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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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鸵鸟战术。趁着元旦放假,我跑到了天津大舅家。告诉瑶瑶,让她替我把班顶上,我要放自己几天假;然后躲在大舅家替舅妈带2岁的小孙女。关掉手机,有事发邮件;紧急的事直接打老林电话。
那天秦韶沿家保姆的一句话,震得我到现在还没有痊愈。要是可以,我宁愿间歇性失忆,什么也不记得。基本上,“第一”这个名词总是极端;至好至坏都能冠上这个形容词。我开始回想我和秦韶沿相处的前前后后。第一次是巧合,在老林家吃饭,纯属巧合;第二次是失误,我喝醉酒睡在他家,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失误;第三次是发昏,答应去他家过夜,完全是头脑发昏;第四次是关于第三次的谈话;再是关于苗苗和沈丞浩的事…… 掐头掐尾,就这么几次;然后我就成了那个“第一”?这样的逻辑说不过去;而且我也不认为那次意外的“头脑发昏”事件会是原因。他这样的男人,从不会为□□上的这么一次关系来影响自己;一丁点也不会。
我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过了为爱患得患失的年纪;不会傻得去问,“你真得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么?”这类愚蠢的问题。当初的可爱之处都会成为将来的可憎之处。谁也不能否认秦韶沿是个很好的对象,符合现代择偶的所有标准:英俊、多金、家世显赫、独生子;要钱有钱,有貌有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我这副皮囊太过普通,放在人群里保准看不见;生性懒散,好吃懒做;虽然随性,一点不愿意勉强自己。要是说他喜欢我,我真的要怀疑他的眼光有问题了。苗苗和沈丞浩的事给了我很大的刺激。沈丞浩只不过是略有家底,便已经有这样的门户之见;像他这样的出生,怕真的是飞鸟与鱼的距离了。眼前总是浮现《幸福像花儿一样》里面白杨的妈;每次想到这里,就浑身鸡皮疙瘩;透心的凉。老话讲“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
表嫂是精明的人,看我那样子,就知道有事。很想找人说说,可也害怕;如若她大嘴巴告诉了在家里的妈,估计她老人家会立马杀过来;那时我就真的崩溃了。可憋在心里,也实在难受;要是像梁朝伟在《花样年华》里那样对墙壁倾诉也是好的呀。躲到阳台上,拿了电话打给家乡的小桃;再不找个人说,我怕我真的要疯了。
“喂,谁呀?”
“死小桃,是我啦。”
“我靠,你这个死家伙,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有事想跟你聊聊。”
“有屁快放;我还要喂儿子喝奶呢。”
我絮絮叨叨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电话那头估计听得都要睡着了,都听见了她得哈欠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你就是想太多。那个男人说他喜欢你了吗?”
“啊?”
“我靠,第一个愿意让家里知道的女孩子?女孩子是什么定义?朋友?情人?老婆?还是其他什么?”
头像被人用锤子重重得敲了一下,有点发懵。
回到北京的时候,刚好一整个星期。打开手机,连一条短消息都没有;也没有短信呼的提示;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瑶瑶也没有预期中的大呼小叫;一切平常的跟平常一样。显然我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小小的有点失落。不过也好,保持跟原来一样;摒除内心的不安,我还是原来的我。
下班的时候,打算去超市采购点东西。门口的老朱叫住了我,说是有我的一封信;拿到手里刚想拆开,手机就开始振个不停。液晶屏上显示“秦韶沿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
“我不好。”
“啊?”
“别罗嗦;快到马路对面上车。”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抬头一看,果然他的宝马车就停在那里;不会怎么巧,他刚好到这吧?那他是专门在等我的?上了车,我问了这个问题。可显然我的问题让某人不高兴了,又变成那张扑克脸了。过了前面转弯的红绿灯,终于说话了。
“你准备去哪?”
