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我们的青春永不散伙》钢铁男子

3、人走茶太凉

　　回到家天也黑了，孩子豆豆自个在地上转着圈打着游戏牌玩的正欢，江小凡老婆翠娟穿了件新衣服在镜子前左右照着。
　　江小凡站在一旁，埋怨道：＂娟，咱少买两件衣服行不行？前两天你不才买了一件吗？一件羽绒服就7、8百，你一个月就挣这么两千块钱，广两件衣服就得一千多，这还剩钱吗你？这眼瞅着快过年了，钱...＂
　　娟生气地瞪着他，不等江小凡说完，话就跟机关枪一样蹦了出来：＂江小凡，我问问你要脸吗？咱俩还是不是两口子？有这么对你媳妇的吗。你走在大街上看看，满大街女的人家穿的什么，我穿的什么？丢不丢人、现不现眼？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带了豆豆整整六年，你看看我买过衣服吗？这衣服还是我结婚买的，这样的衣服扎人堆里能穿吗？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的让女人跟你过这苦日子，你害不害骚？我添件衣服怎么了？我花你的钱了吗？这是我上班自己挣的。我跟你江南吃苦受累过了这么多年，我自己挣钱买件衣服我怎么了我？＂
　　娟这一喊叫，江小凡闭上嘴赶紧认输，他知道跟这娘们再讲下去，就成了苦大仇深、没完没了了，到时候哭鼻子闹腾再吓着孩子，家里没准就被她掀开锅了。江小凡于是使劲咽了口吐沫，愣挤着笑脸说道：＂你看看你，别吓着孩子，两口子说话闹着玩还不行吗？你发什么火啊？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看你急的？＂
　　说着江小凡往孩子那瞄了瞄，豆豆正伸着小脑袋发呆地看着他们，娟声音马上压低了，埋怨道：＂闹着玩也不行，本来有点好心情都让你破坏了。＂
　　江小凡哄着：＂好媳妇，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错了还不成，你消消气，这衣服买的真好看，你接着试你接着试，我给咱做饭去。＂
　　江小凡一转身，脸色就皱了起来，他撇了撇嘴，逗了会孩子上厨房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娟的婆婆嘴又开始唠叨了：＂江小凡你看看咱同学姚晨，就是那个大嘴巴女的，以前上学多么土的掉渣，你看看人现在？前几天人家穿了件貂，哎呀洋气的受不了，她在我们商场逛衣服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都是老同学，认出来才丢人呢。这才毕业几年？怎么人变化这么快。＂
　　江小凡正想着单位裁人的事，心不在焉地说道：＂喔，想起来了，那个大嘴巴女生，那嘴是真大，笑起来怪吓人的。也不知她结婚了没？记得上学时她好像和我们同学罗晓天以前是一对来着，后来就不知怎么着了。＂
　　翠娟说道：＂好像没结婚，那个罗晓天好像也没结婚。前几天还有同学发微信朋友圈呢，罗晓天还北漂着呢，三十多的人还一个人那么潇洒，也不成个家，看看我们，咳，孩子都六岁了。＂
　　江小凡一听话头不对，赶紧打岔：＂那什么，娟，你衣服什么牌子的？买的真有眼光，穿上去挺修身，怎么看都好看。＂
　　娟果然高兴了：＂那是，咱一个整天卖衣服的肯定是最会买衣服了，什么叫眼光，这才叫眼光。好衣服穿在身上就是让人自信，人也变得美丽了。＂她美的亲了一口豆豆，一家三口都笑了。
　　晚上娟和孩子都睡了，江小凡站在镜子前左右照着，手摸着大大肚子，自言自语道：＂190斤不好下去啊，江小凡呀江小凡，自己逼自己一把吧。钢厂裁人不好干啦，青春也快散伙了，今年必须要瘦下去，减肥减肥、必须减肥。加油！＂他冲自己摆了个鼓励的姿势。
