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这样跟你说说话》陌臣

10、小小的世界不能肆意翱翔

　　忘记是多久后的一天，我终于还是离开了这里，我第一份工作的地方，第一个给了我避难的港湾，我不得不回到廊坊，不得不面对再一次的人生抉择。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许多关于这个“家”的真相，也许当时的我知道的话，也是另一种关于我世界的走向吧。

　　当我向师父告别的时候，师父笑着对我说，你还小，别那么多伤感，一个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看我都年纪这么大了，每天过的还是很快乐，以后好好的学习，等你大了，累了，还想做这雕刻的时候，回来找师父，师父还带你。

　　我看着师父，坚定的点了点头，离别的伤感没有让我留下一滴眼泪，我只是深深的看着师父，深深的记在心里。

　　我所有的沉默不是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开解，只是没有人可以真的劝说进我的心里，我什么都明白，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即使再悲伤难过，我也要承受，我没有办法放下你。

　　最后的离别是在一辆哈雷摩托上，这辆带我回来又带了我回去的摩托车上。

　　从始至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很久以前我就不会哭了，TN，你是不是很厉害，只有想到你的时候才那么让我痛彻心扉，连眼睛都背叛自己。

　　回到廊坊后我明白，不管我怎样的挣扎，即使出逃了很久，还是要回去听从他们给我的所谓安排。我想起了小时候的电视剧里面的还珠格格，每次他们的离开，都会被皇阿玛带回去。

　　是不是小孩子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像小时候一样的怒吼，愤怒而打折的木棍都早已忘记是第几根，我好像突然失聪了，看着窗外的蓝天，原来天还是灰色的。

　　最后我同意了，我说我去。

　　时间订在了三月，距离离开，还有几天时间。

　　我在外面走着，溜着，还是来到了管中，这个时间的你还没有放学吧，哦对，今天是周末，也许你是不上课的。突然我的目光扫到了什么，眼睛就像聚焦一样，放大，清晰，真的是你。穿着厚厚大衣傻傻的站在那，贪婪的吃着蛙鱼，一副好像很满足的样子，你还是那么的贪吃，像只小猪一样的可爱。

　　我不敢过去打扰你，我害怕你一张口，就撕碎了我所有心里最后的坚持，让我连在心里留下那一小段短暂美好的机会都不存留。躲在报亭一边假装挑选着东西，眼睛却没离开过你，看着你吃完，然后离开。

　　晚上打了电话约了好久没见的兄弟们喝酒。

　　WZ这个小村子是我们初中的时候玩耍的据点，除了网吧，就是这里，一进村口就是N的家，我们经常坐在那个院子里聊天扯淡，说着那些美好而肆无忌惮的青春，那些老旧的台球桌就是我们除了电脑之外唯一的娱乐项目了，可是那时候的我根本就一点都不会打台球，笨的要死。但是和兄弟们在一起看着他们打球，而我们在一旁聊天就已经很开心了，五毛钱一杆的台球，2快钱一首歌的老旧卡拉OK，几串烤馒头片和啤酒就能满足的我们依旧会放声大笑。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好多，也听他们说了好多，说着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情，X还成了他们学校的扛把子，那个时候的世界好像并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和不愉快。我还去超市里拿了一瓶白酒，我说我想喝点这个。喝着喝着我就哭了，兄弟们慌了，忙问我怎么了，怎么哭了，我没说我想你，连最亲近的兄弟们我都没有分享我心底里最深的伤痛。我说，过几天我就去石家庄了，又要好久见不到兄弟们，我舍不得。

　　然后大家诉说着离情，大家有的上了高中，有的上了技校，有点走读，有的住宿，还有出去打工的，出去当兵的，也有我，离开了廊坊的。我们当初的兄弟们一个个的走散着，X说，没关系，不管你们去哪，我都还在这等着你们，大家又不是都不回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又不是没有机会见面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很多，但是始终都没醉，晚上回家的路上，又买了一瓶白酒，到家附近的小公园里，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自己一个人喝着，就是这个地方，曾经你一起陪我躺在这看着星空，那时候稚嫩的话语，却定格成了永恒。

