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如宝》凤梨君123

2、初到楚家

　　万如宝依然安静地坐着。只不过坐着的地方从万家的绣墩上换到了楚家的床上。万如宝腰背挺直的坐着，已经做了许久了。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屋里的一切她都看不真切，只能盯着自己手中的苹果，在缝隙里还能看到大红的床单和散在上面的枣子、花生、桂圆和莲子。早生贵子么？万如宝心里感到一点不安。十全夫人依旧在她身边站着，等到全部礼成以后，她才会离去。门外依旧是她的两个陪嫁丫鬟在守着。外面的喧闹声传入内院时已经变得很小了，所以万如宝依然觉得这里很安静。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欢笑声。万如宝听到一个稚嫩而清亮的女声在嚷嚷着：“我要看新娘子！我得看看嫂嫂长得美不美，配不配得上我哥哥！”旁边一个温柔的男声笑道：“嘉儿，你怎么还是这么调皮！你可不能把新娘吓着了。等会儿你就站在门外瞧上一眼吧，反正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相处。”这时万如宝听到那声音旁边还有几个人都笑了，他们互相调侃的声音如宝听不真切。万如宝知道楚瑜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万如宝不觉又把背挺直了几分，握着苹果的手也暗中用了力。嬉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只有那个小女孩的笑声时不时响起。万如宝感觉，那应该是楚瑜的妹妹，楚嘉。来的人都站在了门外，也有人从窗户偷偷的向里看着，但进到房里的人只有今天的主角，新郎官楚瑜。
　　“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十全夫人温和的声音响起，让人心生暖意，然而万如宝的手掌却更加冰凉，手心渗出冷汗。
　　随着红盖头被挑起，万如宝慢慢抬头，她的视野逐渐变大。她看到了楚瑜，便努力朝他微微笑了一下。万如宝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人，看到他脸型微方，五官明朗，眉毛很粗也很浓，正是如父亲说的那样是一个踏实的样子，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当楚瑜看到万如宝笑的时候，如宝发现他的脸微微的红了。于是万如宝觉得楚瑜也有一些可爱。
　　“哇，新娘子好漂亮啊！”楚嘉的声音打断了万如宝和楚瑜的对视。万如宝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量尚小的的姑娘站在门口，柳眉杏眼，一张圆脸，神态娇憨，甚为可爱。楚瑜回神，轻咳一声，对着楚嘉嗔道：“嘉儿，不要胡闹！”楚嘉撇撇嘴，也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万如宝看，看的如宝不禁有些不自在。
　　在十全夫人温和的声音里，最后的礼节也慢慢完成。在看到万如宝后，楚瑜觉得心里一瞬间放心下来，继而喜悦的心情一点点在心中炸开，怎么也抑制不住。平日里楚瑜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即使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他也没有十分紧张，对于婚礼中的各种礼节和来往宾客都应付的十分自如，然而此时却像是之前喝的酒一下子有了效果一样，楚瑜有种自己醉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脸上热热的。
　　礼成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楚瑜和万如宝两个人。房间里很安静。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又都匆匆移过眼去。楚瑜指了指桌上的糕点问如宝：“要吃吗？”如宝一惊，反应过来后飞快的摇了摇头。楚瑜走近如宝，轻轻地说：“那……不如我们早些安置吧？”万如宝感觉自己的脸热的快要炸开了，然而她仍然强作镇定的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着去解楚瑜的衣扣。嫁人之前母亲教过她的，这是作为妻子应尽的义务。等到万如宝替楚瑜脱去外衣，只剩下最里面的衣物，自己也脱的仅剩里衣时，楚瑜终于忍不住了，把如宝推倒在了一片枣生桂子里，扯下了帷幔，遮掩了床内一片春光。
　　万如宝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快起！快起！所以万如宝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醒了过来，迎接她的是全身散了架一样的酸痛感，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全身都在痛。不过这种痛却让万如宝很安心，就像娘告诉过她的那样，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楚瑜的人了，她真的成为了楚家的媳妇，成为了楚家的人。接着因为万如宝的动作，楚瑜也醒了。楚瑜脸上挂着满足的神情，语调也十分温和：“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一会儿么？”万如宝恭敬的答道：“早上还要去见公公婆婆，不敢贪睡的。”楚瑜对这个温顺知礼的新娘子十分满意，他轻轻拍了拍如宝的背，轻声安慰道：“你辛苦了。”万如宝羞涩的摇了摇头。楚瑜只觉心神荡漾。
