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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扑朔迷离 ...
一切诚如张耀锋所料,仅仅两天之后,原洗就主动打电话到警局,说有事与他商谈。
郑一很奇怪地问:“头儿,你怎么知道那丫头会主动打电话联络你呢?”张耀锋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他笑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还能坐稳这个位子?”见郑一摸着头,一副猜不透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他站起身来,“当日原洗表现出对那口棺材有莫大的兴趣,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生,你别看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心理学上说这类人通常都是用外表的高傲来掩饰内心的胆小。”他顿了顿,“有兴趣不等于敢去做!尤其她又那么相信他父亲的日记,认为里面有僵尸,你觉得她敢一个人去开棺?”
听完张耀锋的叙述,郑一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她沉不住气,要主动找我们呢!”
张耀锋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偏头对郑一说:“下午两点,去原洗的家,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
“是她的家还是她老爸的家?”郑一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当然是原洗女儿的家了!“张耀锋摇了摇头,“刚才才告诉你,她胆子小,哪里敢约我们去祖屋!她妈咪去外国旅行了。她让我们去将军澳她自己的家。”
“终于曙光见望,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地开棺!”见郑一煞有其事地先给关二爷上了一炷香才跟随自己出门,张耀锋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心里也希望早日揭开地下室的秘密。
一走进原洗的家,张耀锋和郑一就觉得仿佛走入了童话世界一般。整套房都是由粉红色作为主调,甚至连家具、灯饰、摆设……也全是可爱的卡通造型,连壁顶上也漂着几只米奇老鼠造型的粉色气球。尤其他们刚走进房门,居然就有一只冰蓝色的绒毛小熊一蹭一蹭地走过来打招呼,“欢迎!欢迎!”
面对郑一惊诧的眼神,原洗一脸不屑的表情,“很吃惊?没见过?现在见识到了?”
“原小姐真是保持童真。”郑一讪讪地笑道。
“咖啡、可乐还是果汁?”原洗没有再搭理他,手指着沙发请他们坐,嘴里简洁地问。
“果汁,谢谢。”张耀扬笑道,郑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要咖啡。”
“张Sir 果然是入乡随俗。”原洗绽放出一个明艳的笑容,“两位稍等。”
片刻之后,她用托盘端着两杯果汁和一杯咖啡从厨房走了出来。“两位不要客气。”她自己也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随手将一只米奇老鼠抱在怀里。
“原小姐,我们说正题吧。你今天找我们来,是想继续讲故事给我们听?”张耀锋不咸不淡地说。
“不错。我觉得这个故事,你们应该要知道……”原洗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否则开棺的时候出现什么东西……你们会怪我的!”话音未落,她自己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请原小姐不吝赐教了。”张耀锋平平淡淡的样子让原洗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故意挑衅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张Sir还是不相信我上次说的话。如果是这样,看来我们的谈话似乎没……”话音未落,就被郑一急切地打断,“原小姐,如果我们不是为了听你说故事,又何必大老远赶过来呢?”
“是吗?可是张Sir似乎不是这么想。”原洗的眼神牢牢地盯在张耀锋身上。
“原小姐,你不说出真凭实据,如何能让我凭空相信呢?”张耀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太甜了,还是适合你这样的小女生。”
原洗收敛了脸上一直呈现的冷笑,正色道:“那我就把故事说给张Sir听听,不过,对于开棺我还有一个条件。”她突然转变了话题,“开棺的时候,我也要在现场。”
“原小姐,这个不合规矩。”郑一打断了她,“是吗?那故事不用听了,开棺也免谈了。”原洗悠悠然地说,“我是那口棺材的主人,我怎么知道开棺之后你们会不会从棺材里拿走什么东西,好歹也是几百年历史的文物了,我有权在旁监督!”
出乎郑一的预料,张耀锋居然一口答应了她,“这件事我会向上级请示,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见他如此爽快,原洗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是高级督察,魄力过人。好!今天你们听完这个故事,明天我就可以陪你们去开棺!”
