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这样跟你说说话》陌臣

9、谁的青春不迷茫，其实我们都一样

　　当我坐在离开廊坊的车上的时候，当我去往车站的出租车上路过管中的时候，我在想，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在上课吧，有没有走神，有没有好好听讲，有没有一个新的同桌像我们儿时那样嬉笑打闹，再没有人像我一样丢掉橡皮去找借口同你说话了吧。

　　时间还是在走，一刻也不会因为我们的步伐而停留，我们也在成长的道路上。我离开了廊坊来到了永清，这个我赋予我第一份工作的地方，但是它给了我很大程度上的鼓励，让我在以后的日子可以勇敢的迈出每一步。

　　刚刚离开学校的我什么都不懂，没有文凭没有手艺，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想要冲破天际的一腔幼稚。

　　四十平米的小小车间里面摆着五张工作台，屋子里是飞舞的微尘碎屑，还有整个屋子缭绕的白烟。这里有的只有手钻在嗡嗡的转着，在接触了物体后又滋滋的响着。

　　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S哥哥家里有一个小小的车间，是做雕刻的，当时我听到的时候感觉，哇，好厉害。

　　但是当我进入这间小小的车间后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我不知道当我在门店里看到那些精美的牙雕，骨雕，核雕，竟然是从这个小破房间里面走出去的。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第一份工作，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和创作有关，这也算小小的安慰。手里拿着价值5000块的手钻，这也是我的第一件奢侈品。

　　最初学习用的是橄榄，小小的橄榄，在上面雕出五花八门的图案，看它的纹理，看它的形状，小心翼翼不要用钻头穿破它的肚心，就像自己一样，小心翼翼，不被看到内心。

　　小小的我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悲伤，但是也许因为年少的我被认为只是迷茫和恐惧以后不知该怎么继续，但是你们不知道，我真正迷茫的不是以后的人生，这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失去自己的心。

　　失去你。

　　我把自己关在这小小的车间里面，每日每夜的反复联系着，拿来一袋有一袋的橄榄，在我手中不停的旋转打磨，慢慢成型，在这些没有日光的日子里我试着让自己麻木着，看着周围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担心的样子，我只是扯了扯嘴角。让自己不要停止身体上的劳累，才不会让心掉下眼泪。

　　耳朵里塞着耳塞，手边放着一整条香烟，和无数的原料，成品半成品，吞了云吐出的雾和手里飞舞的碎屑没有阻止我眼睛的视线，“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是啊，呼吸都会痛。

　　那也是我第一次失误。每分钟几千转的手钻在石头上都可以轻轻就捅一个窟窿，何况是我拿着橄榄的手指。本来已经模糊了的眼睛一下子又清晰了，原来是泪水已经从眼眶里滴落了。我就那么看着手钻的钻头旋转着，打进我的手指，我好像有了超能力一样，可以那么清晰的看到钻头在我的手指上轻轻的钻出一个小小的孔。好疼。

　　心好疼，为什么不是手指。

　　原来自从离开以后，我以为时间会帮我忘记你，可是不曾想到连身体都毫不犹豫的在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更疼。离开，只让我对你的思念，变本加厉。

　　也许有的时候正是因为爱才悄悄躲开，躲开的是人，躲不开的心。

　　没有休息，自己去包扎好了手指还是继续用忙碌来惩罚自己。这点点的伤痛和忙碌比起那少年深沉似水的爱恋，真的不算什么。

　　那是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虽然我一直都不知道平常的天气都是怎样的，但是我想那天的天空，很蓝，这也是我第一次直面继续面对生活，当我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枯萎的自己，我没有掉下眼泪，这就是颓废吧，那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个词。

　　这幅恶心的样子让我不禁的直视自己的眼睛，在心里问着自己：X，你这个废物，这样的你怎么配得上她。

　　是的，配不上。

　　那个时候的我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虽然男孩都比女孩晚熟，但是也许男孩会更早对残酷有所察觉吧，现实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巨大问题，那时候就已经深深的埋在了我的心里。

　　最浪费的日子，是没有笑声的日子。

　　在那些时间里面，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到底是过了多久，每天对我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朝阳升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西下，我只知道，忙碌吧，麻木吧。

