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的老有所依吗？ ...
-
好不容易熬到歇班，江小凡领着孩子到公园玩的正欢呢，江小凡妈妈打电话了，让他把奶奶接过去。
再说江小凡奶奶，这个老人怪可怜的，生了四个儿子，包括江南父亲在内全是白眼狼，老了老了活遭罪，四个儿子把老人当成皮球一样来回踢，谁也不愿伺候。江南这群孙子辈的除了他更没有人理，就剩他一个有良心的孙子待奶奶最亲，其他的孙子和孙女连看都不看她。江南一想到奶奶，就特别寒心，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防什么老啊。
江小凡骑着三轮车把奶奶从老房接来，奶奶刚一进院，江小凡妈妈淑芬指着她跳着脚就骂上了：＂老不死的老东西，你觉得我们老大家老实好欺负是吧，想把我们当软柿子掐啊，有他妈你这样当婆婆的吗？四个儿子啊，三个儿子连家都不让你进，人家把铺盖卷都给你扔到大街上去了，你都没羞没臊，要我早找根绳吊死得了。没脸没皮到我们老大家，不但让你住、给你端饭还盛出来递给你，一想这些事，我就来气，气得我胸口疼，你们老两口真毒啊，石家庄两套房子都分给了老三、老四，我们在这破县城连个屁都不给我们，还不要脸的让我们伺候着，你.......＂满头白发的奶奶眼里含着泪，手抹了一下脸，低着头踱着步子想往门口走，江南赶紧架住了，冲妈怒声喊道：＂妈，你没完了是吧。我奶奶82了，还能活几年？你们不管我管行吗？别在院子喊叫的那么难听，你这当娘的说的是人话吗？让四邻八家看见了多丢人。＂
淑芬瞪了他一眼，声音小了：＂老东西，你看看，这是我儿子，孙子待你比你儿子子们都强，这是我教育出来的，你看看你儿子，躲在屋里藏着连出都不出来。＂
江小凡爸爸江占山从屋里吼道：＂我出来干什么？有这样的娘，我都嫌丢人，没脸没皮没羞没臊，活到82到死都白活了。我都快六十了，分家什么都不给我，石家庄市区房子值好几百万你分给老三老四，老家这破县城就该骂你这当娘的，你混蛋啊，我早看透了，一家子没他妈一个好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江小凡架着奶奶走进里屋，把奶奶安置好，陪奶奶说会话。儿子豆豆被奶奶这一喊叫吓住了，一进里屋他就瞪着大眼睛追着江南屁股后面问：＂爸爸，我奶奶怎么啦？她疯了吗？她不喜欢爷爷的妈妈啊？＂
江小凡回头看着儿子，苦笑说道：＂豆豆，你奶奶就是嘴硬心软，她怎么不喜欢？她和老奶奶闹着玩呢。＂
豆豆很认真的问道：＂可是奶奶样子很凶喔，不像喜欢老奶奶啊？＂
豆豆说的话，让江小凡心里一阵苦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抱起豆豆哄道：＂好儿子，等你长大就明白了，爸爸有些事情说也说不清楚。＂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小凡刚躺下，就听见妈妈在院子喊叫：＂嗨哟你这老不死东西，真是吃的饱、睡的香，上我家跟这添堵来了，老不死的，你在我们家享福还睡得这么安稳，我让你睡，我让你睡......＂她使劲踹着门子，嘴里没完没了的骂着。
豆豆刚睡着了一会，娟赶紧关上门，拉上窗帘，搂着孩子对小凡说道：＂小凡，我真受不了了，当初也就是我傻呼呼嫁给你这样的，要是换作别的女人，早跟你离婚了。有你妈这样的婆婆，谁能受得了？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妈这么喊叫吓着我们豆豆了。＂
小凡听着妈妈的骂声脸色特别难看，他走到门口想劝劝她，回头又看看熟睡中的豆豆，心里像被打翻的油瓶一样，他不知怎么办好了，他咬着嘴唇也不理一旁还絮叨的娟，钻进被窝蒙上了头。