“爹地的日记是从他十五岁那年开始记载的。他说就在那一年,他第一次跟随爷爷走入了地下室,看到了厅房的几百块灵位,看到了那口坚实的棺材。当时他问爷爷,棺材里的人是谁,爷爷说他也不知道,但是祖先有训,子子孙孙都不可以拜祭他,也不可以开棺。”原洗的神情呈现出难得一见的认真,“爹地对地下室一直很好奇。但因为爷爷的缘故,他虽然对棺材很有兴趣,始终不敢妄动。在他二十三岁大学毕业那年,他就在那一天忍不住搭着梯子从地下室阶梯处取下了一盏长明灯。可惜,他刚刚取下来,就不小心摔破了。他说他看见油灯里的奇怪液体很快就渗入了石阶,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原来那种灯有两盏?一盏被原洗打破了,只剩下一盏了。”郑一插嘴道,“我在地下室见过。听专家说,这种灯很有研究价值。“
“爷爷因为这件事狠狠地责备了爹地,还叫他在祖先灵位前跪了一天一夜。因为爷爷一直很严厉,爹地经过那次之后再不敢造次。直到爷爷去世后,在九月十九那天,他一个人去地下室拜祭爷爷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原洗继续道,“他说他在厅堂的时候,突然听到耳室里有震动的声音。他当时以为是老鼠,便手执一支蜡烛去了耳房。没想到,他居然看见棺材在震动!”原洗的脸上满是惊愕。
“会不会是地震?”郑一接口道,
“不会,如果是地震,不可能只有棺材震动,其他的物件都应该会有震动的反应。”原洗打断了他,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爹地当时居然没有害怕,他走上前去想看个究竟。没想到一走近棺材,棺材就自动停止了震动。他围着棺材走了几圈,始终看不出有任何移动过的痕迹。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是那清清楚楚的震动声却始终在他耳边徘徊不去。”
“你父亲当时多少岁?”张耀锋突然发问。
“三十一岁。”原洗似乎洞悉张耀锋所想,“那个年龄肯定不是老眼昏花的年纪吧?”
“这种情况以后还有没有出现过?”张耀锋又问。
“没有。”原洗回答得很干脆,“但是,我爹地后来却无意中在一本古书中发现爷爷留下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在爷爷三十一岁那年,也曾听到棺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当他一走近,棺材也是立刻就恢复正常了。”原洗皱着眉头,“一个人看错、听错有可能,但不可能两个人都在三十一岁那年同时发现这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们是不是都是在夜晚进入地下室的?”张耀锋口吻很平静。
“是,但我并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原洗反唇相讥。
“人在夜晚的时候,尤其是在地下室那样阴森森的地方,很容易产生幻觉。”张耀锋不紧不慢地说,“仅凭原小姐这番话实在很难令我信服。”
“你以为我不想亲自证明吗?”原洗的情绪激动起来,“我之前不许你们开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想等到我三十一岁的时候亲自去验证!但是,我现在没有耐性去等了!”她的眼睛里突然盈满了泪水。
张耀锋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原洗,原洗擦着眼泪,声音却哽咽着,“直到昨天妈咪上飞机之前才告诉我,其实当初提出离婚的不是她,而是爹地!她说当初她的确因为我的姓名问题和爹地吵架,觉得他和爷爷都太固执了,可是这其实并不是离婚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当时爹地免费为一些穷人打官司,得罪了不少□□和有钱人。他们派人天天骚扰、威胁我们。你也知道,七八十年代的警局情况如何,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爹地为了我和妈咪的安全,主动提出离婚,还把他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我们!”原洗突然大哭起来,“我一直以为是爹地对不起我们,其实,爹地很爱我们,他是为了我们才被迫离婚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却一直误会他!”
“所以你改变了初衷,想为你父亲的死找出真相?”张耀锋的声音变得低沉温柔了很多。
“是!我等不及了!既然爹地说那口棺材有问题,而他又是死在棺材之上,我只想知道那口棺材到底有什么秘密?而且我爹地最信任的那两个人也消失在地下室,会不会也和那口棺材有关呢?”原洗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虽然我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在你们警察看来,也许是无稽之谈,认为没有科学根据。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至今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我们不能把所有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就归因为迷信和无知吧?”
