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糜》俩忘烟水里

2、第 2 章

　　天气微微凉了起来。老板在上海继续“腐败”着，已经一个星期了。前两天打电话回来说，再过一个星期才回来，以考察市场和拜访客户为名。我每天除了去车间里转一圈，就窝在办公室里打游戏。报表做完了，下个月的计划也排好了，会议记录也归档了，连老板办公室里的盆栽我都浇了N次水了。我快闲的长毛了。瑶瑶就笑，说我天生劳碌命，有福还不会享。
　　和我一样的还有一个人，就是老板娘。
　　“清晨，今天下了班和瑶瑶一起来家里吃饭啊。”
　　几乎是命令的口气，没有商量余地呢。想想自己下了班也没什么事做，就答应了；毕竟老板家阿姨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能吃顿好的总不亏吧。瑶瑶像是早知道了似的，在那边笑啊笑的。
　　“瑶瑶，你好像特别开心啊。去老林家吃饭你就这么高兴啊；那平常老板娘叫你去你还不去。”
　　“我表姐家死气沉沉的，我才懒的去。讲话都能听见自己的回声，咯的慌。”
　　“那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瀚东回来啦，表姐还叫了一些朋友，给他接风呢。”这小妮子，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是笑开了的。
　　“那我去合适吗?全是不认识的人。”
　　“管他们干吗？你就管自己吃就行了；再说，你下了班还不是窝在宿舍里，多没劲。”
　　很好的说服理由；老板娘的面子总得给的，不是吗？
　　人算不如天算，临下班了，工厂里却出了点事。一个操作工把手给轧伤了；虽然老张他们立马给送了医院，可缝合手术需要人签字。谁也不愿意签这个字，一通电话把我给招了过去。也真想不通，又不是什么癌症晚期或是心脏、脑外科手术，用不着这么怕吧；就算真出了事，这么大个工厂，会让你来承担责任吗？想的果然多了些。
　　在手术室外等的时候，瑶瑶打手机给我，“清晨，事情结束了吗？不严重吧？”
　　“还好，没伤到骨头；做一下缝合就行。”
　　“那赶紧过来吧啊，我们可都等你开饭呢。”
　　“这么一折腾，我都不想去了，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老板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过来，“别给我找借口。反正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老张也在那，快点过来啊。”
　　这么一说，不去还真不行了；只能跟老张打了个招呼，拦了出租车去老板家。

　　给我开门的是老板家请的阿姨；看到我就笑盈盈的叫，“佳慧，小季来了。”
　　我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进到里面，就见一桌人围着正打麻将呢。除了老板娘，另外3个都不认识。其中一个应该是瑶瑶的男朋友，从他们两个的动作可以看出；剩下的应该就是瑶瑶所说的老板娘的朋友了吧。
　　见我来了，老板娘把牌一推，招呼大家吃饭；可瑶瑶去不依了，说是再打一把，瀚东还没开糊呢。果不然，真的糊了，还是一把大的；其他三个人边笑着摇头边掏钱。瑶瑶拿了钱，冲过来抱住我，嘴里直喊我是她的幸运女神。
　　在饭桌上坐定后，阿姨就开始上菜。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季清晨，是给老林当特助的。”
　　“也是我的领导。”瑶瑶也插了一句。
　　我笑着点点了，说声大家好，算是打招呼。
　　“瑶瑶边上那个是高瀚东；坐你旁边的是余晓敏，瀚东旁边那个是秦韶沿；这些个都是我们一个院的孩子。”
　　呵，全是高干。除了笑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时间有些尴尬。还好，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阿姨端上来的菜吸引开，算是解了我的窘迫。
　　饭桌上倒也热闹，只是我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局外人。他们都十分熟捻，要不说些小时候的趣事；要不聊些房地产，汽车股票什么的，也全是些我不感兴趣的话题。管他呢，就像瑶瑶说的，我只管自己吃就行了。边吃边观察这些人。
　　高瀚东，脾气应该很好；看他给瑶瑶挑鱼刺的仔细劲就知道了。长的蛮平和的，看起来还蛮舒服的；以后肯定是被瑶瑶欺压的主。
　　旁边的余晓敏，很精干的女孩子；据说在商务部工作。性格倒是还好，一直在叫阿姨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高瀚东旁边那个秦韶沿嘛，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饭桌上也追求细节的人，肯定很挑剔；眼睛有些细长，用老家的话讲，命犯桃花。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好，好看而且干净。
　　原本与老板娘在说话的他，突然转过脸；眼神对了个正着。好不尴尬，一口饭噎到喉咙里，呛得我直咳嗽。
　　老板娘一边给我拍背，一边让阿姨给我去盛汤，“阿姨，记得把油沫子撇掉；小季不吃带油沫子的东西的。”看我顺了口气，才拿开拍我后背的手。“贪吃也别急成这样，小心噎死你。”我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汤，看了下，就喝了起来。偷瞟一眼那个秦韶沿，就见他看着我，一脸好笑的表情。
　　真是糗大了！

