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孝敬老人有错吗？ ...
-
下班后，奶奶在家门口叫住了小凡，小声说道：＂小凡，我的棉鞋开线了，广往里面钻凉气，脚冷的受不了。我也老眼昏花看不清了，你拿去让修鞋的给补补，这有五块钱，你拿着。＂说着奶奶哆嗦着张开手，那五块钱躺在手心里的满是褶。
小凡一下子心特别酸，说道：＂奶奶，钱你收好，咱家虽是穷了点，可怎么也到不了穿不上鞋的地步。奶奶......你让我这个孙子都无地自容，我这当孙子的太没良心了，我对不住你，连奶奶脚冻了都不知道，你回去吧，我赶紧跟你买双新的去。＂
奶奶着急地紧紧拉住他，说道：＂小凡，别......别，你奶奶我虽然老了，可我心眼还不糊涂，你妈脾气不好，要知道你给我买了鞋子，这家就乱套了。咱不买、咱不买，补补就行了。＂
小凡一下特别矛盾，心里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了。奶奶说的确实在理，妈妈不但脾气非常不好，而且性子特急，奶奶一搬过来，她就把老太太的东西翻的一清二楚，就连老太太有几双袜子、几条内裤，她都摸的门清。妈妈一再敲打告诫过小凡，什么当年生他的时候，你奶奶连斤红糖都不给买，你江小凡可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的，你挣钱可以跟娘买、跟爹买，但决不能给你奶奶买，你要瞎出好心给她买什么，你妈就被你气死了......这么多年婆媳之间的仇恨矛盾太大了，小凡这个孙子都不知道怎么当了。
想了想也只有无奈，小凡推开奶奶硬塞的五块钱，骑着车子来到了修鞋摊。
一位老大妈正和戴着老花镜的修鞋大爷讨价还价。
老大妈看着很生气：＂人岁数大了，就别看钱这么真，你修鞋便宜点，还有人多往你这跑几趟。我换了这么一个毡子，你说你要我二块钱，也太贵了。你看看满大街小年轻的姑娘们谁往你这修鞋来？人家都是穿一年就一扔、一年一换，要说找你修鞋的，还是我波这老太太人多。你这么要价，就把人要跑了，谁还往你这修？行了、行了，就一块吧。＂
老大爷冻的直流鼻涕，哑着嗓急着说道：＂哪有这么还价的？是你老太太看钱真吧。我一个毡子进价就一块钱，我连手工带给你缝好修好才要你两块，你这老太太也太狠了吧，这么冷的天，你给我一块钱，我不挣钱完了还给你搭一块进去啊，鞋放着，你别拿走，少两块我就不干。你还别说年轻人不修鞋，怎么就不修了？你看看你后面那个小伙子，人家拿着鞋等着修呢。给钱吧，二块。＂
老太太看了看一旁的小凡，又看着对面理直气壮的大爷，气的直跺脚，哆哆嗦嗦说道：＂给你两块，给你两块，老东西，大财迷。＂
老太太扔下两块扭扭屁股转身走了，老大爷看着她背影直乐，收起钱说道：＂这老太婆，还一块钱？钻钱眼里去了吧，还不要钱白给你修呢？哪有这好事，白日做梦吧。小伙子，你呢？鞋哪坏了？我看看。＂
小凡递过鞋去，笑着说道：＂老人家都不容易，岁数大了就细想，舍不得花钱，呵呵，是这样。＂
老大爷抹了把鼻涕，眼镜往下扒了扒笑着说道：＂你这小伙子说的在理，可老了老了咱也没办法是吧，要是家里条件有一点好，谁还冻呵呵的干这种下三滥？咱不是穷吗？＂
小凡笑着搭话：＂百姓家庭都是普通家庭，过日子啊都不容易。＂
老大爷拨拉着鞋，扯着鞋底给小凡看，说道：＂你看看小伙子，大爷不糊弄你，这鞋底子都薄成这样了，补上了也白补。再说这种棉鞋，棉絮早就掉光了，穿上也冻脚，这鞋一看看就是老掉牙的货，买这样一双老头乐鞋也顶多二十块钱，这双鞋即使再补也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广换双鞋底子也得十几块。听大爷的，扔了换新的吧。小诶，伙子，大爷多嘴问问你，怎么这种鞋还要补？不会是家里有老人穿吧？＂
小凡挠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
老大爷叹了口气说道：＂有罪孽呀，这么冷的天，谁家的老人要是穿着这种鞋过冬，那家人活该遭报应啊，这哪是过冬的鞋？都烂成这样了还穿呐？这不虐待老人吗？小伙子，别闲大爷说话难听，甭管谁，记住喽，人在做、天在看，人老了老了还能活几天？孝顺老人要趁早啊！＂
小凡脸上火辣辣的，大爷说的话让他无比惭愧，他觉得自己活到三十多岁了算是白活了，竟然连给奶奶买双棉鞋的勇气都没有，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走到半路，他越想越气，便停下车子自己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顺手狠狠的把棉鞋扔掉在旁边的垃圾堆里。
接着小凡去商场买了一双同码的厚加绒棉鞋，回去立马给奶奶穿上，奶奶高兴的直抹着泪，一个劲儿夸孙子比儿子好。谁知，竟是这双棉鞋让家里乱了套。
事就发生在买鞋后第二天。
大清早起来，妈妈淑芬提着一双旧棉鞋来到奶奶屋里，奶奶戴着老花镜正在屋里缝着旧衣服。淑芬刚把旧棉鞋往床边一搁，还没说话那双眼贼尖的立马就发现穿在奶奶脚上的新鞋。
淑芬脸色耷拉下来，怒声问道：＂谁给买的新鞋？说！＂