“我现在才知道,爹地这一生除了是一个有良心的好律师,还是一个爱护家人的好丈夫、好爸爸,他不应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如果不能揭露真相,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听着原洗悲伤欲绝的声音回荡在这套充满童话意味的房子里,郑一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但他的心里也觉得既难过又奇怪:“在原洗死亡的背后真的隐藏着这么神秘的事情吗?”
走出原洗的家,刚迈进电梯,郑一就忍不住问道:“莫非当日原洗急着找卓伟名和纪柔鑫就是为了这件奇怪的事情?”张耀锋却摇了摇头,“他不是说那件事是在他三十一岁那年发现的吗?当时他根本不认识卓伟名和纪柔鑫,不太可能在事隔几十年后再旧事重提……”他顿了顿,“除非,这件怪事再次发生,所以他才着急地打电话给卓伟名和纪柔鑫。”刚说到此处,他突然问道:“原洗死亡的时候就多少岁?”
“七十二岁。”郑一顿时明白了张耀锋的意思,“七十二并不是三十一的倍数,两者应该没有关联。对了,张Sir,你真的相信那丫头所说的话?太诡异了吧?”
“你又信不信呢?”张耀锋反问道。
“不信!不过我始终觉得那口棺材很可疑。”郑一回答得很肯定,
“开棺不就知道了?我从来只相信事实。”张耀锋简短而坚定地说。
两天后,由原洗、警察、法证部、法医和古物研究专家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原洗祖屋。以张耀锋、彭佳洁、TY为代表的一行人已经来过地下室,所以个个都表现得很镇定,倒是那两个古物研究专家看到青铜器皿、明朝家具兴奋得简直想扑上去抓住不放,尤其当他们见到长明灯的时候,亢奋的尖叫声无疑像那些见到心仪明星的追星族,情绪激动得无法自控,连原洗这个第一次走进地下室的人也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们,一个劲儿地摇头。
经古物研究专家仔细检查周围,他们用肯定地口吻告诉张耀锋,“这里绝对没有其他通道,可以这么说,除了石阶通往地面之下,可以把这里看作一个封闭的密室。”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在这口棺材里了。”张耀锋刚准备叫人开棺,却被古物研究专家白启拦住,“等等!”他叫住了另一位专家杨文正,“你来看看,这口棺材好像是用稀有的椴红木制成的!”杨文正闻言也立即走上前来,在几盏照明灯的照射下,耳室里明亮得好似白昼。
“是啊,这种椴红木非常稀有,看样子,造这口棺材的人是下了血本的——这种椴红木起码生长了一千年!你们听……”他用手指敲了敲棺木,棺木即刻发出叮叮的声音
“倒像是金属的声音。“张耀锋不确定地说。
“对,这种椴红木的一种特征就是叩之有金石之声。据古书上说用这种木材制成的棺材不仅可以防止尸体腐烂,还有很好的防潮功能。据这口棺材的价值来说,能入住在这么高级的棺材里的人一定不是凡俗之辈!”白启肯定地说。
“这么说,棺材里的人非富即贵,那为什么一直以来祖训都不许拜祭他呢?而且一直也不能入土为安?”原洗的神色很是不解,“他住的地方和他所受的待遇简直有天壤之别。”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怀疑这口棺材是进出地下室的另一个路口吗?”杨文正奇怪地说,“可是,这口棺材完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可以这么说,自钉上棺材之后应该就从来没有打开过。”他指着棺材边缘说,“如果开启过的话,棺材边缘会留下痕迹。但你们看,这里的结合处完完整整,我肯定没人开启过这口棺材。”
“会不会有人开启之后,将开启处修补好了,然后用清漆重新刷过呢?”郑一问道。
“不可能,就算用清漆刷过,漆的厚薄程度会不同。但你摸摸看,厚薄完全一致。”白启反驳道。原洗也接口说:“爹地也说过,他说祖训代代相传,任何人都不可以开启这口棺材。”
“可是,这间耳室离奇失踪了两个人,他们不可能会无端蒸发吧?”郑一抢白道。
“开棺!”张耀锋听完他们的话,只说了两个字。“你们可千万小心啊。不要破坏了这么珍贵的文物!”见白启和杨文正比自己还紧张,原洗之前紧张压抑的心情突然轻松了许多。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棺材——椴红木不止质地坚硬,连钉棺材的钉子也有成人的大拇指粗细,难怪把开棺的警员个个都累得汗水直流。而棺材盖刚一揭开,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这个味道不是腐尸味,却非常刺鼻。尽管耳室里的每个人早就戴上了口罩,但这个气味还是冲鼻而来。