　　吃完饭,瑶瑶提议找些余兴节目；其他人都要继续刚才的麻将，说是要让瀚东把最后赢的钱给吐出来。老板娘问我会不会玩；我耸了耸肩膀表示不愿意参加，宣布到厨房跟阿姨学手艺。傻子才跟他们一起玩，那一个筹码都是按千算的；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几把牌的，实相点吧。他们也不勉强，开了牌桌自己玩起来。我和阿姨在桌子上挑豆子，跑进跑出的看阿姨烧红豆糕和冰糖百合；倒也好玩。这次学会了，可以回去自己弄着吃吃看。他们那桌人，玩得也开心
　　“哎，东子，在深圳那么久，没干对不起瑶瑶的事吧。”余晓敏一脸坏笑。
　　“ 你以为我是勺（韶）子啊，女人走马灯似的换。”高瀚东伸手模牌，“哈，绝张也让我摸到，你们今天可小心啦。”
　　“瑶瑶，你相信他说个话？”余晓敏到是不依不饶。
　　“我这叫放牛吃草；看他能吃多远，吃多少；对吧。”说完，指了指高瀚东手里的一张牌，“不过，换成是勺（韶）子，我得天天看着他才行。”
　　“天天看着有什么用；人在身旁却心已不在，也没什么意思吧。”老板娘这话说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听都有点话里有话的感觉。
　　“佳慧姐，你这话听起来怨妇的味道很重呢；老林又不是勺（韶）子，担心什么呀。”
　　“哎，我说你们，怎么老把矛头指向我呢；说东子呢，扯我干吗？”终于有人抗议了。
　　“谁不知道你秦大少呀；上个月还是那个唱歌的小歌星呢；上个星期就变成新新他们模特公司的模特了。怎么，还冤枉你了啊。”余晓敏说完，鄙视地“哼”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我，她们都自己找上门来；我总有选择地权利吧。”
　　“所以说，你这样的男人最讨厌；来者不拒。”瑶瑶大声地喊了一句。
　　看来，这个秦韶沿风评不是很好，流连花丛；还把责任推到女人头上，难怪引起瑶瑶的愤慨。
　　“随你怎么说；不过，季小姐好像对我们的谈话很感兴趣呢。”秦韶沿突然转换了话题。
　　一群人都回过头看我。我也傻在哪里；我是在听他们的谈话，可又这么明显吗？隔得这么远都感觉得到？
　　“清晨你在发什么呆啊，百合汤都洒了半桌子了。”瑶瑶走过来，指着我手上的勺子。
　　啊呀！心里暗叫不妙。“我只是很好奇，你们说的那个小歌星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大笑出来。
　　我赶紧擦了擦衣服。看过去，其他人都在笑，唯独那个秦韶沿，似笑非笑，一副探究的表情。这个狼狈在瑶瑶“清晨，你真是太有才了”的叫声了蒙混了过去。
　　这个秦韶沿，真的是不好应付呢。

　　10点左右的时候，大家动身回家。瑶瑶不住自己公寓，跟高瀚东回去了；本来想送我回宿舍的，但因为不顺路，又要送余晓敏回去，老板娘让他们先走了；剩下秦韶沿和我。我们俩倒是顺路的，老板娘让秦韶沿送我回宿舍。虽然不是很情愿，感觉跟他八字不合似的；可时间有点晚了，这样的高级小区又不容易拦到出租车，只好坐他的车。
　　我从后门坐进去，隐隐的一股香水味道；中午之前肯定坐过女人。也没有话说，车子里显得很安静。有些无聊，我只好看车窗外的风景，乌漆抹黑的，啥也没有。
　　“你知不知道，坐车应该主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表示对车主人的尊重。”
　　我透过车视镜看他，没有什么表情。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电脑和衣服，不方便；另外，你知不知道，驾驶员后面的位置是最安全的；出于对客人的保护，应该让客人坐这个位置；不是吗？”
　　我们的视线在车视镜里相遇。他转过眼，继续目视前方，“反应很快。”
　　我笑笑，不打算接话，因为宿舍已经到了。
　　等车子停稳，说了谢谢；打开车门的同时说了再见。他也不接话，看了我一眼；脸上又是那种探究的表情。接着摆摆了手，大概是表示再见。车门关上的刹那，他的车子就启动了。

　　一个响雷突然在头上炸开，是要下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