　　“来人。”楚瑜对着门外叫到。马上便有万如宝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苏合、白芷并几个楚家的丫鬟一同进来，丫鬟们端着水盆，拿着毛巾衣物之类的东西进来伺候他们梳洗。万如宝和楚瑜都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都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衣带的窸窣声。不多久，一个年长的丫鬟带着一个托盘也来了，然后把昨夜放在床上的白帕带走了。那丫鬟经过万如宝的时候，万如宝只得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热辣辣的，楚瑜看到如宝红透的脸，不禁对着她笑起来。
　　等到楚瑜和万如宝收拾完毕，天已经大亮了。今天万如宝也是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衣裙，在阳光下整个人特别的明艳生动，楚瑜一身深蓝色软绸衣裳，在阳光下也熠熠闪光，他们站在一起真有几分金童玉女的样子，果真一对璧人。
　　进了楚母的屋子，楚家父母已经都在了，显然在得知他们起身以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楚母是一个微胖的妇人，优渥的生活让她面色红润，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两道上挑的细眉露出了她的干练。此时她面上含笑，见到如宝进来后笑的更加温柔和煦，还对如宝点了点头，看起来对如宝十分满意。如宝心中的不安在楚母的笑容里渐渐消散了。万父长了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平日里就是十分严肃的一个人，此时见到自己的新媳妇，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捋了捋胡须，点头示意。在楚母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也都衣着华丽，不过其中两个比另一个略差些。那两个穿着稍好些的是楚父的两个姨娘，一个姓孙，另一个姓周，都是弱柳扶风，扬州瘦马的样子，看起来怯生生的，她们都没有孩子。剩下的一个是楚母的大丫鬟阿芜，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十分干练的样子。楚嘉坐在楚母下首，努力摆出端庄的样子，可是双脚却时不时的摇晃着，带起裙角若有若无的晃动。看到如宝进来，楚嘉对着如宝灿烂一笑。此外，屋里还坐了一些也住在城中的楚家的其他亲戚，看到如宝和楚瑜进来，也对他们露出满意的微笑。
　　等到如宝和楚瑜进到屋里，双双对父母行了礼，阿芜便拖着一个茶盘走向如宝，如宝知道，这是她要向公公婆婆敬茶了。
　　万如宝先拿起一杯茶走到楚父面前，行礼道：“公公请用茶。”楚父“嗯”了一声，端过茶杯略抿了抿，放下茶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茶盘上放下一个红包，接着对如宝道：“万氏，你既已嫁入我家，就要谨慎知礼，孝顺父母，体贴丈夫，打理家务，恪守妇道，这些你都知道了吗？”如宝再次屈身行礼道：“是，媳妇谨记于心，不敢有违。”楚父捋了捋胡须，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色。接着如宝给楚母奉茶。楚母一边笑着一边不住的点头，等到如宝行完礼，便一把把她扶了起来，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吧，不用拘礼。被你公公吓坏了吧？他平日里就是这么个人，其实心里也是最温和不过的，你不要见怪。以后做事也不用据着，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是了。”如宝赶忙称“是”。这时楚母接过阿芜递过来的一个锦盒，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双透明的玉镯，水色十足，像是有清水在里面缓缓流动，楚母把玉镯戴到如宝手上，打量了一下复又笑着说：“果真是要戴在美人的手上，这东西才显得漂亮。如宝，我们家瑜儿能够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如今我就盼着你早些生个大胖小子，瑜儿有后，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听到楚母这样说，如宝瞬间羞红了脸，可是面对婆婆嘱托又不能不答，只好低头含羞，低低应了声“是”。楚母对她愈发满意，边笑着点头边连声道好。接着，如宝又对楚家的其他亲戚都行了礼，也得了许多首饰珍玩作为贺礼，等到如宝认识了到场的所有人后，吃午饭的时间也就到了，于是大家又一起热闹的吃了午饭，楚母也没有让如宝立规矩伺候吃饭，只说新媳妇初来乍到等她适应几天再说。