早已按捺不住的原洗、张耀扬、白启、杨文正、彭佳洁、TY等人一窝蜂全拥到了棺材旁,但棺材里的情形却让他们每个人都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当即呆在了当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棺材中,连眼睫毛也没有眨过,却个个都瞳孔放大,面无人色。
“不可能!”白启率先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张耀锋也愣住了。
“不是我眼花吧?”彭佳洁的声音颤抖着。
“真让人难以置信!”一向以冷静著称的TY的嘴唇也在不停地颤动。
“棺材真的有问题。”最后说话的人是原洗,她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一脸惨白。
郑一的目光全被他们的背影挡住了,此时见他们个个都说出一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他着急得不停地跳起来想看个究竟,“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徐霖和方小青虽然心惊胆颤,却被好奇心占了上风,此时他们也想看个究竟。
终于,原洗缓缓地退了出来。郑一忙趁这个空档补上了原洗所站的位置。当他的眼光接触到棺材内部的时候,他整个人也完全呆滞了。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男人,他全身都浸泡在红色的液体当中。从外表看来,他大约三十岁左右,外形完整无缺,全身毛发皆在,甚至连发根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所穿的衣服想必早已被液体融化,全身赤裸的他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他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仿佛临死前正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四肢上还留有清晰的瘀伤。郑一甚至有遏制不住的冲动,想伸手去按一按他的肌肤——因为他的肌肤看来依然充满弹性,完全不似一个已经死亡几百年的人。
然而这些都不是令郑一惊呆的原因,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就在那人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精致的藤编手提袋,手提袋旁边还浸泡着一个诺基亚手机。
郑一刚想伸手去取手提袋和手机,他的手已经被彭佳洁牢牢抓住,“别碰!”话音未落,杨文正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这些红色的液体应该是防腐液,你千万别用手碰!”郑一闻言忙把手缩了回来。
“看样子,这口棺材不可能是进出地下室的通道。”张耀扬的声音里也有着无尽的迷惑,“而这个藤编手提袋和手机很可能是属于纪柔鑫和卓伟名的……看来,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这个棺材明明没有被打开过,为什么他们的东西会出现在棺材里?”白启的声音也充满了迷茫,“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这个问题只有死去的原洗可以回答。”彭佳洁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他临死之前为什么死死抓着棺材的原因。”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纪柔鑫和卓伟名出现了意外,而原洗经受不起打击,所以才会心血管破裂,惊吓而死。”TY也觉得此事不可思议,他完全无法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
在法证部彭佳洁的指挥下,张松枝、王淑云等人吸取了一小部分红色液体放入试管,又用镊子夹起了藤编包和手机,用塑胶袋封存妥当,正当他们还在搜查其他可疑的物件时, TY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这具尸体要不要运回去检验?”
