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糜》俩忘烟水里

4、第 4 章

　　瑶瑶知道我在秦韶沿家过夜已经是三天后了。之前，我被苗苗疲劳轰炸了整整两天；只因为沈丞浩那天无意说了秦韶沿送我的事。而她也充分发挥了新闻系硕士毕业的能力，直把我问到说出了留宿在秦韶沿家的事；然后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上。瑶瑶的反应更大，活象见鬼一样；绕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在工厂里，则开始流传我有个“开宝马的男朋友”。人的好奇心无限，想象力也无限。
　　可事实终究是事实。苗苗之后曾密切留意过秦韶沿的活动，当然是通过她家的那位；可人家仍然是原来的那个圈子，身旁的女的据说又换成某某局长的女儿；她不死心的想看我的反应，偏偏我好吃好睡，日子照过；她才终于放弃，承认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会又什么发生。那天吃饭的时候，我跟沈丞浩说，这个女人太闲了，要么让她去上班；要么让她去生孩子；免得涂害别人。瑶瑶惊讶的是我居然喝醉了，到了意识不清的地步；对于夜宿在秦韶沿家这件事没有什么评论。不过听说，为此老林被老板娘狠批了一顿，因为老林不仅自己喝醉，还背负了“忽视下属”的罪名。之后，我也很少听见“开宝马的男朋友”之类的玩笑了。
　　我却有一件未了的事情——秦韶沿那天给我的新衣服。我对名牌不是很感冒，却也知道那套衣服价格不菲；曾经去商场看过，能抵我一个月的工资；令人诈舌。无功不受禄；拿人手短，总得有个说法。本来想过让瑶瑶帮我把衣服还了，被苗苗骂了个半死。“那衣服还了他，估计会直接进垃圾筒。剪了标牌又不能退；穿过了也不可能再送人。再说像秦大少这样的人，会在乎这么套衣服，亏你想的出来！”这是苗苗的原话。我也表示同意；后来折中的办法是我请他吃饭；苗苗夫妻俩“赞助”赏光。
　　电话很快接通，但电话那头的人却很不耐烦。
　　“你好。”接电话的人口气不是很好，还能听见隐约的嘈杂声。
　　“你好！我是季清晨。”
　　“哦；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一会回给你。”没给我开口的时间，就把电话挂掉了。
　　嗯，基本上这种状况，我就只有等的份了。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开始登记单据。原本就打混的瑶瑶自从高瀚东回来后就更打混了；一个星期也不见几天来上班。堆了一堆的事情，只能我帮她做。
　　等我把所有单据都整理好，秦韶沿也没有回电话给我。正在我拿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它响了。“你好。我是秦韶沿。”
　　“哦，你好。”
　　“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你找我有事？”
　　“嗯，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送我；还有衣服。沈丞浩和何苗也会去。”
　　“我只有这个星期有空；可以吗？”
　　“没问题；时间跟地点再定。”
　　“嗯。”
　　这就算预约好了；可时间跟地点后来还是他定的。苗苗通知我的时候，我真是预哭无泪啊；这家伙居然选了荟萃居。我虽然没去过，可早有耳闻，人均消费可是500大洋打底啊；还得提前一个月预约，主厨烧什么你就吃什么，没有点菜的权利。我的钱包呀……

