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饼子和大个子太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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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过去没两天，厂子又发生变动了。江小凡早上刚上班就接到老猫的电话，早调度会有事来不了，让江南替他去炼钢开会。
会议室里，轧钢车间和炼钢车间人员各坐一边，江小凡坐在轧钢人员的最后面。会议刚开始气氛就不对，副总经理大饼子张嘴开骂了：＂你们轧钢领导管着干什么吃的，五车间步进式加热炉换一个直径4公分的管道阀门竟然用了十二小时，要你们有个蛋用。这还是工作吗？上班一天天来玩、来混日子来了？真不知毕闯这个厂长怎么会用你们这样的垃圾干部？我告诉你们，今后只要不作为、无作为的干部立马滚蛋，钢轧厂不要这种人。轧钢车间所有干部素质极低、管理能力极差，你们必须要虚心向炼钢车间学习，看看我们炼钢车间怎么做人做事的。经公司领导决定现对轧钢干部进行职务调整，我现在宣布，取消轧钢车间所有副厂级干部，原干部直接降为车间主任。所有轧钢分厂各班组执行一个工长设置，其余工长全部降职为普通工人。现委任炼钢车间连铸工段副主任李波波为轧钢副厂长，在这我插一句话，你们轧钢的别闹事，有任何不服波波的上炼钢连铸车间看看人家怎么管理的，炼钢就是比你们轧钢强，不服敢闹事的全部滚蛋。跃鑫钢铁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们有的是，广钢厂附近的村民一呼一大片绝对的一呼百应，好多挤破脑袋想进钢厂呢。所以，轧钢车间所有人要珍惜现在工作机会。我们炼钢工人，我考虑素质群体都高，这次公司大裁员，轧钢裁员的全部下岗回家，炼钢裁员的全部安排到轧钢车间，换换那些素质低的。对了，我刚订了轧钢车间领导干部十条规定，轧钢车间下去认真学习，严格执行，就这样吧，轧钢的可以走了。＂
轧钢的干部都铁青着脸，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出会议室，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会议室传出来哈哈的大笑声。大家生气的一边走一边说＂炼钢什么东西，大饼子太狠了，毕闯一走，我们整个轧钢厂彻底完了。＂＂我们轧钢素质低，他们炼钢一个个素质就高？这不纯粹扯淡吗？哦，厂子裁员让干了轧钢多少年的老技术工人说下岗就下岗，他们炼钢裁员却另行安排到我们轧钢，这不等于炼钢和没裁人一样吗？什么他妈玩意这是？＂＂哼，大饼子干这事傻子都看出来了，炼钢要全部吞并轧钢。只要是轧钢当官的，大饼子他一个不用，所有轧钢干部早晚得换成他们炼钢的人。＂......这时副厂长窦浩黑着脸发话了：＂行了、行了，大家别在这叨叨了，在这抱怨算什么能耐。大伙赶紧回我们轧钢办公室，把所有大小干部全部集合，我们赶紧想想对策，要不大家全完蛋了。＂窦浩一发令，大伙都闭上了嘴，所有轧钢干部全部集合到车间办公室开会。
整个会议室烟雾弥漫，地上到处是烟头，大伙郁闷地抽着烟，谁也不说话。副厂长窦浩把烟头一扔率先打破沉默，低声说道：＂大家接受和面对现实吧，我从现在开始不再是副厂了，轧钢我不管了，明天那个炼钢的副主任李波波正式接手轧钢，看来我们轧钢在座的兄弟们这次彻底玩完了，职位是彻底保不住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无论怎样，无论以后炼钢人员有多么孬，咱大家工作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不能因此影响生产更不能耽误事，咱得对得起老板，对得起良心。唉，我就说这么多吧，也没别的说了。＂
六车间主任陈进武说道：＂窦厂长说的不能算不对，有句话，我必须得说，炼钢的人是一群王八羔子，大家一定要抱起团来对付他们。明天李波波一来，先给他下个难堪。＂