第二天小凡下夜班回家看着妈妈不怎么闹了，还一块和奶奶捏起了饺子，她俩相安无事小凡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家里算暂时安静了。趁着空闲，小凡清出了一堆纸箱和空酒瓶，他骑着三轮去把废品卖了。废品收购站是个四川小伙开的，大家称呼他小四川，因为和小凡两人都有读书的爱好，一来二往就和小凡混熟了，两人关系不错。
小凡刚把纸箱和空瓶卸下，小四川伸手递给他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书。小凡翻了翻，这本书是85年印制的资治通鉴，还是繁体字的。
小四川笑着说：＂大哥，80的后像你这样的纯文艺范可真不多了，大家都把脑袋钻进钱眼去了，哪还有人看这种书。你真是高人，脱俗了，小弟也就是大俗人一个，我也就看看故事会之类的算了，像你这么高深的东西，咱看不了。＂
小凡一边翻书一边笑着说：＂兄弟你别埋汰我了，我还算高人？你看看我名字江小凡，一出生老天把命运就给我安排好的，小凡、小凡，渺小平凡，明白了吗？咱才是俗人一个。＂
小四川拍着小凡肩膀大笑：＂就是这种感觉，真的大哥，和你说话咱形容不出来，就有种吧文邹邹、酸溜溜的，让人觉得特舒服。＂
小凡笑了：＂你就逗我吧，说我文邹邹吧还能接受，要说酸溜溜的那不成秀才了吗？酸秀才、穷秀才，才是那味。＂
小四川竖起大拇指：＂大哥，高，实在是高，我可说不过你，这几天收了几本好书，都是你喜欢的，屋里给你存着呢，随便拿去吧。＂
小凡看到书心情马上大好，像捡了宝一样，小四川从废品堆里竟给他淘出了一本半新的＜＜战国策＞＞，这对他来说收获太大了，因为这部国别体史书小凡找了好久了。小凡把书捧在手里那个美啊，卖破烂的钱他也不要了，哼唱着小曲回到家。
娟做好了饭，正等着小凡，她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着说道：＂你还挺有眼力，把屋里收拾干净了，我一进家就觉得舒服多了。咱妈可算不闹了，我在商场上班上的这一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广怕出点啥事，奶奶那么大岁数了，你妈喊叫的让人心里添堵。＂
桌子上炒的菜都有肉，他馋得咽了口吐沫说道：＂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和我奶奶絮叨一会没事了，这不她们还包上饺子了，昨天她那是岁数大、更年期了，一激动没想开。你也别瞎想了。对了娟，说正事，你怎么炒菜全放上肉了，你知道我减肥不能吃肉的，你是存心馋我吧，我看着是真馋，想吃又不敢吃，我......哎，超级郁闷、超级纠结。＂
娟笑了：＂馋死你，就馋你，你可真行，一个大老爷们的减什么肥啊，我们豆豆正长个呢，咱可不能因为你不吃肉而亏了孩子，你看着我们娘俩吃就行，口水流了就往肚子咽，想吃就吃两口，没事的，你胖了我不嫌弃总行吧？＂
豆豆看着是真饿了，小嘴不停吃的正欢。娟还故意夹了块肉在小凡面前晃了晃：＂小凡，香啊，真香。＂说着就放到嘴里。江南那个难受劲儿啊，他使劲咽了一下口水，低着头赶紧大口喝着稀饭。
晚饭后，他悄悄往奶奶屋里放了箱奶，然后陪着豆豆画画。豆豆特别爱画房子，小凡总是先给他画出大体的样子来，接着豆豆按自己想法添颜色。这次豆豆画的特别有创意，在爸爸画的房子上面又加了一层，房前还画了一片绿地，这一发现让小凡乐了半天，他赶紧把娟叫了过了，指着儿子画高兴说道：＂娟，你看看咱宝贝儿子豆豆刚画的，多有创意多好，豆豆，告诉爸爸妈妈，你在房子上面为什么又加了一个小房子，小小年纪不会想住别墅了吧？＂
娟看了看，笑着说：＂这么一看确实挺像别墅的，豆豆真有天赋。小凡你信不信，我们豆豆啊，往后一定会成为伟大的设计师。对不对啊豆豆，妈妈亲一个。＂娟美美地抱起孩子亲昵，小凡也高兴地亲了豆豆一口。