　　时光逼着人坚强，以微笑付之所有的伤，我却懦弱到只会逃避，连微笑都忘记该怎么表演。

　　Z师父是我第一个在技能上对我有很大帮助的师父，为什么是师父而不是师傅，我想我认为师傅是一种职业，而师父，是像老师一样伟大的人，他教授了我技能。

　　第一次见到Z师父是在他的家里，哥哥带我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雕刻一只牛角，雕刻的是一件双鹰展翅，大体的部位已经雕刻完毕，在用小型的手工刻刀一点点修着，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雕刻，虽然那时的它还只是一个雏形，但是那展翅的样子深深的刻在我的眼里，看看看着好像它们活了一般，好似背后就是无限的蓝天，它们在翱翔。Z师父好似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师母说你们坐吧，他不把这点忙完了是不会放下的，哥哥笑着回应说，没事，我们等会吧。哥哥还是闲不住的，一会去院子里逗了逗狗，抽了几根烟，我就那么的坐在一边看着Z师父手里换着不同的小刻刀，用着不同的手法在一点一点修饰着手里的双鹰，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吧，Z师父放下了手里的双鹰，看着我笑了。

　　Z师父一边笑着一边点起一只2块钱一盒的大前门，示意我说，你看看。

　　我受恐若惊，看着充满笑意的Z师父，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桌上的双鹰，我那么仔细，唯恐不小心碰掉双鹰的小小翅膀，让它毁于我手。

　　Z师父说，怎么样。

　　我问Z师父，我说这已经是成品了吗。Z师父说，嗯，后面在加工一下就可以了，只是雕刻的部分都全部完成了。看着作品除了双鹰之外的悬崖和树枝，还只是毛坯状，只是前期的时候大致造型，没有经过手刀细细的加工过，我不解的问，这些不再细雕整理一下了吗。Z师父笑道，自然界的东西是不会那么的细腻的，自然一些，才更真实。

　　哥哥和Z师父说，您看看，能不能收我这个弟弟当您徒弟，您教他两手，要不您先看看他雕的怎么样，他挺有天赋的，也挺机灵。Z师父说，留下吧，我看看。

　　Z师父说，不用手钻，用刻刀雕些橄榄，明天我看看你能雕多少。

　　就这样，我在小小工作台上忙碌了起来，橄榄核很硬，不用手钻雕刻很难，而且不容易控制力道，圆圆的橄榄上面左一刀右一刀，一不小心就划破了手，这点疼，比起心里的疼，根本不值一哂。

　　雕了四个小时，只雕好了十几个，还都是惨不忍睹的形态。Z师父说停下吧，我心里虽然已经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对着这些东西还是很尴尬的看着Z师父，Z师父却说，不错，以后跟着我吧。虽然我不是什么有名的雕刻师傅，但是我想我也还是能教教你的，我不是大师，所以也没有那么难的考验，我挺喜欢你的，跟着我学学吧。

　　这样，我没有回到小作坊，在师父这学着，做着，也慢慢的过着。

　　可是，心一刻没停过想念，没一刻时间在出现你的名字时候不那么撕心裂肺。

　　也许我是有天赋的，也许是我以勤补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忙碌也算是出师了，虽然很早以前我的作品就已经开始售卖。小小的橄榄在手上几分钟就变成了不同的小玩偶，小东西。在今天，我已经能够刻出十八罗汉了，戴在手上一圈罗汉头，不同的面孔，虽然微不足道，也算是小小的成就。我用力的按住了胸口的挂件。那是我第一天接触手钻，他们让随便练习，试试雕刻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刻出的东西，那也是我第一件作品，虽然在今后可以刻画出了不同的富有美感的货物，可是那个拙劣的作品，才是我认为是我真正的作品。其他的东西，在我看来，都是货物，用来售卖的货物。

　　那挂坠正面刻着你的名字，背面刻着我爱你。

　　也许小小的少年不能明白爱这个伟大的字眼到底意味着什么，亦不能明白罗密欧与茱丽叶和梁祝之间的千古爱情。但这不妨碍小少年对小女孩心里的执着，要么，继续爱你。要么，只能继续爱你。

　　我在过着这种平淡的生活，也许这可以给我迷茫的心灵一点安慰，至少我是在不停的忙碌着。至少可以证明，心在跳动，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