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糜》俩忘烟水里

5、第 5 章

　　进入11月，工厂就到了生产的高峰期；流水线的工人都是每天加班，还得2班倒。每个星期都有集装箱进进出出；大家见面的第一句话已经变成“今天几点收工？”。每天要老林审批的文件和单据都堆的老高；我除了初审那些单据和文件还得安排会议，做会议记录；帮老林做部门计划的统计整理；还要忙老林去美国的事情。忙地恨不得能多生出两只手来。瑶瑶跟高瀚东去香港度假了，据说要过完圣诞节再回来。可怜我得一个人做俩个人的事，还没个帮手。加班也就成了习惯，不到10点是回不了宿舍的。
　　那天从秦韶沿家出来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他提那个邀请的时候，我的反应是他脑子进水了；可我答应去的时候，自己肯定是神智不清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这孤男寡女晚上共处一室，又有些许的酒精作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可能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第二天早上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为了避免尴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早上站在风中等出租车，冷的打颤；脑子倒也清醒了些。虽然事情在我看来是有些荒唐，但你情我愿的，又都是成年人，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过去就过去了，多想无益。如果以后见面会尴尬，就尽量不见或少见。再说，自己在这想这么多，也不知道人家秦大少在不在乎呢。嗯，基本像他的这样的人，在乎这种事的几率几乎为零。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那之后连个电话也没有过。那只是彼此一时的错乱；仅此而已，再无其它。
　　日子在忙碌中渡过。辛苦，倒也充实。路一鸣的出现成了这段时间唯一的意外。
　　那天正忙得昏天黑地，一份明年的销售分析做的我快吐血；销售部提供过来的数据和计划像辞海那样厚，光是看完那些东西就花了我整整半天的时间。这个时候，谁要是打断了我的思路，都是杀无赦。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开始唱歌；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如果是熟人的电话，我肯定摁掉没商量，可陌生号码却只能接听。
　　“你好！”
　　“你好。请问是季清晨小姐吗？”很好听的一个男中音。
　　“我是。请问哪里？”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还是得客气一点。
　　“我是路一鸣。”
　　脑子的数据库迅速运转，可没找到相应对象。“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嗯，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的名字有点印象。”
　　这家伙不会是什么推销的吧？“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表哥是常玉芬阿姨的女婿。我见过你妈妈给常阿姨的你的照片。”
　　要死了，怎么是这个人；我早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这个时候出现，是什么意思啊？
　　“哦，我妈提起过的，一时没想起来。有事吗？”
　　“我今天在你们工厂附近做调查；想要是你方便的话，想请你吃个饭。”
　　不是吧，这么直接？！去还是不去呀？想来想去，算了还是去吧。万一哪天人家告状说我拿乔，回家我肯定死的很惨。
　　“那好的。我最早要五点半才能走，你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我已经结束了。这样吧，我在建国路上的上海公馆等你。”
　　“嗯，可以。”
　　“那一会见。”
　　“再见。”

　　挂了电话后想再做掉些事情，可发现精神有点无法集中；索性摘掉眼镜休息一下。那个叫路一鸣的，整个一突然袭击呀。上次老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好像是9月份的事了；之后我倒是留意过是否有陌生号码找我，但是没有啊。好家伙，到了11月中旬了，突然蹦出来了。说实话，我对国家编制的人不是很有好感，要么死气沉沉，要么功利心太强。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还马马虎虎。至少声音不讨人厌，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在上海公馆见面，看到一个单眼皮男生笑笑的看着我时，心里给他加了分。这年头，能又这么无邪笑容的男人真是少见呀；而且那双单眼皮的眼睛，一笑就眯成两道月牙形的弧线，好可爱。我对这种幼齿无害型的男生向来没有免疫力。
　　“我已经先把菜点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说着，把菜单给我；笑眯眯的。
　　我接过来看了下，全是苏浙菜，挺合我的口味。“呵呵，怀念家里的味道了。”
　　“是啊，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好；好怀念呀。”
　　“难怪选了这里。”
　　他笑着点头，把菜单给服务生，让他上菜。
　　期间闲聊中才发现我们居然是同一个中学的校友，只不过他是高中，我是初中。真看不出来，他居然长我三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岁月在他身上都没有留下痕迹；看起来还像个刚毕业的男学生。他却不同意我的观点，说是为了这所谓的娃娃脸，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或是办案都得不到信赖，常常郁闷个半死。这次刚到北京，就“发配”派到政法大学去蹲点了两个月。也是这个原因，他才没有一来北京就跟我联系的；哪里真的很远，人生地不熟的他，只能窝在学校里了。
　　一顿饭吃地很开心。人说最美家乡水，最亲故乡人；这老乡见老乡，虽说不一定得两眼泪汪汪，亲切感是真的。所以吃完他送我回工厂时，我们约好常联络。晚上，老妈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给我打了电话。知道我和路一鸣一起吃了饭，像审犯人一样的问了每个细节；最后很高兴的挂了电话，说是要去打电话给常阿姨。真是受不了，这吃顿饭又怎么了。