“哦,我要去超市的;把我放在家乐福门口吧。”
他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家乐福正门口,他看了下手表,
“我回公司处理点事,一个半小时过后我来接你;还在这个地方等。”
看他一脸坚决,眼神里是不容拒绝;好像不答应不行,所以只能乖乖的点头。我刚下车,他就发动车子走了。
超市里人来车往,货架上也是物品丰富,我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我脑子里猜着一会秦韶沿要跟我讲什么。那天之后,我们没联系过;经过这次的“第一”事件,在面对他时,反倒是我有些不自在了。这个所谓的“第一”的含义,是不是我所认为的,确实困扰了我;怕是又怕不是。万一不是,我是庸人自扰;万一是,那我是不是要来个人间蒸发或是假装不知道。如果选其一,我宁愿不是,就当自己自作多情好了;一但是,像他这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我只能卷铺盖回老家去了。哦,一个头俩个大。上帝保佑一会秦大少爷不是要讲这个。
胡乱买了点日用品,就坐在一楼的休息凳上等着。想起包里的信,就拿出来看,居然是请柬。打开那喜庆的红色,上面那对名字就像把钝器,把那道结痂的伤口再次掀开,虽然不再汩汩地流出红色的液体,可还是疼。往事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速度之快让我找不到藏身之处。二八年华,风华正茂,热情、憧憬、任性,对感情的期许与希冀;但,结果是爱情与友情的双重背叛。这个伤口在十年之后依然疼痛。老天爷似乎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我曾经那样虔诚地祈求他们得不到救赎,不会善终。我不是圣人,无法原谅。
秦韶沿出现在我的眼前时,眉头皱得快纠结在一起。天色已黑,超市门口的大探照灯射得我眼睛发花;往事和现实转换,我居然一时恍惚。
“你在发什么呆?打你电话也不接?”秦少爷蹲在我跟前,眼睛瞟向我手中的请柬。
“你打我电话了吗?可是我没听见啊。”我从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显示五个未接来电,全是秦韶沿的名字。
“就见你低着头看手里的这张纸,一动不动;就是不接电话。”
我扯了下嘴角,“想事情出神了。”
“走吧。”
说完,他拎起我脚边的袋子,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我站起来,跟在他的后面。外面风有点大,他只穿了件灰色的翻领毛衣,能看到他打颤;两只手各拎两个袋子,步履很稳。到了车子旁,他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打开后面的车门,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放进去,把后车门关上;然后打开右前门,看我还没跟上,就看我,大声喊,“快啊。”他没有马上坐进车子,而是等我先上了车,替我关上了车门,才小跑坐进车子。他从车前窗跑过去的一刹那,不可思议地,我觉得有些感动。
一路上,没有说话。从家乐福到他家不远,但因为过于安静,仿佛比平常远了许多。到了他家的小区,他也只是默默地放我放在门口,然后自己去停车。停完车,见我拿着东西还是站在原地,又开始皱眉头。
“你怎么不先进去?傻站在这里吹风?”
我转回头看了一下智能门锁,“你让我徒手进门吗?”
他停了下,又笑了笑,然后迅速负担掉我手里一半的重量。在智能门锁上按了几个数字,大铁门就应声而开。他一手撑住铁门,示意我进去;我走过的时候,
“3308。”
我转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大门的密码,3308;整栋楼都一样。”
电梯很快就到了10层;我等在他身后,等他开门。
“10060314,”他边说手边在门前的数字键上按,“这间房的密码;1006是单元号,314是我的生日。”
我先进门。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说记住了还是谢谢?他告诉了我所有的门牌号码,是意味着我能自由出入吗?不愿多想,也不能多想;此时此刻,脑子里堆积了太多的东西,我的思维已然迟钝;负荷不了再多的猜测。
他倒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在我对面坐定。对视了一会,空气中迷漫咖啡的香气;我们似乎都在的等对方开口。忍耐力的考验;但我先败下阵来。
“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怎么又坐着不说话?”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以为你会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他笑了笑,继续喝了口咖啡,“我喜欢你,”顿了一下,“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喝醉,我现在很清醒;所以不要怀疑我的话。”
表白地如此轻松,仿佛在说吃饭睡觉一样在平常不过的事。
“为什么是我?”这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我,
“今年春天你们搬新厂房搞庆典那天,有个小孩走丢了,被炸响的炮仗吓得尿了裤子,在那里哇哇地哭;没有人理他。有个人把小孩抱在手里,又哄又骗,任他把眼泪鼻涕蹭了满身满脸;带他到厕所里清洗干净,还换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在小孩身上。那个人,是你吧,季清晨。”
是有这么回事;只是这理由太过于牵强。
“就为了这个?”
“那天的你,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天使?想到包里的那张请柬,
“我不是天使。我也诅咒别人得不到幸福,不会善终。”
他又笑了,拿起搁在茶几上的咖啡,一口气喝完杯里剩余的液体,
“任何人的心里都住着魔鬼与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