　　第二天醒来是因为早上晨练的大叔大妈们的喧闹，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遍布各个公园的广场舞和听不完的小苹果，耳边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但是我什么都听不清，睁开眼看着这个世界，熟悉而又陌生，有迷茫。

　　是的，迷茫这两个字是我不清醒的脑子中一直存在着的状态。直至我真正明白现实两个字带来的巨石压得我真正的无法呼吸的时候。

　　不出意料的我感冒了，从小就很少感冒，也许原因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小小的“恶习”，因为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穷到连糖果都很少能够吃到，看到小小的颗粒状的似糖果的东西就忍不住的留下口水，以至我在那太过幼小而又分不清什么是药片什么是糖果的时候，总是会偷偷的拿着几片药片，满足的放在嘴巴里细细的品味着它的味道，那个时候我却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明明有“糖果”，而又不给我吃，为什么这些糖果，在短暂的甜味过后是呛鼻的苦味和涩味。

　　就这样又过了平静而又简单的几天，每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偷偷的看着你上学，放学，看不到你的时候焦急而又担心，看到了满足，却又失望。

　　在这样反复的折磨下终于到了那没法避免的一天，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我还是没有忍住，在你放学的时候向前走了几步，让你看到了我的身影。假装意外的路过的蹩脚借口糊弄了恍然的你，你却没发现我因为纠结是否见你，又怕不小心错过你而站在那冷风中已经半个多小时的哆嗦着的小小身子。一如那个夜晚的我，固执又傻傻的忍着寒冷。

　　我明天要走了。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平静，不带着丝毫的感情轻轻说着。

　　“明天？去哪？干什么去啊？什么时候回来？别走了好不好？”仿佛连珠似的话语从你的口中不假思索的蹦跳了出来。

　　我顿时乱了脚步，再也不能保持着每步同样距离好似不急不慢而对所有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是关心我的。这是在我脑子中出现的第一反映。你还爱我吗？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去上学，石家庄。

　　“哦……”很明显的失望情绪，我却再三的确认后才敢肯定。

　　“为什么不在八中上学了呢，石家庄那么远。”“他也去了石家庄，你怎么也去那。”

　　她还是有关注他的，是吧。

　　嗯，脑子犯傻吧。我胡乱的说着理由。其实谁都不知道，当时让我决定离开八中还有一个没和任何人说的理由，就是想单纯的离开学校，没有了你的学校，没有了你的学习再让我没有一点点的兴趣。看不到你，学校对我来说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就……不能留下吗……”你轻轻的说着，声音小到我反复的确认了好几遍，才能肯定自己听到的内容。

　　他们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等放假吧。“嗯。”

　　然后又是大段的沉默，我们并着身子走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像那天一样牵起你的小手。

　　那天的月亮那么亮，那么圆，好像也在庆祝着我们在一起共同漫步在这片星空下。虽然即将面临的仍然是分离。

　　再远的路也有尽头，何况只是在这座小小城市里从学校到你家的短短路程。虽然我们都已经把脚步放的很慢，很慢，终于还是到了通往你家的最后一个路口。

　　“就到这吧，我怕被院里的人看到。”你顿了顿，“要想我啊，”“虽然不是恋人了，我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吧。”

　　你怎么会知道，分开后的你，没有一刻离开我的脑中。

　　嗯。重重的点下的头，一个短短的字却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在身边低头走路的你却没有发现已经红了眼眶的我。

　　杯子的容量承载不起年轻的梦想，小小的世界不能肆意翱翔。

　　年少不更事的我在自卑和恐惧中，即使到最后也没有对你说上一句对你的想念，表达一句对你的爱意没有停止过。

　　人生的最大遗憾莫过于错误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

　　那些为了你的生日，为了所有节日省吃俭用，走过每天大街的礼品店里给你挑选的礼物，那些写给你每个字每个词语每句话甚至每个标点都要琢磨很久的小小情书，那些长久的等待只为了在你也许会走过的路上悄悄的等待，那以为已经驶去了的初恋列车，哐叽哐叽的在我面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