　　午饭后，如宝随楚母一起送走了宾客，楚母要回自己院中睡午觉，楚瑜出门办事，如宝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院门，如宝只觉松了一口气，等到坐到榻上休息，如宝恨不能直接软倒。苏合赶紧给如宝倒茶，白芷也蹲下来忙着给如宝捶腿。如宝喝了几大口水，方才觉得缓了过来。一上午见了这么多人，如宝其实早已晕头转向，不过她在心里一直给自己鼓劲，这才强撑了下来。要是嫁进门第一天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出错，她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了。如宝努力回想今天一天的经过，确定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后，方才舒了口气。这时白芷问道：“小姐，你累了一上午了，现在要不要睡下？傍晚我再叫你起来。”如宝想了想然后摆摆手道：“先不忙。你去把楚家的丫鬟叫一个过来，我先问问她这吃饭的时候是怎么定的。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要尽快改口，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白芷忙答道：“是，小姐已经嫁人了呢，是人家家的了，不过这一时间要我改口，我还真不习惯。以后就要叫奶奶了呢。那我先去叫人过来，奶奶。”听到白芷调侃她，如宝又放松了几分，于是笑嗔道：“调皮！”苏合只在旁边不住的笑。不一会儿人来了，如宝便问她：“你和我说说，太太那边的饭是何时摆的？”那丫鬟回道：“午饭一般是在午时，到时候太太那边会派人来通知。晚饭因为老爷和少爷回来的时间不一样，所以奶奶和少爷商量一下然后自己安排就可以了。至于晚饭要吃什么，奶奶提前知会厨房一声就好。”如宝点点头，便叫这丫鬟下去了。然后如宝开始吩咐道：“白芷，你去找少爷的小斯问问，看今天少爷几时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苏合，你去问问伺候少爷的人，看看少爷平日里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列个单子给我。我先歇一会儿，等都问出来了再来叫我。要是少爷有想吃的就去知会厨房，要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在单子上挑几样做吧。”苏合、白芷都领命出去了。
　　一时间屋里又剩下了如宝一个人。如宝闭上眼睛，只觉一阵困意袭来，就这么倒在榻上囫囵睡去了。
　　当如宝被苏合摇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日落十分了。如宝看着窗外夕阳把院子染成橘色，一下子就惊醒了。她皱着眉问苏合：“怎么这时才叫我？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少爷的晚饭还来得及准备吗？”苏合忙答道：“奶奶别急，因为少爷并没什么想吃的菜，所以便按奶奶说的从少爷平日喜欢的菜色里选了一些，已经吩咐厨房做下了，估计很快就好了。少爷也要回来了，奶奶现在只要起来稍加洗漱打扮，然后等着少爷回来吃饭就行了。”顿了一下，苏合取了张单子过来，递给如宝道：“这是奶奶要的单子，我已经写好了，给奶奶过目。”如宝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苏合，称赞道：“苏合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苏合低下头温和的笑笑。
　　到了晚上楚瑜回来，看到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色，稍微想了一下便知道了如宝一天的所作所为。楚瑜感到甚是满意，笑着对如宝说道：“你有心了。”如宝微笑着答：“应该的。”楚瑜顿时感到一天的疲劳一扫而空，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愉悦。如宝和楚瑜一起坐下吃饭，饭毕，丫鬟伺候二人喝茶、洗漱，事毕丫鬟们便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如宝和楚瑜两个人。
　　此时如宝坐在榻前，烛光使她的脸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更显示出她的柔美。如宝第一次和楚瑜单独坐在室内，屋里安静地出奇，尽管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可是这样单独和楚瑜坐着，如宝还是不禁面红耳赤，只敢低头打量自己的脚尖，楚瑜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新夫人，一时两人间竟尴尬起来。
　　过了一会儿，楚瑜开口了：“对了，我娘一般巳时初便会起身，你那个时候去请安就好。”如宝急忙答道：“是，我知道了。”楚瑜又说：“我娘是个极慈祥的人，见了她你不用紧张，和对待自己母亲一样相处就好。她不会难为你的。”如宝笑答道：“好。”自己的夫君肯亲自告诉自己家里的事，尽量不让自己难做，如宝心里十分高兴。所以初时的紧张感也渐渐淡了。楚瑜听见如宝回答，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现在天色已晚，娘子，不如我们早些安置吧？”如宝听到这话，不禁又涨红了脸，低下头去。楚瑜“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扛起如宝，如宝低低地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楚瑜把如宝放到床上，帷幔轻摇兜住了里面一片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