”陈织妹喝了口牛奶，美美地说，“真好喝啊！”
　　“尝尝蛋糕。”
　　“俺还不饿。”陈织妹嘴上说不饿，可是两眼死死盯着面前诱人的蛋糕，客气道：“俺吃了，你们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还有呢！我吃不了，乔熙又不爱吃。”
　　“那俺就不客气了。”陈织妹怪不好意思地用勺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香甜顺滑的慕斯蛋糕立刻在她口中化开，夹杂着芒果味的奶香一直顺到她的心口里。她享受地闭上眼睛，连声叫道“好吃！太好吃了！”于是，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雨维喝了一口咖啡，微笑着说：“慢慢吃哦！”
　　“雨维姐，你真是个大好人。”陈织妹一边把蛋糕塞满嘴，一边对雨维笑眯眯地说。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雨维摇着头说。
　　“你怎么不是，你就是大好人。”陈织妹一本正经地强调着雨维的“好”。
　　“你是不是想说，我在一个雨夜带你回家，救了你，所以我是好人。”
　　“也不全是。反正，俺能感觉你就是个大好人。俺看人很准的！”
　　“哈哈哈，你看人很准！”雨维用手掩着嘴大笑，接着说，“你若是看人准的话，那你男人怎么会跟人跑了？”
　　陈织妹听雨维提起抛弃自己的男友，停下了手中的蛋糕，伤心地低下头。雨维也好似意识到刚刚的话有些太狠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这时，门口似乎有些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果然，门开了，进来一个踩着十多厘米“高跷”、穿着简约小礼服、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大长腿、把风衣搭在肩膀上的长发美女，不用猜，一定是乔熙回来了。雨维充满疼爱之意地撇了她一眼。陈织妹则一遍又一遍上下打量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乔熙，她从未见过如此摩登的性感尤物，所以眼中充满了惊奇。而乔熙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她似乎和某人聊得起劲，低着头拼命地在按手机键盘。
　　雨维故意“咳”了一声，接着说：“哟！二小姐回来了！”
　　雨维的一乍着实令乔熙一惊，因为她躲雨维已经有段日子了。她选这个点回家，其中一个缘由也是不想撞见雨维。回过神来的乔熙才意识到此时客厅里是灯火通明。于是便想，这下完了，直接被堵上了，躲怕是躲不了了。她边脑海中翻江倒海琢磨着退路边抬头看雨维，就在她纠结犯怵时，面前的场景使她立刻定下神来。
　　“来客人啦！难怪姐你还没睡！”乔熙换了双拖鞋，走到陈织妹面前，甜蜜地微笑，大方地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乔熙，雨维的妹妹。”
　　陈织妹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乔熙的右手，一边和她握手，一边说：“乔熙妹妹，你好！俺名叫陈织妹。俺从刚才起就老听雨维姐提起你。”
　　“是吗？！”乔熙调皮地撇了一眼雨维，目光中充满着情意，接着说，“那两位慢聊，我就先不打扰了！”说完，没给雨维留下自己的任何机会，扭头就走向二楼卧室。
　　“她真漂亮！你俩就像天仙下凡！”陈织妹望着乔熙的背影，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雨维微笑着说：“不早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一下吧。”
　　“没事，俺打地铺就行了，随便睡哪儿。”
　　“那怎么行？你没听乔熙刚刚说你是‘客人’吗？再说又不是没有房间给你睡。”说完，雨维便领陈织妹走向客房。
　　这个不寻常的雨夜终于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