　　没想到我和路一鸣吃饭被老板娘看见了。更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去老林家送资料外加蹭饭，会看到秦韶沿。
　　我去的时候只有老板娘在客厅里。我把给老林的资料交到她手里，本来打算就这么走的；老板娘留我吃饭。想起因为最近工作忙，已经吃了食堂快大半个月；呵呵，不吃白不吃。跟老板娘随便聊了一下工厂最近的一些事，阿姨就开始准备开饭了。我和老板娘先坐在饭桌上，阿姨去敲书房的门。看到有我最喜欢的排骨炖藕，真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书房的门打开，抬头想跟老林打个招呼，却看到了秦韶沿。原本还在跟老林说着什么的他，看到我显然也有点惊讶。两个人点了点头，简单打了招呼。老板娘招呼坐下吃饭，这才坐了下来。
　　“小季，资料都带过来了？”老林扒了口饭，含糊不清的在问我。
　　“嗯，昨天我跟冯主任对了一下，应该没问题了。”
　　“这些天辛苦了。不过，采购部明年的挖潜计划也要抓紧。你审完后先给我看一下，再给老冯去做预算。这件事在我去美国之前要完成。”
　　“这个没问题。计划宋经理昨天下午已经提交过来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下午可以给你。”
　　“明天下午；明天下午我可能会外出……。”
　　“明天的日程里你没有外出的计划，是有什么事情吗？要安排司机吗？”
　　“现在还没定，明天再说。计划明天好了，如果我不在，就放我办公桌上；我回来后再处理。”
　　“好的。”
　　老林总算交代完，我赶紧吃饭；这老板什么时候变成工作狂了，吃饭也不放过我。
　　“吃饭就吃饭，别谈工作上的事。当心消化不良。”老板娘大概看不下去了，终于发话。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老林也笑了。
　　“对了，清晨；有件事忘了问你。”老板娘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嗯？什么？”
　　“昨天在上海公馆看到你跟一个男的吃饭了；我没看错吧。”
　　不会这么巧吧。“是啊，你也去那吃饭了呀？没看见你啊。”
　　“你侧对着二楼西边窗口嘛；见是个男的，我也就没叫你。”
　　“哟，小季有男朋友啦？”老林倒像是来劲了，一脸的好奇。
　　赶紧想解释，却发现一边的秦韶沿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是一个老乡，刚来北京没多久。路过厂哪里，请我吃顿饭而已。”
　　“还以为有故事听呢，又白高兴了。”老板娘看起来真的很失望。
　　“佳慧姐，你好像我老妈哦。”
　　“死丫头，你是说我老呢吧。”
　　“呵呵……”

　　吃完饭，又坐秦韶沿的车子；也只能坐他的车子，除非我搭出租车。有些不情愿，可在老林他们面前这么坚持太奇怪了。不想横生枝节，坐就坐呗。可车上的气氛却是怪怪的，那个人一张扑克脸，话也不说。只听见车窗外的风呼啊呼啊的叫嚣着。车子拐弯的时候，他怎么没走那条去宿舍的路呀？
　　“哎，宿舍应该走右边；你往左边开要去哪里啊？”这个人，吃个饭把脑子也吃坏掉了；连路都不认识了。那人却不搭理我，继续开他的车。
　　“哎，我说你开拐错路了。”
　　他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没名字吗？哎啊哎啊的，叫谁呢？”
　　这个人，真是气死了。车上就俩个人，除了他，我难道跟空气讲话啊。有病啊！
　　“秦大少，你开错路了，往这走怎么去宿舍啊?”
　　“我回家，这条路没错。”
　　“你回家是没错；可先送我回宿舍啊！”
　　“我说了送你回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