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粉红色的火烈鸟

5、第 5 章

　　半夜，穆起睡的迷糊，听到有人在拼命的打门。他坐起身，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人在打门。赶紧下床朝门口走去。
　　“谁呀？”
　　穆起站门缝里往外看。
　　“砰砰砰！”
　　穆起看见了二升。拉开了门，二升扑进了他的怀里。
　　穆起身子一僵，想要把他推开。
　　二升抱紧了他哭。
　　穆起向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就把门闩了。
　　“到底怎么了？”
　　穆起发现今天他新换的衬衫已经被撕坏了，纽扣崩了好几个，从腋下到下摆都撕成了条，他眼睛没敢再往里面看，只是由他抱着自己，拿手摸他的脑袋，放轻声音说：“怎么了？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
　　“打。”二升含糊的说。
　　“哪里被打了？”
　　二升放开了他，脱掉了衬衫和裤子。
　　穆起在他脱衣服的时候立刻转过了脸。
　　“这里，疼。”
　　二升拿着他的手往腿上摸。
　　穆起触到一片滑腻的肌肤，还有一处滚烫高起的硬块，他立刻回转了脸，二升的大腿处，腰腹部全是大片的青肿。
　　“这是。。。。。。”穆起惊讶又心疼的看着。
　　“疼，摸摸。”
　　“我给你上药。”穆起连忙去拿药箱。
　　“摸摸，不疼。”二升拉住了他。
　　“上药，乖，听话。”穆起摸摸他的脑袋。
　　二升固执地拽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伤处。
　　穆起只好拿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那些青肿。
　　“你哥哥为什么打你？”
　　“不喜欢。”
　　“他不喜欢你？”
　　“我。”
　　“你是他亲弟弟，为什么不喜欢你？”
　　“打。”二升啪嗒打了自己一下，穆起愣住了，赶紧拽住他的手说：“别打，我知道了，他不喜欢你才要打你。好了，好了，不打。”
　　擦好了药，穆起想了想说：“今天晚上就住这儿吧？明天我给你送回去。”
　　二升又咧开了嘴笑。
　　穆起拍了拍他的头。
　　“我去给你铺床。”
　　穆起记得这里有个行军床，他拿了来，想了想，没放在那间放杂货的屋子，将它支在自己床铺的另一边，给铺了张凉席，拿了自己的毯子给他。
　　第二天穆起惦记着要上早课，早早醒了，刚一睁眼看见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脸边，吓了一跳，立刻推开了去。
　　那毛乎乎的脑袋抬了起来，二升揉了揉眼睛，看见他醒了立刻眼睛一亮。
　　“你怎么上我床上来了？”
　　二升还是傻笑着。
　　“算了。”穆起起了床。
　　“吃了饭，我去上第一节课，然后再送你回去。你哥哥在家吗？”
　　二升嘴里咬着馒头，摇头。
　　“算了，不问你。你在家等我，别乱跑。”
　　“捡。”
　　“捡什么？”
　　“卖，钱。”
　　“那些？”
　　穆起这才看见这孩子昨晚上跑过来还拿了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
　　“你很缺钱？”
　　“哥哥，打。”
　　“没钱你哥哥就会打你？”穆起若有所思。
　　“你想和我住一起吗？”穆起问他。
　　二升的眼睛立刻又亮了，像星星一样。嘴巴咧开了笑。
　　穆起也笑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下了课带你去你家说说。”
　　二升点头。
　　刚下课，穆起就叫住了小茵子。
　　“陈学茵，能跟老师来下办公室吗？”
　　“陈学茵，你跟那个，你的小叔是亲戚吗？”
　　“咦？大概是吧？我哥说这个村里姓陈的都是一家人。”小茵子拨拉着手里刚刚穆起给的糖果。
　　“那你这个小叔的的哥哥你认识吗？”
　　“认识啊。哥哥说他坏蛋！看见他要躲远些。”
　　“他是不是经常打他的弟弟？”
　　“不知道。”小茵子摇头。
　　穆起想了想，发现二升都是身上有伤，脸上却不会有，这大概是别人不清楚的原因吧。
　　“为什么你哥说他是坏蛋？”
　　小茵子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他以前坐过牢。”