他的问题遭到了白启和杨文正的反对,“这具尸体很有研究的价值。经过了几百年的尸体还可以完好无损,是历史学上的一个奇迹,而且这个例子同当年在马王堆出土的女尸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要求运回研究所慢慢研究。”
此时,张耀锋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原洗,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具僵尸,而平素灵动的眼睛也仿佛呆滞了一般。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尸体如何处理,还要征询原小姐的意见。毕竟这口棺材是她家祖传之物。”张耀锋见白启与杨文正正喋喋不休地对和TY争执,便插嘴道。
果然,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了原洗的身上,白启开始向原洗讲述这具尸体在历史研究学上的意义,而杨文正则不停地要求原洗将尸体借给他们研究。半晌,原洗才冷冷地开了口,“有没有历史研究价值我不管,我现在将尸体交给法医处理。我只想知道棺材里的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和卓伟名与纪柔鑫的失踪有没有关系!”说完,她即刻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张耀锋一步上前,扶住了她,她却毫不客气地甩开张耀锋的手,一个人走出了门。就在她甩手的那一霎那,张耀锋清楚地看见,她的眼角有一行清澈的泪水顺颊而下。
几天后,化验报告与验尸报告就摆在了张耀锋的案头。他先打开了验尸报告,报告上称,死者男性,死了至少有五百年,死时年龄三十一岁,死于朱砂中毒。而且他的尸体自离开红色棺液后,立即发生了急剧的尸体腐化现象。所以他们立即将他的尸体又重新放入了棺材之中。
“化验报告上说,红色棺液成分相当复杂,他们目前只能证实液体中含有朱砂、砷、汞和许多中药成分。棺液之所以呈红色是因为朱砂的原因,但是也不排除与其他物质混合后产生化学效果的可能性。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红色液体具有杀菌的作用,所以可以保证尸体不腐。”徐霖的话音刚落,方小青的声音接着响在张耀锋的耳际,“那个藤编手提袋已经证实是属于纪柔鑫,提包里有她的手机、身份证、钱包、记者证和雨伞、花露水、创可贴之类的小东西。而那个诺基亚手机也已经证实是属于卓伟名。”
“既然那个红色液体可以保证尸体不腐,如果纪柔鑫和卓伟名真的掉进了棺材的话,棺材里应该也有他们的尸体。”郑一边想边说,“但是棺材明明没有被开启过,他们的随身之物却落在棺材中,难道……”他顿了顿,连自己也有些忐忑,“难道他们的尸体被硫酸之类的东西溶化了?”
“对了,法证部那边在纪柔鑫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要不要跟一跟这条线索?”
“知不知道是那个男人是谁?”张耀锋微皱着眉头。
“我们查过了,是纪柔鑫的中学同学刘永忻。我们问过纪柔鑫的中学同学,据他们所说,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很好,有些人甚至以为他们在交往。但是一年后,他们分别考上了不同的学校,后来就再没有联络过了。”方小青继续说,“不过,他们的同学都说纪柔鑫直到失踪前还经常向他们打听刘永忻的消息,估计是纪柔鑫单恋刘永忻,但刘永忻只把纪柔鑫当作普通朋友而已。”
“我也查过了,刘永忻去年从英国获得法律硕士,现在在中环一家律师楼做事。最近听到风声,好像有律师行在挖角,他是头号人物。”徐霖又补充道,“不过他上个月就去了英国参加一个封闭培训,估计还不知道纪柔鑫失踪的消息,而我们一时也联系不到他。”
“看来,他和这件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张耀锋总结道。他紧皱着眉头,自他当警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和神秘的案件。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而据目前所有的资料显示,卓伟名和纪柔鑫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接近为零。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自己,事情并非表面看来这么简单,他总觉得他们还活着,只是活在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份报告可难倒我了,怎么写?”良久,他才抬头望着面前的三个下属,看似开玩笑地问,他的神情倒像极了在与他们玩脑筋急转弯的问答。
“对了,头儿,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原洗跟我们提过的那件奇事!”郑一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在原洗家,她对他们所说的那个故事。
“你是说原洗的父亲和爷爷都同时在三十一岁的时候发现棺材震动的事情?”张耀锋自言自语地说:“棺材里的死者也恰恰是三十一岁死亡。”
“可是,上级一定不会相信这些话的。”郑一叹了口气,“之前我的确是不相信原洗所说的鬼话,可是,开棺之后,不由得我不信了。”张耀锋没有说话。在他心里同样是波澜起伏,在这件诡异的案件中,他也开始半信半疑了。
只是,一切都是推测,没有证据。
所以,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无果之后,卓伟名和纪柔鑫的档案被束之高阁。因为社会上还在不断地发生着罪案,他们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件无头公案上。但是,在张耀锋的心里,卓伟名和纪柔鑫的名字还时时徘徊在他脑海里徘徊——一个是知名大律师,一个是小记者,还有一个老年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的东西会落在一口根本没有开启过的棺材里?为什么他们会离奇地人间蒸发?到底那口棺材与他们三人有什么关系?无数个问题纠缠得他常常彻夜难眠——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让案件水落石出!
得知警局不再继续调查卓伟名和纪柔鑫失踪的案件,Steven和杨锋浩几乎在同一时间冲进了张耀锋的办公室。他们的情绪非常激动,杨锋浩甚至将张耀锋桌子上的文件和摆设全部掀倒在地,“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浪费纳税人的钱!你们才查了一个多月而已,这么快就放弃?”