　　沈丞浩和苗苗开车来接的我，然后直奔荟萃居。路上，沈丞浩说秦韶沿因为有事，晚点会直接过去；位置已经预约好了。这个人果然有能耐的，提前3天也能定到荟萃居的位置。荟萃居是在一个私人庭院里的。车子只能停在500米开外，人要步行穿过一条胡同才能到庭院里。四方的院子里居然有山有水有小桥；廊下的八哥还会说“欢迎光临”。一共四间房，一间是主人的房间，一间是厨房。剩下的俩间用来营业，坐不满十个人；难怪要提前那么久预约。我们坐的西边叫“雅致”的房间。名字叫雅致，里面的摆设也及其雅致。纱幔的屏风半遮住扇型的窗户；红木的圆桌正放在中间，5张配套的雕花红木官帽椅围成一圈。南北两面墙上分别挂的是王羲之的《兰亭序》和顾恺之的《簪花侍女图》。后面同是红木的长机上点了一炉香；缈缈轻烟随风飘来，让人舒服到心里头去了。
　　“这个秦大少，还真会挑地方。”苗苗环顾了四周得出的结论。
　　沈丞浩喝了一口砌来的茶，笑了笑；“他这个人，总是追求精致的。”
　　“可见他的要求有多高。人家说客随主便，还没听说过客人自己选吃饭的地方的呢。”苗苗绕过沈丞浩，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哎，清晨；今天这一顿可不会便宜啊。”
　　哼，我早知道了；最起码三分之一的工资没了。心理愤愤的；早知道还不如把衣服的钱给秦韶沿呢，贵是贵；但肯定没今天贵。
　　“哎，清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呀。”看我没反应，苗苗拍了一下我的头。
　　“干吗啦？来都来了，贵就贵呗；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话才说完，门口的风铃响了，表示有人进来。撩起竹帘进来的正是秦韶沿。
　　之后我和苗苗基本上放弃说话。没办法，师父端上来的菜看起来就稀奇；吃到嘴里更是及至的美味。这样的菜，不吃是傻瓜；谁还讲话。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公司的时，不过更大的兴趣是看我和苗苗吃。大概我俩的吃相实在不雅，惹得沈丞浩直皱眉。
　　“你们两个在大学里就这样吗？”
　　“嗯？”苗苗抬起头，一口燕窝豆腐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那样子迷糊的可爱。
　　实在忍不住，我笑了出来；看来，沈丞浩还没见过苗苗如此的样子。依着苗苗的耳朵，轻声说，“唉，你是不是一直在他面前装斯文啦。看他的样子，被你蒙蔽了很久了吧；没见过你不要命的吃相。”
　　“少来了，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我们俩谁还不知道谁呀。”
　　我嘻嘻一笑，夹了个蒸饺放到嘴里，“沈丞浩，你肯定没见过苗苗最恐怖的吃相。”
　　“有比这个还夸张的？”
　　“在大学里，一次……”话还没说完，就被苗苗一把掐住了腰。
　　“季清晨，你敢说的话，哼……。”作势，手上一使劲。
　　那是我的死穴，倒不是怕疼，就是怕痒。
　　“快松手，我不……”结果嘴里没吃完的蒸饺呛到了喉咙里；开始咳个不停。
　　苗苗也吓了一跳，赶忙拍我的背。对面的秦韶沿很快倒了杯水递给我，却不忘数落我一下。
　　“怎么每次你都会吃的呛到？没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要不是实在是咳得说不出话，真想跟他理论理论；没事总老气横秋的说教，他以为他是谁啊。说不出话，只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泄心头之恨。

　　这顿饭最后以芒果布丁漂亮收尾。他们俩个不知道，反正我和苗苗是吃的很开心。吃完了，还在讨论刚才的菜式；等到拿到帐单的时候，我就开心不起来了。明明心里呕的要死，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嘴里还得对秦韶沿表示感谢。秦韶沿很绅士的想买单，被我严辞拒绝了；既然说好了是我请，就我自己付钱。不然说是我请客，结果他付钱；该还的人情还是没还，都没个完了。
　　沈丞浩早不接到电话晚不接到电话，偏偏在要送我回宿舍的时候接到了电话；要去一个朋友的聚会露个脸。结果就是我又得坐秦韶沿的车子。这次很自觉的做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免得又被人说教。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却显得肤色很好。哎，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见他伸手摸了摸右边的脸庞，
　　“脸上有东西吗？”
　　糟糕，又被发现了。笑笑，“就是觉得好看。”
　　他皱了下眉头，“男人被夸奖长得好看，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耸耸肩膀表示我的不赞同，“我说的是好看，不是漂亮。”
　　“这两者又差别吗？”
　　“男人是好看，女人是漂亮。”
　　“歪理。”
　　“哎，我发现你真的很像爸爸级的人物嘢；讲话老像教训人。”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大概不到1分钟，
　　“刚见你的时候还蛮矜持的，原来都是假的啊。”
　　“陌生人面前总要含蓄一点嘛。”
　　“我们好像也不是很熟悉啊。”
　　“都在你家住过了，还能陌生到哪里去呀。”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石头咬掉。我在说什么呀？
　　沉默；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觉得脸像火烧一样，我赶紧开了车窗吹吹风。风又点冷，也很大，吹得我的头发成群魔乱舞状，用手压也压不住。两三阵风吹了，冷不防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一直不说话的那个人按键把车窗关上，然后哈哈地笑了。
　　有些懊恼的问，“你笑什么？”
　　那人不回答，过了一会儿收住了笑，才说，“那，我这个不陌生的人今天邀请你再到我家去一次，你可肯赏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