　　裁员后，钢厂工作压力俱增。裁掉的员工唉声叹气，留下的工人更不好干。江南一天天忙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歇班了，他想起该去医院看看住院的老领导了。
　　这位老领导叫毕闯，江小凡跟他一起进入的跃鑫钢铁，算下来两人进入钢厂已有十一个年头了。十一年呐，对江小凡来说人生最青春最美好的莫过于此，可青春时光就这样让人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埋没在钢厂这个垃圾环境里，江小凡没有办法挣脱也无能为力，老婆、孩子、家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不过比起当厂长的毕闯来说，江小凡还是觉得自己算幸运的，因为毕闯在钢厂每日每夜的工作把命都搭进去了。毕闯这个老领导说老也不老，年龄不过44岁，他就是当厂长当久了，属于钢厂最早的一波领导干部。今年前半年毕闯上班正开着会，突然就来了个心梗，人虽救过来了，但却成了植物人，在钢厂的大好前程很意外的彻底终结了。毕闯以前在钢厂是轧钢厂的厂长，人家算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当时屁股后面跟着巴结的好大一群人。自从医院宣判结果以后，真是人情冷漠，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猴狲散、人死如灯灭。＂钢厂再没有人一趟趟医院看他了，轧钢厂也很快任用另一个厂长，以前巴结他的现在转移巴结别人了。
　　江小凡买了些水果，来到了市医院。病房里毕闯的家人没在，毕闯瞪着双眼直挺挺躺在病床上，人已经瘦弱多了，看上去就剩了一套骨头架子。厂子安排两个职工照顾他，这两个人江小凡认识，是大坤和胖三，都是轧钢车间的同事。
　　江小凡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刚把水果放到床头上，就听到＂扑哧扑哧＂的声音直响，接着满屋子臭味铺散开来，毕闯大小便失禁了。他扭头捏住了鼻子，胖三、大坤撇着嘴凑了过来，给他换了裤子收拾着，江小凡也帮着搭搭手。一切妥当了，胖三叼了根烟把江小凡拉到一边抱怨着：＂小凡，这叫他妈什么事。毕闯成这样了，家里人也不管，厂子派人这么伺候着，能有家人照顾的周到吗？一个跃鑫钢铁的大厂长就干巴巴在这丢人现眼，也不知曹老板怎么想的？这他妈厂子要我说百蛋不是，轧钢当官的纯粹龟孙王八蛋，你瞅瞅派大坤这种人来伺候毕闯，这不成心恶心人吗？大坤是什么玩意？轧钢厂出来的谁不知道啊？他哪长着伺候人的手，纯粹一流氓、土匪。哎，你瞅瞅，又开始了，小凡你看看他。＂
　　江小凡看过去，只见大坤拿着刚才擦屁股的脏毛巾往毕闯脸上抹，他还在那兴高彩烈地嘲弄：＂哎呦，毕厂长，闯哥，你不大厂长吗？你不牛逼吗？你起来干我啊，当初为了上班睡觉这点小事一下子就罚了我一千块钱，你他妈太狠了也，我一个干活的破工人一月才挣两千多，黑汗白流的辛苦钱等于全瞎了，怎么你亲戚上班躺平了睡觉你不管？对我偏偏就那么毒？我老实、好欺负是吧，我操你妈的，一想起这事我就恨死你。在家我连我爹都没伺候过，却在这伺候你这王八蛋，去你妈的。＂大坤越说越气，竟把毛巾堵到毕闯嘴上，双手开始使劲在他大腿根上掐，毕闯不能说话干瞪着眼全身哆嗦。
　　江小凡怒从心中起，上去一拳打在大坤脸上，张口骂道：＂你他妈还是人吗？有你这么伺候的吗？＂
　　大坤被打了个趔趄，他恼脸了，随手抄起凳子向江南砸来，江小凡躲了过去，两个人在病房里厮打开来，胖三想拦都拦不住，最后结果两败俱伤。
　　从医院出来，江小凡头上包上了纱布，嘴角也肿了。他吐了口吐沫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叫什么事？真他妈点背。＂

作者有话说

　　这不是人走茶凉了，这叫人走成茶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