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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 ...

  •   袁君婉在五月中旬的时候辞去了邮局的兼职,在波尔多又实习了三周,回学校参加年末考试,总算是顺顺利利的进入到了最后一年。

      再见到阮明斐时是在袁君婉家的中餐馆,袁母稍是一望两人的眼神,便心下了然。

      出来的路上,阮明斐告诉她他曾去过她工作的邮局找过她,但不见踪影。她心下又是甜蜜又是责怪自己,告诉他她已经辞去了邮局的工作,又去了外地实习数周。他摸了摸鼻子笑道:“上次送你回去的路上,你一直低垂着脑袋,也不大乐意同我说话,我只怕是自己有什么不是,惹恼于你。”这倒让袁君婉忙接话道:“你能有何惹恼于我啊!”这会儿阮明斐倒是直直地看着她,道:“都说是女人心海底针啊!我只怕自己不知作何枉死的。”偏是这么一句话的事,让袁君婉收不住心神,脚步往前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小道的拐弯处一辆小轿车正驶来,倒是阮明斐瞧着快,忙用手把她的腰身一勾,便拉了回来。这一下发生得太快,袁君婉还没反应得过来,驾驶小轿车的先生连忙下来询问她是否有受伤,在确认了她无碍并道歉后,留下了名片离去。这么一去一来的反使得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阮明斐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一直牵着她的手,等回过神的时候,又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间,于是她索性也就什么也不说了。

      回来的时候,两人手拉着手路过君婉之前工作过的邮局,均都是不舍的多瞅了两眼。2007年阮明斐再次经过这的时候,这家邮局还在,当他再次用英语询问从巴黎寄明信片到香港需要多少欧元时,这次邮局内的法国女工作人员则是用英语指导他购买一张Par Avion,尽管态度依旧傲慢。他忍不住环视了一下这家邮局,几乎连陈设都与记忆中的无太大差别。他透过玻璃门看到了街道对面的那一盏路灯,那是他以前时常等待的地方,他突然好奇,她是否以前看到过他的等待。

      然而当爱情逝去,当一方偶尔还会追忆往昔,不一定代表还依旧爱着另一方,有时不外乎只是对一种岁月的思念,思念那时的人与事,以及当时的自己。

      夏天一到,大多数的巴黎人都一家子到了南方的别墅里去渡假去了,把巴黎完完全全地腾出来留个游客。此时的右岸明显多了许多穿着异常摩登的女郎,虽然也操着一口法语,但在巴黎待久了的都一目了然,但凡如此着装的大多都是纽约女郎。路过香榭丽舍大道,入耳的都是R音极重的法语,当然除此之外,一年四季都可以听到的日语也是必不可少的,不少日本少女,可以连一个短短的周末也不放过的来奢侈品店走一遭。

      法国街边的店铺里的小报,一连多日都是各种各样的关于描述香港回归的充满了法式讽刺的漫画,法国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侃英国人的机会的。

      只是香港的回归倒也是一个契机,有人开始联络全球各国的几家大型基金秘密地通过券商购买香港股票。回归前的香港股价被打到了天上,大家都没有抵住金钱的诱惑,抑或是港民们坚信回归后的政府是不会放任大跌的。那样的时代,谁都希望抓准时机大富。

      晚上,袁君婉同阮明斐一连经过几家餐厅,竟全是预约满了,最后他们在快接近蒙马特的一条道上找到一家餐厅,还空了一张长桌。他们坐下时,桌上竟也是满了一半的人。坐下后没多久君婉便去了一下休息间,等再回来的时候,只见坐在阮明斐旁边的金发女郎正贴着他说话。她坐下的时候,阮明斐抬头看了她一眼,那金发女郎也顺着他的目光瞅了过来。这女郎的五官长得极大,她的金发中藏着一束红发,双眼涂抹着亮蓝色的眼影。此时对面的金发女郎从包中掏出一根烟,用英语向着阮明斐借火,同西方人的眼光来看倒是十分热辣挑逗的,只是用东方人的审美来看便是不怎的感冒,袁君婉先开的口,只说到:“是非抱歉,但是餐厅里是不让吸烟的。”那女孩探了下烟灰,眯起眼望着阮明斐道:“我不可以吸烟吗?”阮明斐歉意的笑了笑:“我想是的,小姐,很抱歉。”那女孩连说了三个“well,well,well”,然后将香烟熄灭,打量了坐在他身边的袁君婉一眼,问道:“这是你女朋友吗?”阮明斐对这个问题不是很乐意,他有一点英国人的习惯,觉得对方问到了自己极隐私的事情。

      这女孩见没有得到答案,便又说道:“我不是很熟这里,有没有什么特色可以建议我呢?”阮明斐笑着摇了摇头,答道:“这个还是得问我身边的这位女士了。”袁君婉也笑着回答道:“这家餐厅我也是第一次来,抱歉没有什么建议了。”阮明斐微笑着冲袁君婉点了下头,又看向那位金发女郎,道:“需要我帮你叫服务员吗?”那女孩又从包里拿出一根烟来,还没掏出打火机,又把烟放了回去,觉得很无趣,又开口道:“你们是哪里人?”阮明斐回答道:“我是香港人。”袁君婉捋了捋头发,道:“我是中国人。”听到她的回答后,阮明斐侧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往回走的路上,站在贝西桥上,阮明斐问她是否想回大陆去看看,她表示十分殷切,随即又叹道,是怕是很难。他又问她到家里,她只是作答母亲是上海人,父亲是武汉人。他便笑了笑告诉她,他的外婆也是上海人,随即又用上海话重复了一遍。她很是感慨。九七年时,除了华人,13区还聚集了许多没有证件的阿拉伯人及非洲人,他们偷渡于此,从一个黑暗的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过着没有阳光的日子。以前她们家的中餐馆曾有一个这样的阿拉伯人打工,躲在后厨房洗盘子。相对于他们,在这一片的华人心中还是自审觉得高过他们的。但是君婉时常会感慨觉得大家在这块小小的13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本质上的区别。