这主意大家纷纷赞同。＂对，先给他个下马威，大家伙齐心，不行咱们就都罢工，让轧钢的机子转都转不了，看他们还得瑟吗？＂＂这样吧，我们到时候就装傻，他们炼钢的搞轧钢懂个屁，出品种钢、出82B的时候我们随便搞搞鬼，出上一堆二级，到时候老板赔了钱一发火，嘿嘿，看李波波还有大饼子他们这样的还能干吗？＂＂哈哈，对、对，怎么也破罐子破摔了，愿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家越说越离谱，以此宣泄心中的不满，江小凡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心理明白，轧钢要乱套了。
第二天李波波走马上任，这个炼钢的副主任走狗屎运一越成为轧钢的厂长，特别有股子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的劲头。他先把大家开会训了训，然后集合全部干部巡视各车间，这家伙走到哪都背着手还时不时批评两句，这明摆着要给轧钢900多口子工人树规矩呢。要说轧钢工人也确实有人才，也不知道是谁在车间墙上用粉笔画了一个瞪着眼珠子的日本军官带领着一群日本鬼子，跟在军官后面戴着挂屁帘帽子的这群日本鬼子还在那张牙舞爪的挥舞着狗皮膏药，画的精彩之处是这群鬼子帽子屁帘下面露出了恶心的狗脸，旁边还写着独白：＂大个子太君波波，死啦死啦的干活。＂而这群日本鬼子的对面画着几个高举铁锤的轧钢工人，正横眉怒眼要锤他们，配的对白更逗：＂轧钢工人永不倒，日本鬼子操你妈！＂等李波波领着人们转到这了，马上被这画吸引了。李波波笑眯眯凑上前去，对大家笑着说：＂看来我们轧钢工人雅性挺高啊，还有闲工夫墙上作画，画的还不赖，呦，你们看看画的高举大锤这几个钢铁工人挺带劲啊。这日本鬼子画的也挺好，还狗脸，一看就不像好东西。嘿，这旁边还写着字那，大个子太君，波波......＂说着说着李波波脸色就变绿了，后面一群人乱捂着嘴偷笑。江小凡笑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怕被李波波看见，赶紧躲到一旁。
这件事过去没几天，轧钢的窦浩原副厂长被大饼子从车间随便找个借口调走了，他竟然被安排到钢厂保卫处，成了后勤一名保安。大饼子的做法彻底把轧钢干部激怒了。
五车间主控台里，江小凡刚走进屋，陈进武跟防贼似的把门插上，他瞅瞅外面，回头说道：＂江小凡来了，咱们人都到齐了，我赶紧说说啊，现在形式大家看出来了没？炼钢的大饼子要毁了整个轧钢干部，窦浩那么正直的厂长都被他一撸到底成看门的了，兄弟们得有危机意识，再不团结整出点大动静来，我们就玩完了。我先明说啊，炼钢要把我降成工人，我不干，我嫌丢人，我宁可爬屁股走人，我就喝出去和大饼子光着膀子打一架，也不能受他的气把咱们当孙子那样羞辱着玩耍。你们呢？说说。＂
大伙态度激烈，到处乱嚷嚷：＂干他狗日的东西，我也不干了，咱也不辞职，就直接上去揍他，大家都上手，先打了他再说。＂＂我们调水压，减少水除磷，改散冷爬行速度，全他妈给他出成二级品，呸，不让我们过，咱他妈都别过。＂.......这群人个个发泄着不满的情绪。江小凡忍不住，站起来说道：＂兄弟们，这样做不是个事，那是毁了企业更毁了自己，要生产出了问题，把正品出成二级，那整个线材市场不全砸了吗？老板要损失几个亿，那样大的责任你们兜得起吗？咱大家不要骋口舌只能，那不是办法？＂
陈进武一拍桌子，喝道：＂江小凡放你妈的屁，谁耍嘴上功夫了？你知道现在这个副总经理程成这个大饼子外号是怎么来的吗？那是咱们毕闯厂长给人家起的。钢厂的新厂区就一个大炼钢和我们三条轧钢线，本来这应该算亲上加亲的兄弟单位，可当初因为一个玩笑话，毕闯和程成彻底干崩了，造成了今天大饼子这么欺负我们轧钢干部。那天我都亲眼见了，那时程成刚从炼钢厂厂长提拔成副总经理，他找毕闯了解82B的马氏体情况，正赶上毕闯在办公室鼓捣鱼缸，程成戴着厚厚的眼镜片往那大鱼缸前凑近了看了看，随口问了一句这都是什么鱼啊。毕闯正忙活着也没听清楚，回头看着程成正盯着鱼缸里一个王八看。毕闯就笑着说，领导是王八呀，领导是王八呀。戴着厚厚眼镜的程成人家是个有文化的大学本科生，他哪受过这种刺激，人家当时特别生气话都不说扭头就走了，没想到当真了。毕闯一直没当回事，还笑话他脑袋小却戴副大眼镜跟个大饼子一样，这么着这个外号就传开了，外号传到程成耳朵里据说气得他直哆嗦，你们说现在程成管轧钢了，他这个大领导能放过我们吗？这是报仇哩。＂
江小凡和这群大老粗没理可讲，想张嘴又闭上了，他心里直骂，这纯粹一群乌合之众，咳，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饼子和大个子太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