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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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韶沿的车甚至都没有开进老林家的那个小区，我被扔在路旁，然后看他的大奔绝尘而去。阿姨开门看到我，那表情让我觉得自己似乎是上帝一样；有这么如释重负吗？等我进了屋，我总算有点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了。佳慧，老板娘，那个一直优雅又带点俏皮的大小姐，挽着的袖子直到手肘，这么冷的天，居然只穿着件麻衬衣；即使空调的暖风吹着，我也看得一阵颤抖。一张报纸做的帽子盖在头上，爬在叠起的椅子上，拿着鸡毛掸子刮着天花板上的灰尘。她家的天花板足有2米高，她要做运动也不是这个做法吧。
转过头，“阿姨，她一直这个样子？”
“上星期就开始了。忙得像个陀螺，一刻也不肯歇；要不就站在窗边哭。”阿姨说这话的时候，眉头都快纠到一起了。
“为了什么呀？”
“跟林老板吵了一架；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主人家的事也不好多问。”
“行了，我知道了。阿姨你去忙你的吧。”
阿姨嘀咕了一句，“事情都被她抢去做了，我还忙什么呀。”
走到佳慧脚边，仰视了一会；凳子上的那个人毫无知觉。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挥手的动作，她其实根本碰不到天花板。她的神情这样专注，仿佛做得不是打扫卫生，而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甚至带着圣洁的味道。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向来带着优越感的她变成这样？只是，老林让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不会仅仅是看佳慧打扫天花板。我退到一旁，拿手机打回厂里。
“林总，我在你家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小季，你和佳慧聊聊，她3天没有开口说话。”
“我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老林的一声叹息，“小苏去家里去闹了。”顿了一下，“佳慧最喜欢你也最相信你，你问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什么意思？”
“她说要离婚。”
挂了电话，脑子里开始整理这紊乱的情况。苏青一定是在老林不在家的时候下来闹的，老林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在他眼皮底下发生。可老林在外面有女人并不是什么秘密，佳慧不至于就因为这个就要和老林离婚；苏青到底说了什么“杀伤性”的话，让佳慧决意离婚？那这么说的话，昨天临时召开的会议，也跟这件事有关了；清算厂里的资产，老林是在为了离婚做准备？没有挽回余地了？
转身的时候，看到佳慧已经站在那里；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看着我，笑了笑，略带勉强。
“清晨，你来了。”
“嗯，佳慧姐。”
“老林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看你了。”
她又笑笑，“听到你们打电话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过来坐吧。”
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阿姨端上来香气扑鼻的茉莉香片。她拿起一杯慢慢喝着，却不说话。整整一杯茶的时间，她只是品着茶却不说话。我坐在对面就这么喝着茶看着她，也不说话。她不说我也不问。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问了就会说的。我知道。
“清晨。”她叫我，转头看向落地窗外；“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我放下茶杯。我知道她要说了。
“佳慧姐一定很爱老林。”
“你盯着牛排这么久，得出的是这么个结论？”
和秦韶沿在云顶吃饭，可我脑子里想得却全是佳慧和老林的事。事情的经过在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将佳慧彻底打败的不是苏青，而是苏青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佳慧心里的一根刺，一直都痛着的刺。
“吃饭的时候想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
看他小心地切着牛排，很享受地样子，心里一阵气结。放下刀叉看着他。
“不吃看我干吗？”
“你就一点也不关心佳慧的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这样？”
