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钢铁企业大裁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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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车在市区又接了两站，车上的人们很快变得拥挤起来，整个车厢都没有了下脚的地方，气氛很压抑。有座的悠然自得，站着的开始抱怨：“一万多人的钢厂，往市区跑的老是这么两辆班车，老板快开开眼吧。每天挤班车就像上战场，哎呦双腿站着这一道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真他妈遭罪。”“没法啊，谁让咱就是钢厂一个普通工人工人，级别没在那，你要当上厂长、经理什么的，每天好车开着，小娘们搂着的，还用遭这罪？那可是真享福，问题是厂长、经理什么的老板他也不让你随便当啊。行了，忍着吧。”“这个事大家伙也说说，往上提提意见、反映反映。你要说头过年坐火车挤的慌，那是一年一度的春运。咱坐个破班车每天上下班挤的慌，这可叫什么啊？尤其每天上白班的，这不成了天天春运了吗？”……班车上有些嘈杂，司机不耐烦的放大了音乐声。
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厂区，江小凡一下班车深呼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顿时觉得特别轻松。回头看见办公楼前围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都在那站着也不知道干什么的，这时早会点名的时间也快到了，江小凡来不及看热闹，赶紧往分厂赶去。
江小凡换完工装，快步走到会议室，屋里人不少却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干坐着谁也没说话。江小凡正纳闷呢，就看见最前面他的顶头上司梁建卯正坐在会议桌前黑呼着脸瞪着大家。江小凡刚坐下，梁建卯板着脸发话了：“今早上我们不开班前会了，我就说一个事，就是关于我们跃鑫钢铁今日实施人员优化方案。”
气氛有些紧张，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咧咧嘴。
梁建卯继续说道：“我们跃鑫钢铁的董事长曹跃鑫是一个有非凡智慧和非凡胆识的非凡能人，他一手创办了跃鑫钢铁并短短几年就带领企业跨入了中国制造业五百强，河北省前十的钢铁企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老板创立的企业就代表了我们巨鹿县大多数人民尤其钢厂附近村里的三乡五里村民的衣食父母。钢厂广职工就有一万人，养这一万人就意味着有钢厂在就有在座的每一个人的饭吃，没钢厂大家就得想法找饭吃，所以，你只要在跃鑫钢铁上班的你就得感恩老板，因为是他让我们有饭吃，他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现在，我给大家说说为什么钢厂要人员优化？为什么要裁人？昨天晚上，段长级以上的干部临时通知开会，开会开了整整二个多小时，都快开到晚十一点了。开会就一个精神，就是钢厂必须裁员，公司决定从现在开始到明年3月份必须裁掉3500号人，这是强硬任务，必须完成。我们老板一再强调要跟工人解释清楚，裁人是逼不得已，不是我们企业效益不好给工人开不出工资，而是整个钢铁行业都不好，钢铁已成白菜价，再没有以前的暴利时代，这是大势所趋。2014年河北已经减产1500万吨钢铁，2015年还要减产500万吨，加上当前国家下大力度整治环境、重点治理雾霾，像钢铁、水泥、玻璃这样有污染环境的企业，形势会更加严峻，肯定越来越不好干，这是大气候，谁也没法。因此，大家一定得理解咱们企业所做出的决定，要理解老板的难处。好了，废话我不说了，我现在宣布裁员名单。第一批钢轧厂裁员为：杨少伟、张玉、李超、张泽峰……这些人现在迅速到公司四楼找统计报道并办理辞职手续。在座的其他员工也别意外，上班的继续上班，放平心态，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我先把话放到这，要是因为裁人影响工作了，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对了，裁掉的这些人告诉你们，公司会准时将工资发给你们，这个月无论你们上了几天，全部发整月工资，并且厂子两个月押金也会到时全部给完，老板算是很仁义了。我就说这么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梁建卯说完就赶紧骑车跑了，这人贼精，因为裁人的名单是他定的，被裁掉的工人肯定会跟他讨说法，他就这么孬说完就跑，就不给工人说话的机会。此人脾气粗暴，心机老沉，说话办事特别圆滑，已经54岁的老江湖了。因为他整天板阴森的脸还透着无比奸诈，人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猫”。
他前脚一走，人们立马乱成一团，大家围住江小凡问道：“老猫真操蛋，不是个东西。怎么也不提前跟人们打个招呼？他一推了之，没说出个一、二、三，人就出溜跑了，这叫办的什么事啊，这不扯淡吗？现在都腊月初六了，钢厂说裁人就让人立马走，这时候能干什么？一家老小花什么啊？”“江小凡，他是正手，你是副手，裁人是你俩定的吗？为什么裁我，我哪点干的不好？我还大学生呢。”“是啊是啊，凭什么裁我们，得给个说法啊？我们几个人干活怎么了就把我们裁去了？”“江小凡，人员是不是你和老猫定的，说，你小子背后可够阴的。”……突然的裁员让大家情绪爆发，纷纷把矛头对准了江小凡，他一下子急了：“裁人的事，我真不知道，老猫开会说了我才知道的。至于裁哪些人，我更不知道。我要说一句瞎话我就是王八蛋揍的，大家骂我八辈祖宗。”大家一看江小凡发火了，也不好再追问，各自三俩成群嘟囔着议论着。
这件事江小凡确实不知道，也让他有些懵，更有些加火。钢厂说裁员就裁员，这速度也太快了，让谁都意外，裁人这么大的事，老猫独断独行，连说都不说一声。和这种人共事，真是让人生气。虽然江小凡和老猫是正副职关系大小又都算中层领导，可老猫这个50多的老东西，是一个十足的官迷，特别爱摆谱，眼里就没放过江小凡。老猫不过是一个毛毛似的小工段干部，可要开起会、搬起来道道来比高他十级的经理说话还牛还硬气。他说任何话、办任何事都目中无人、目空一切、自以为是、好像老子天下第一一样，上班除了办公室里玩电脑、开会老奸巨滑的玩心眼外，其他的什么都不干，工作一推六二五全扔给江小凡。就是这样连当垃圾都不够资格的人渣，让江小凡无可奈何又只得忍气吞声，因为人家老猫底子太硬了，老猫的小舅子是环保局局长，就凭这一点，在污染严重的钢厂，别说厂长不惹他了，连大老板还得给他面子呢。老猫嘴上一歪歪想裁就裁谁了，明摆着这里面有猫腻，被裁掉的工人有好多都是扎实肯干的，那些吊儿郎当的反而没裁还悠哉悠哉的上着班，这不瞎胡闹吗？江小凡更担心今后的工作，人少活多太难干了，这场意外的裁员让整个钢厂一下子闹得人心惶惶。
江小凡这个班上的很不在状态，工人们瞎议论、以讹传讹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厂子要破产了，老板没钱了。还有的说，为了申办冬奥会，河北省的钢铁要大量限产，钢厂强制性要减排。更有的说什么钢厂占地村民把钢厂的恶劣污染告到中央巡视组了，被查出官商勾结的大事，钢厂没准要关门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让江小凡整个班心里乱糟糟的。头昏脑涨的熬到下班，江小凡坐班车回家的时候，看见办公楼前围着了很多人，有人带头拿着大喇叭喊叫，办公楼门口还被人拉上白条幅写着黑字，两边放着花圈。后来才明白这是钢厂附近的村民跟钢厂老板干上了，他们以前被钢厂强征了地，现在钢厂裁人也没个理由就把人家裁掉了，这等于砸了人家饭碗，这群村民理直气壮的在跟厂子讨说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钢铁企业大裁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