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干部吃肉、工人喝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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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小凡就去蹲厕所，可蹲了半小时，怎么也拉不出来。
娟在被窝里喊叫：＂小凡，大早上的你就浪荡吧，蹲个茅坑都这么久，再不滚出来，上班就迟到了。＂
小凡看了下手机，面部超窘的提起裤子，一走路腿都麻了，他无奈的对娟说：＂都是减肥减的，广吃菜叶拉屎都拉不出来，小肚子下缀的难受啊。＂
娟赖在被窝里嘟囔着：＂减肥、减肥，你一个大老爷们纯粹吃饱撑的，说你什么好呢，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上班都迟到了。＂
小凡赶紧收拾，一路狂奔，眼瞅着班车要关门了，他使劲招手拦住了，差点就没赶上。
小凡一进办公室，看到屋里挤满了人，三个班人员竟然都到了，大家耷拉着脑袋眼里看上去都是惶恐。小凡心里犯嘀咕：＂老猫这个老东西又想闹什么妖蛾子？＂
果然，老猫黑唬着脸发话了：＂人员都到齐了啊，我今天把咱们动力工段一百多口子人招集起来那是有大事要宣布。＂他说完一顿，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大声对着文件念道：＂经跃鑫钢铁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取消刘更田动力厂原副厂长职务，刘更田公司另有安排，并委任梁建卯全面负责动力厂工作。取消王争干炼铁厂厂长职务，王争干公司另有安排，并委任田建华全面负责炼铁厂工作。取消轧钢厂肖大宝厂长职务，肖大宝公司另有安排......我在这里不一一详细念了，我重点要强调说的是第一条，我梁建卯从现在起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头了。＂
他瞪圆了眼珠子恶狠狠看了一下大家伙，一拍桌子高声说道：＂听清喽，你们一个个给我放老实点，从今天起，我梁建卯正式成为动力工段一把手，敢不服的我保证让你吃不饱了兜着走。傻子也该知道，现在的轧钢和以前不一样了，整个轧钢厂这一千多口子人现在全归人家炼钢管理，以前的头头毕闯现在是植物人，他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现在的头头是炼钢的程成，新的时代这才刚翻篇，你们都他娘不傻，应该知道什么叫一朝君子一朝臣。我他妈跟你们就明说，我梁建卯一建厂就和程成就伴，在跃鑫小区单位的房子，我们是楼上楼下，关系那是相当的好。程成他爹就是咱们巨鹿派出所的那个，那当年都是我大舅子一手安排的。我当着这么些人说和程成的关系，就是直接告诉你们，现在老子说了算，你们就是有意见也不怕你们告，告老板、告小老板，你们爱告谁就告我去，有程成护着我，谁也告不倒，但我丑话先说清，只要敢他妈背后告我黑状，让我他妈知道了是谁，我这一把手让你们任何人随时滚蛋，保证踢了你们饭碗。什么他妈的能力，那是我嘴里定的，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这就是跃鑫钢铁。＂他黑唬着脸轻蔑问道第一排的职工王克学：＂你听清了吗？＂克学点头如鸡啄米：＂听清了听清了。＂他又问了问职工孟石羽：＂你呢，孟石羽？＂石羽头都低到裤腰带上了，吓得赶紧说道：＂清了，清了，听清了。＂他又笑着向女职工刘海莲飞了飞眼，暧昧说道：＂海莲啊，你呢？你听清了没？＂海莲倒大方，左右挺了挺胸说道：＂怎么能听不清啊？咱又不是聋子。你这当大领导的竟瞎问，呦，要是你和你媳妇两口子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两人谁听不清谁啊？＂
吴海莲这一句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老猫脸色难看，尴尬的说道：＂行了行了，有什么好笑的？我现在还有事要讲，我接着宣读一下程成副总定下的（轧钢干部十条规定），所有基层必须学习，大家仔细听啊。第一条：任何基层干部不能以任何理由让职工参加自己的红事、白事，更不能让职工凑份子递红包。第二条：任何基层干部要有礼貌、讲素质，不得随口骂人、说脏话。第三条：任何基层干部要保持自重，不得胡搞男女关系......这十条大家听清楚了吗？＂
下面的工人低着头发出针笛般极小的声音：＂听清了。＂
老猫猛的一拍桌子，大喊：＂大声点，都他妈听清了吗？＂
工人们立马声音大了：＂听清了、听清了。＂
散了会以后，小凡领着几位工人刨地沟，他带头钻进有着超强呛鼻子味的黑水沟里，抡开了膀子领着大家干，所有人跟着也很卖力，一会的工夫每个人身上弄的都是脏兮兮的氧化铁泥。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灰头土脸的他们几个人饭桌上扯着闲篇。