豆豆双手擦着脸蛋，很正经地说道：＂爸爸妈妈，那不是别墅，那是我盖的一间房子。＂
小凡奇怪问道：＂儿子，为什么只盖一间啊？＂
豆豆指着房子说道：＂白头发老奶奶一个人关在在小屋里很可怜的，白天我都看见奶奶骂她来，奶奶不让我告诉你们，我就想我要是能盖上一间房子多好啊，就能把白头发老奶奶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豆豆说的话让他两个大人面面相觑，小凡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晚上睡觉的时候，娟搂着睡着的豆豆感叹说道：＂豆豆突然跟长大了似的，六岁的孩子都能有这种思想，还知道关心他老奶奶，我们豆豆真懂事的好孩子。人吧，难得老来孝，老了老了当孩子的就赶紧孝顺，我命苦赶上了你妈这样婆婆，她就不想想老人哪还有几天活头？还这样子闹腾老奶奶，别说我这当媳妇的，连豆豆这样的小孩都看不下去了，你说我们当父母的怎么给孩子解释？＂
小凡叹了口气，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也逃不了啊。哪个人一出生能决定自己的父母？还能决定自己的出身？都不能，世上俗人都没有能力决定。我们唯一能决定的是我们作为孩子父母怎么影响他。虽然我们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很多丑恶，但我们决不灌输他，只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让他充满阳光、简单、快乐，给他一个正确的人生导向，那就行了。＂
娟问道：＂小凡，我没你那么有内涵，我就问问你，你觉得儿子长大会孝顺我们吗？＂
小凡看着豆豆，说道：＂随缘吧，我还是希望豆豆最好不在我们身边，我要告诉他，广阔天地、大有所为，作为一个男子汉让他创造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梦想去吧，爸爸妈妈不需要他孝顺。＂
娟气地直瞪眼：＂小凡，你胡咧咧什么啊？这可也是我儿子，我生他养他这么大，你一杆子让他远走高飞了，我们老了指望谁去啊？不指着儿子孝顺，我们养他干嘛啊？＂
小凡认真说道：＂孩子是上天派来帮助我们完成父母这个角色、这个任务的。我们为人父母无论穷富，穷有穷养、富有富养，都要尽责把孩子人生导向教育好。作为豆豆的爸爸，我注定参与豆豆生命的成长，豆豆不用替我争门面，不用为我传宗接代，更不用帮我养老。我只要豆豆这个生命存在，在这个美丽的世界走一遭，让我有机会和儿子同行，我想我这一生也就足够了。＂
娟无奈的摇摇头：＂文化人啊文化人，小凡，哎，你说我可怎么说你啊，我当时就是跟你谈恋爱被你这种高深的理论给迷糊倒的，跟你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脑袋瓜子才算穷清醒了。咱儿子都六岁了，你三十多老爷们你有什么？你也醒醒吧，咱这里是河北省偏远的巨鹿县，这个小县城总共才几万人，不是你当年奋斗的大上海那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小凡，你就别做梦了，赶紧多挣点钱好不好？我们连房子都跟父母住连间，到现在都买不起自己的房子，有个车吧还是挂气罐的江南奥拓，我一出去见着同学熟人了都脸上羞的慌。你看看你那么有能耐也不过是个钢厂工人吗？哦，一说教育孩子你都整出一堆高深的大道理来，小凡，省省吧。＂
小凡张着嘴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的老有所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