奶奶吓得手一哆嗦，针尖刺破了她的手，奶奶紧张说道：＂我从石家庄来的时候带来的。＂
淑芬瞪圆了双眼，吼道：＂老不死的老东西，越活越精，还学会编瞎话了还，编、你接着编。＂
奶奶紧张地攥住裤子，哆哆嗦嗦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淑芬一拍桌子，大声问道：＂老东西，你说还是不说？哦，还不说是吧？我现在也学学老二家把你铺盖卷给扔到大街上去，大冬天的，让你这老东西冻着去吧。我看你生的哪个儿子来管你？＂
奶奶全身哆嗦着，两眼流出了眼泪。
淑芬声音更大了：＂哭是吧？给我们家撒灾是吧？大冬天的给我添堵是吧？老东西，你还有没有人心？有没有良心？我问问你。最后一遍，这鞋谁买的？这鞋谁买的？＂
奶奶眼里都是泪，惊恐的哽咽说道：＂小凡，小凡，不是我让他买的，我那双鞋坏了，我给小凡钱了......＂
不等奶奶说完，淑芬暴怒大声吼道：＂小凡、小凡，小凡是你叫的吗？小凡你生的养的儿子吗？那是我儿子，那是我蔡淑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这老东西连管都没管过，老了腆着脸皮来得孙子的济、享孩子的福啊？做你的美梦去吧。你儿子怎么不管你？你这个老东西到现在都是毒蝎心肠，一撇一捺是个人字，你连个人都算不上，你这辈子就该逃生个畜生，你太毒了你。哦，让孙子给你买新鞋，亏你这老东西想的出来，恶心我们家是吧？恶心你大儿子是吗？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哪年你这个老东西上我们家给你冻过？哎呀，气死我了，我不活了我......＂淑芬越说越气，竟跑到大门口，一屁股坐下哭喊了起来，她这么一通闹腾，四邻八家慢慢来了不少人，大伙纷纷劝她回家，可淑芬情绪越来越激动哭喊的声更大了，谁劝也劝不了、谁拉也拉不动，慢慢越围人越多。
小凡刚下班往回走，老远就看见家门口围满了人，他心里一哆嗦，吓得撒开腿往家跑去。
淑芬情绪激动，一手拍着鞋子一手指着门口骂：＂你个老不死的老妖精、老东西，你祸害了儿子又祸害孙子，怎么这世上有你这样的老毒物活着。大家伙都来看看，都来评评理吧。我蔡淑芬嫁到他们老江家不是过日子来了，是受苦受难，活遭罪来了，哪有这么当老人？哪有这么当婆婆的？哦，生了四儿子，有亲的还有后的，石家庄有两处楼还有一处正拆迁，全给了老三和老四，你给了我们老大家什么？你连个屁都不给。我们在这小县城的郊区住着，连房子都是我们两口子黑汉白流自个盖的，你管过我家什么啊？你给过我们一分钱吗？你给人老三老四石家庄的房子，给过我们一碗水吗？给人家房子的怎么不管你啊？除了我们家老大，哪家儿子管你，还让你进家？都把铺盖卷给你扔了。大家伙看看，看见这双新鞋了吗？这是我儿子给她买的，哦，老江家从小养大的儿子连她娘的鞋都不给买，从小到大没管过的孙子却给买，这叫什么事啊？......＂
小凡拨开拥挤的人群，看到坐在地上拿着鞋拍打哭喊的妈妈，一下子懵了，他上前要扶起她，可淑芬就不起来，还指着小凡鼻子哭骂：＂没良心的东西，你是我儿子吗？我问问你，你是我儿子吗？怎么给你奶奶买鞋就这么孝顺这么痛快？大冬天的，你娘我也冷。＂
小凡一下心特别酸，原来妈妈如此这般竟然只因为他给奶奶买的这双鞋。他杵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劝妈了，正在这时爸爸江占山挤了进来。
江占山青着脸上去给了淑芬左右两个嘴巴子，唬着脸怒道：＂蔡淑芬，这是大街上不是你家，还他妈不嫌丢人，赶紧给我滚回去！＂
淑芬一下子怔住了，她也不哭了，捂着脸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小凡扶着她回了家。
江占山铁着脸冲着门口看热闹的人们喊道：＂散了吧，都散了吧，人家的家事有什么热闹好看的。＂说完扭头回家使劲关上了大门。
晚上都十一点了，屋里还亮着灯。
娟一个劲儿数落着：＂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小凡啊江小凡，你三十多人啦，竟办糊涂事，你妈那样的，你这当儿子的不知道啊？这回好了吧，满大街街坊都看热闹了，你这当孙子的竟瞎操心！＂
小凡愁眉苦脸：＂我怎么了我？天地良心啊，一个个的，还他妈算人吗？奶奶的鞋都烂成那样了，我当孙子给老人买双鞋这事就不对了？我错在哪了？喔，冬天这么冷，老人能过冬吗？就算街上要饭的也不至于穿这种烂鞋啊？那是我亲奶奶啊！＂
娟瞪他：＂你还是你妈亲儿子呢！＂
豆豆从被窝钻出小脑袋，手揉着眼睛直打哈欠说道：＂妈妈，你烦不烦啊？我爸爸做的对，给老奶奶买鞋这是孝顺老人，就是对的。＂
豆豆说完钻回被窝，一会的功夫躺下就睡着了。小凡和娟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熟睡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孝敬老人有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