      路过11区的时候,看见了一家糕点店,竟然这个时候还开着门,他们便买了一盒马卡龙。君婉要的是粉红色及青绿色的,阮明斐则是要的咖啡色。两人走到塞纳河畔把盒子拆开来。阮明斐甚是感叹到还想念着一瓶红酒,这听到君婉的耳里便是好笑:“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吃着马卡龙思念着红酒的,刚刚晚餐你还喝过了香槟的,以前便是没有发现,原来还是个酒鬼。”听着她的话,他并不辩驳这什么,拿起一个青绿色的马卡龙,逗她道:“而且还是贪吃鬼,偏生就是爱抢着你的吃。”明知他不过是句玩笑话,她却装作认真地样子,把一盒子的马卡龙都抱在怀里,佯装生气道:“都没收了,一个也不给你了。”看着她的样子,他便把她抱在怀里,湿热的气吐撒在她耳边:“可不连你都是我的么。”这可真是要命啊,天气本身就越是热了起来的。

      大夏天里两人约会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他听不懂法语,不能像大多数的恋人那样,两人一起去影院看正上映的电影。为此他忍不住有些小抱怨,她笑着柔声安抚他,他拉过她的手道:“其实最重要的,我是怕你对我会有所抱怨,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极没有情趣的事。”她笑着低下头,不多说什么。最后他不知从哪买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一大群人一起挤着听Phil Collins 的live and loose in Paris的演唱时会。Phil Collins此次在巴黎采用的是环形的演唱会舞台,他们两就站在第一排,事实上这是君婉第一次听这个歌手唱歌,整场演唱会Collins的伴唱是一个穿黄色背心的黑人,演唱会主角还未出现的时候现场就已经有了小高潮的感觉,等进入到了白热阶段的时候,君婉只感到背后巨大的力量挤着自己,阮明斐便把她护到自己的两臂之间,此时灯光暗了下来,周遭也跟着安静了些,新的歌曲开始放前奏,阮明斐凑到她的耳边询问着,她听不太清,但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回头冲他笑了笑,此时这首歌曲差不多到了高潮,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合唱了起来
      “I gotta long long way to go(我知道,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Before I can say goodbye(在能够向你告别以前)
      Oh, I gotta long long way I know
      (哦,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Before I can say goodbye to all I ever knew(在能向所有生活的全部告别以前)
      to you to you (对你说)
      From memory ,there is no hiding place
      (美好的记忆给我的伤害让我无处遁形)”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首《long long way to go》,这首歌结束后又隔了一首,便是《against all odds》,一连下来的几首歌抒情的曲调让她有些晃神,出来后还一边凭着记忆不着调地哼着,感觉到她很喜欢,他也觉得甚是欢喜,随后她便又是问到在香港哪位歌手比较红,不等到他回答,她便又自问自答般的唱起了徐小凤的《问我》,他刮了下她的鼻子,不知她哪来的如此兴奋:“你这唱的只怕是十年前的红曲了吧,现在很红的应该是张国荣、谭咏麟的歌吧。”她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瞪了他一眼,把头转向另一边,再开口,便是一首《分飞燕》,他哭笑不得地拉过她,说道:“怎会是《分飞燕》呢,你不是该同我唱《天仙配》么。”她转过头来就这么气鼓鼓地看着他,然后他的唇便很快地落在了她的唇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离开了,以至于她还是这么瞪大了眼睛地看着他,他于是用手轻轻地合上了她的眼,再度落下的,便是满世界的天旋地转。

      而事实上,七年后Phil Collins又来到了巴黎开演唱会,只不过是他的告别巡演了,她也去了,又是第一排,只不过是一个人,门票其实是她的一位同事给的,原本她的那位同事是要与男友一道的,只是演唱会还未开始,两人便分开了。她穿着红白竖条纹的衬衣配着黑色的阔腿裤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位平日着装高雅,连抽烟也要用最优雅的姿势的女同事用极其夸张的表情说这辈子再也不要看见那个自私的“andouille(蠢蛋)”了,还说确定那个小气的男人一定不忍心浪费一张门票,为了不要再看见他,便把门票送给了君婉,告别时还不忘回过头来夸张地提醒到“你晚上在那看到的最恶心的男人就是他了”,君婉一时无法拒绝,去的一路上,在地铁上她还对自己说到“为什么不去,错过了这次,就再也看不到这个歌手的演唱会了”,走神之间,钱包在地铁上被偷了也不知道,于是当晚,那张门票变成了她唯一的财产了。
      那晚他告诉她,其实他最喜欢的便是The beatles,于是她便拉着他要唱《hey jude》,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这首歌是写给孩子的,怎么,你是小孩子吗?”她生气似的要甩开他的手,他只好一把把她拉回,最后不得已,“好啦好啦,我唱就是了,不过呢,我可不可以换一首歌呢?”最后他唱了一首《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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