郑一和徐霖冲了进来,正想把他们拉出去,却被张耀锋拦住,示意他们出去。他站起身来,声音干涩地说:“这件案子的确有很多疑点,但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尽力了。”他叹了口气,坚定地说,“不过,我答应你们,只要有新的线索出现,我一定会追查到底!”见他满脸疲倦之色,黑眼圈和眼袋显露无疑,说话也非常诚挚,Steven紧紧拉住了杨锋浩,“我们走吧。既然张Sir答应有线索会继续追查,我们就信他一次!”杨锋浩被他强拉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不忘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你要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纪柔鑫的父母在得知警局不再继续调查女儿失踪的案子后,一下子像老了几十岁。杨锋浩看着他们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像有团火在炙烤一样。良久他才开口劝道:“伯父伯母,你们不如回加拿大吧。与其在这里睹物思人,不如回去散散心。警局的张Sir答应有新线索的时候会立刻重新开启档案继续调查。有什么进展,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谢谢你!”纪柔鑫的妈妈紧紧拉住杨锋浩的手,“我女儿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她的福气!”杨锋浩听着这话却感觉心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一般,“如果,如果那天我陪小丫头一起去,也许她就不会发生意外了。”他哽咽着说,“我那天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呢?”
见他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纪柔鑫的爸爸连忙安慰他,“这件事怎么可以怪你呢?你也不想的!我知道你对我女儿很好……是我女儿……她命道不好!”说话间,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柔鑫已经二十六岁了,之前我一直劝她找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嫁了,我们老两口也可以放心了,可是……她就是不听话!”
“这个女儿从小就倔强,哪里肯听我们的话?她明明是电气工程系毕业,可以找一份很好的工作,她就是不听,偏偏要去做什么记者!”纪柔鑫的妈妈含着眼泪,“记者,最容易得罪人,我不知道多担心她的安全,可她就是……当初叫她和我们一起移民,她也是坚决不肯……现在,还失踪了……”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起来,“这个女儿真的让我们操碎了心!为什么她就不能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情呢?”
“还有,不知道那个刘永忻有什么好!女儿居然对他死心塌地,十年了!就是不肯交男朋友!”纪柔鑫的爸爸一提起刘永忻就是一肚子火,“当年我们的女儿又活泼又听话,可是认识了他之后,变得抑郁,不爱说话,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和我们说!为了他去做什么记者……女生外向。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不孝的女儿!”
见纪柔鑫的爸爸突然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杨锋浩知道纪柔鑫是让两位老人家伤透了心,可是,此际的他能说什么呢?他还记得,在去年八月三十日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抱着自己大哭,说她很累,很辛苦,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忘记他?直到现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仍旧在他眼前闪烁,她哽咽的声音还在自己耳际徜徉,“我知道自己很傻,我知道自己和他永远没有结果,可是,九年了,他就像我心里的一个烙印,怎么都抹不掉!每次一想到他对我说‘我们接受的东西不同了’,我的心就像被利刃一刀一刀地割下去,明明心痛,可就是死不了。”
当时,杨锋浩只是紧紧搂着这个平素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坚强丫头,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真的忘不了,那就不要忘记。”直到今年,他去找纪柔鑫的同学了解纪柔鑫的情况时,他才知道,原来八月三十日是刘永忻的生日。
如果说纪柔鑫让她的父母伤透了心,刘永忻又何尝不是让她身心俱伤呢?明知道感情强求不来,她偏偏像一只明知是死的飞蛾,朝着火焰义无反顾地扑过去。
在当晚,杨锋浩打开了很久没有更新过的博客,他只在上面留了一段古龙小说里的话:
“因为世上本就很少有人懂得“爱情”和“迷恋”根本是两回事。
爱情如星。迷恋如火。
星光虽淡却永恒,火焰虽短暂却热烈,爱情还有条件,还可以解释,迷恋却是完全疯狂的。
所以爱情永远可以令人幸福,迷恋的结果却只有造成不幸。”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
当我看到那些留言的时候,心里真的觉得很感动,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码字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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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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