　　坐牢？穆起也皱了皱眉。
　　“为什么会坐牢？”
　　“他欺负人。”小茵子不假思索的回道。
　　“欺负谁？”
　　“不知道啊。我哥哥知道。”小茵子很骄傲的说：“我哥哥什么都知道。”
　　“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两个星期回家一次。”
　　“那我可以找他吗？”
　　“好啊，等他回来就告诉你。”
　　上课铃响了，小茵子蹦跳着往外跑，穆起想起一件事来冲着她喊：“陈学茵，你知道你小叔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知道呀，我知道他叫二傻子。”
　　“穆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起那孩子了？”
　　一直坐在角落的那个年轻女老师突然发问，把穆起吓了一跳，他一开始以为办公室没人，通常课间老师都不愿来办公室，就在要上课的教室里坐着查头天的作业。
　　“哦，那孩子身上有伤，说是被他哥哥打的。我就是觉得，挺可怜的。”
　　“他们。。。。。。”
　　穆起专注的看着她，让她一瞬间很紧张。她缓了缓情绪说：“他们家的事我也不太清楚，穆老师，我先去上课了。”
　　“那陈老师你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吗？”
　　陈老师略皱了皱眉，想了下说：“大名我真忘了，小名好像叫二升。穆老师你对他很感兴趣啊。”
　　“啊，只是很好奇。”穆起连忙说。
　　陈老师点了下头，拿着课件走了。
　　穆起想起在家等着的二升，也起身走了。
　　穆起领着二升去了他家。
　　门半掩着，穆起上前敲了敲。
　　没动静，二升躲在穆起身后，一只手攥着那个蛇皮袋。
　　“有人吗？”穆起高声喊了几声。
　　“哪个？”
　　老妇人还是端了个碗走了出来，看见穆起就很客气的笑笑说：“是那个老师啊，有事儿吗？”
　　“您是他的母亲吗？”穆起把身后的二升拉了出来。
　　老妇人一眼瞧见二升立刻变了脸色，凶悍的扯过他，照着他的胳膊打了一下，“你昨晚上跑哪去了？你哥说再看见你就打。。。。。。”
　　老妇人瞥了眼站着的穆起，断了话，扬起笑脸说：“麻烦你了，先生（是老师的意思）还亲自把他送回来，到家里坐坐吧。”
　　穆起依言进了屋，屋里很暗，窗棂那儿没有装玻璃，拿的是塑料膜封起来的，又暗又闷。
　　“这里坐来。”老妇人拿了个小板凳递过来。
　　“这样的，我刚来这个地方，很多东西都不太会，我看他挺勤快的，我想请他过来给我帮忙。按月给钱。”穆起坐下，望着老妇人说。
　　老妇人听到给钱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很斟酌的说：“这事俺做不得住，得跟他哥哥说说。”
　　“您不是他母亲吗？”
　　“俺是呀。”
　　“那您还做不得主？”
　　“哎呦。”老妇人拍了拍大腿，苦着脸说：“现在家里他哥是当家的，俺说不上话呢。”
　　“我就是缺个烧火的人，我不太会搞那些炉灶，他要是能来帮忙，一个月五百，他也可以住在那儿，包吃住都行，我一个人住那么大一个学校太孤寂了，也想找个人作伴。”穆起说。
　　“没找媳妇呀？”
　　穆起眼神暗了暗，笑说：“还没呢，我本来还在上学。”
　　“读书人呢，好呀。也该找个媳妇了，俺家那大的也是，给他找也不要，嗨，就是没钱。”老妇人摇着头说。
　　“所以您看，能不能让他给我做个伴，也给我帮帮忙，您呢，也能拿点钱。”
　　“做不得主啊，做不得主。”老妇人还是摇头。
　　“去。”
　　站在一旁的二升突然说了话。
　　“要去。”
　　老妇人一瞪眼，“该你什么事！拿着你麻袋捡破烂去，仔细你哥回来敲你脑壳！”
　　“不。”二升固执地站到穆起身后。
　　“大娘，您看，他也挺喜欢我的，就帮个忙吧。”
　　“俺也愿意他去，你不知道他在家。。。。唉，他哥得同意啊。不然又得闹！”老妇人拿了一藏青的手绢抹眼，“那就是个讨债鬼，不敢招啊。”
　　“大娘，我跟您儿子好好说说，只要您愿意，我现在就预付了这一个月的钱，行吗？”
　　穆起说着掏了几张红票子就往老妇人手里塞，老妇人半推半就的拿了过去。
　　“那我晚上再来啊，大娘。我得先回去上课了。二升，你叫二升吧，跟我走吧。”
　　二升傻笑着跟在穆起身后离开了。
　　“一个月五百，这一年就得，得，六千！再加上大迁赚的，过两年就能盖个新瓦房了。”老妇人算着也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