“就这样。”
“真冷血。”
“这样的事除了他们自己，别人帮不上忙。”
这个我也明白，可是总该做些什么吧。朋友，不就是该雪中送炭吗？
“我觉得很难受。他们本不该这样的。”
是的，他们本不该这样的。这几年，老林在外面的女人是没断过，我也没少做掩护工作，可大家都明白老林的心还是在家里的。佳慧也不是不知道老林在外面的事，她愿意睁一眼闭一眼也是因为相信老林只不过是图新鲜。老林做事一直都有分寸，过底线的事他不会做。可苏青的事确是个特例。她做到了这些年其他女人没能做到的事；她居然有了孩子。佳慧不能生育，这是她和老林心里的那根刺；也是她的遗憾。
“那个苏青你见过吗？”吃了一半，对面的人突然问了一句。
“见过一次，怎么啦？”
“印象怎么样？”
“很文静。”
他不说话，一脸深思。
“问苏青干什么？”
他笑一下，“只是有点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继续手上切牛排的动作，“老林改口味了。”
总觉得他的笑里有什么东西，却也说不上来。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牛排，毫无胃口。
“看来今天要让王老板给我打折了。”
“为什么？”他这一句说的我一愣，这话题未免转得太快了一点。
“你都对云顶的牛排没胃口了，这云顶的厨师得下岗了。”他手一招，服务生立马跑了过来。
“秦总，有什么需要？”
“去叫一下你们老板。”
服务生一脸紧张，“秦总，是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周到吗？”
“没你什么事，去叫吧。”
“你要干吗呀？”这家伙不会真要说厨师的不是吧？
“跟王老板聊聊啊；顺便问一下他们换了厨师没有。”他一脸的狡黠。
“喂！别开玩笑了。”
他还是笑却也不接我的话。云顶的老板姓王，是个大胖子；走到我们的桌子边，已经喘着气。
“秦总啊，今天可是我们怠慢的地方啊？”
“我说王老板啊，今儿个你们的大厨……”
在桌子地下，我踢了他一脚，打断他的话。
就见他皱了一下眉头，“你们大厨的手艺是越发好了。”说着看了我一眼，“我们公司下个月要搞个聚餐，想在你们这里包场；想问问你这里哪天方便啊？”
“好说，我一会去查一下定餐记录。就这么点小事，打个电话就是了，你也用不着亲自办哪。”
“这不刚好在这吃饭又刚好想起了这茬嘛。”
“行，我这边确认好了回头再跟你联系。”
“到时直接跟我秘书联系吧。”他点了点头，“不过，知道你这儿东西地道，这刀可别太狠啊。”
“好说好说。”
看着王老板胖乎乎的身躯走远，再看眼前这人一脸的无辜，忍不住笑了出来。
“终于笑啦？”他也笑了出来，身体懒懒地陷进了椅背里。
“怎么办？我突然想吃祥记的皮蛋粥了。”
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那走吧。”
云顶门口的那盏复古灯，撒着格外温暖的灯光。
在祥记买了皮蛋粥出来，时间刚好是9点。
“送我回宿舍吧，不早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还是去我那儿吧。”
“嗯？”转头看他，然后很快得回答，“不要。”
刚准备发动车子的手放了下来，“理由？”
“明天有早会，结束了还要陪佳慧姐去买窗帘。”
“老林什么时候改让你做保姆了？”旁边的人眼睛微眯了起来，显然对我的理由很感冒。
这样我就害怕啊？用力得瞪回去，“你管这么多。”
“理由不成立。”
决定不理他，继续埋头喝我的皮蛋粥。
他顿了一下，“我明天下午就飞香港。”
“你不是说要下个星期的……”最后一个字掩在喉咙里。又呛到了！
很快的，他一手拿走我手里的粥，另一只手塞给我一瓶依云；放好粥的手又抽了纸巾放到我右手，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果然还是呛到了。”
喝了好几口水，才算顺了气。看旁边的人一脸“你看吧”的表情，气结。
“从你喝粥又讲话开始，就在数你什么时候呛到。”
“怎么听你的话像是等着看笑话？”他要是敢说是，我一定打爆他的头。
“你呀，老是记不住。不是说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吗？”
“还不是你还害得。”睇他一眼，“是谁挑起话题的？听我的，送我回宿舍不就没这事了。”
他笑了起来，“还真是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车子发动起来，他问我，“是去我那儿还是回宿舍？”这回真的是征求我的意见了。
“看在某人明天飞香港的份上，算了，去你那儿吧。”
“真乖。”
“切！”我嗤鼻，“直接说因为‘有段时间见不到面，今天想在一起’不行啊？同样的事情，一上来就说不就行了，兜这么个圈子。”
旁边的人不说话，隔了一会才开口。“我真开始怀疑我的判断力了。”
“怎么这么说？”
“一开始那个含蓄恭顺的季清晨是假的？”
“现在才知道啊，晚了。”
我笑了出来，他也是。车子刚好拐上他家公寓前的那条路。
“喂。”我叫他，眼睛却还是盯着前面。
“嗯？”
“刚才我好像看到你脸红唉！”
没看到他的表情，不过我猜呀，肯定不是扑克脸。呵呵，我心里得意得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