大旺端了一份炒饼，拿着一瓣葱头，边吃边说：＂这厂子当官的都他妈活土匪，还什么轧钢干部十条呢，老猫那样的垃圾有哪条能配的上？他现在真牛逼，开会瞅瞅那猖狂劲，什么玩意啊。＂
二宝低者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饭，看来是饿坏了，他满嘴饭粒说道：＂就是就是啊，开会明摆着吓唬大家伙呗，那意思都说明了，他当官的就是爷爷，我们破工人整个一孙子。＂
文质彬彬的李学海扶了扶眼镜，跟着说道：＂我们就是普通工人干活的，又不指着当官，老猫整天瞪着眼珠子吓唬我们干什么啊？＂
大旺扑哧笑了：＂你这个书呆子，这点道理都不懂，哪个当大官的上来了不愿摆摆谱，不吓唬老百姓吓唬谁去啊？私人企业就是这地方。＂
二宝脸凑过来，点头往一边瞅瞅坏笑地说道：＂你看看大□□吴海莲，那个娘们真他妈浪，你瞅瞅平常那对大□□挺的，走路都直晃悠，哎呀，让人看的真受不了。＂
大家顺着二宝眼神齐刷刷看过去，刘海莲刚打了饭正对着走过来。果然如二宝所说，海莲那傲人的双胸走路一颤一抖的，衬着她丰满的身材让人眼花缭乱。
书呆子眼瞅着花拉子都流出来，两眼发呆，直勾勾看着她，等海莲走过去了，眼神还没回过来。二宝见状揉了揉他的脸，逗他：＂学海啊，学海，诶，你醒醒，别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大家一阵哄笑，正在这时食堂老板娘从旁边走了过来，这个胖墩妇女和风韵的海莲有着天地般巨大的反差，她见这群工人全身脏臭，眼神厌恶的撇了一眼。
正好这一幕被大旺抬头看见，他指着她的背影骂道：＂什么破娘们，狗眼看人低。＂他气呼呼用筷子夹起炒饼，往大伙面前晃了晃，嘲讽地说道：＂兄弟们，你们瞅瞅食堂老板娘那个穷酸得瑟样，厂子每月给工人50元饭补，食堂做个炒饼连个油都不舍得多放，你们都看看，嘿，这就是咱跃鑫钢铁大食堂做出来的炒饼，钢厂真是钢厂连饼丝都硬的跟铁丝似的，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这跟猪食有什么区别？那娘们还整天耷拉着脸给谁看呀？呦，喂......喂，大伙赶紧看看人家当官的吃的什么？＂
卖饭窗口一旁的门打开，食堂员工推着小车出来，车上摆满了一盘盘的大馅水饺，小车的隔层还放满了果盘，盛着香蕉、苹果、桔子什么的都有。
大旺看着热腾腾的大馅水饺，使劲咽了口吐沫，他把眼前的盘子往旁边一拨，生气地说道：＂不他妈吃了，越看越生气。什么世道？整天坐办公室四六不懂的玩意们吃香的喝辣的，全指着我们工人出力的钢厂却让我们吃猪食，这地方老子是真干腻了！＂
大家见状，也纷纷停下筷子，只见不远处仅用一个屏风隔开的干部食堂气氛很是热闹，那边干部吃的是一个个满面红光、满嘴流油。
大家一下子没了食欲，谁也不想吃了。书呆子看见一旁的小凡正一勺一勺喝着鸡蛋汤，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说道：＂江段长，你一米八的大个就喝这么一碗汤啊？干这种力气活，你能吃的消吗？＂
小凡笑着说：＂我正减肥呢，你看我现在胖的，都190了都，饿也得饿着吧，没办法，忌嘴吧。＂
二宝凑了过来，笑嘻嘻说道：＂江段，你一老爷们减什么肥啊？你看看我们干的这种活想少吃也盯不住个呀。咳，不是小弟说你，你这种人才在跃鑫钢铁算是埋没屈才了。你看你明明是段长，可偏偏前面加了一个副字，整个这一下把差距拉大了。你要说干活工作吧，江段你这人真没说的，确实是整天带头先干的好领导，和我们一起黑汗白流的、灰里爬土里钻的，还特没架子也没摆谱的样子，再看人家老猫，就知道整天坐办公室里玩电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现场都没转过，见人除了骂骂咧咧的就不会说人话，整个一自以为是的活土匪，他这号人愣是被提拔成动力工段副厂长。你要说能力吧，你那是正宗本科大学生，老猫是连小学都没上完的乡村土豹子，文化素质差了天和地，这点他跟你都没有可比性。哎呀，兄弟真心想说，跃鑫钢铁的曹老板赶紧开开眼吧，让江段这样的好人也当当头，我们也跟着少遭点罪。＂
小凡乐了：＂二宝你可真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也别给我戴高帽，我可受不起。＂
二宝往干部食堂点了点头，问道：＂江段就凭这伙食差距，人家吃肉你喝汤的，你甘心吗？还有这人性差距，工人都拥护你呀，难道你就不想升升官啊？＂
小凡摆摆手，意味深长地低声说道：＂兄弟，听我一句话，以前我特别上进，广想好好干好好表现，但现在我这观念彻底变了。跃鑫钢铁这种私人企业根本任人唯亲、任水自流，就像老猫开会说的那句话特别经典，所谓的能力掌握在他们这类当官的人嘴中，他们说你行你就行，他们说你不行你就不行，在这上班装孙子多挣钱、拿到工资才是硬道理、人低调、少挨罚才是真王道，扯别的一点用都没有。现在厂子正大批裁人，就刚才你们那大嗓门胡咧咧劲，还不定多少人听见了呢，到时候当成把柄一传闲话，给你们捅到上面去喽，比如老猫听见了，那可真什么都没准了就。＂
小凡这么一讲，大家伙纷纷闭上了嘴巴，看了看四周谁也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干部吃肉、工人喝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