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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顶揭秘 ...

  •   整整一夜的闪电雷鸣始终在耳际徘徊,但是山洞里的三人还是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一个不过盈尺的简陋山洞,在这座闪电雷鸣的山头,在他们的眼中,无疑比皇宫更壮丽,因为这里有比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更值得珍惜的东西——性命。
      在清晨几声清脆、欢快的鸟叫声中,将纪柔鑫从梦境中唤醒,她微睁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山林,叶尖的水珠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而太阳则穿过丛林的间隙,在地上投下一团团明媚却不刺眼的光影。几只小鸟从容地在林间飞来飞去。在水泥森林中穿梭的她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大自然,尤其是从来没有呼吸过没受过工业污染的清新的空气。她兴奋地将头伸出洞外,贪婪地呼吸着,整个人也变得精神奕奕。
      蜷缩了一夜,身体酸痛,纪柔鑫刚想起身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谁知自己才略动了动,卓伟名也惊醒了,接着,连虎头也清醒过来。
      “你们放了我吧?好歹也是我帮你们找到的山洞!”虎头有气无力地说,“我一身是伤,想跑也跑不掉,再说你们两次饶了我的性命,打雷的时候也没有扔下我,总算对我有恩,我不会再加害你们了!”
      卓伟名见他浑身是伤,伤口处糊满了稀泥,心里便动了恻隐之心,又想起昨日如果没有他的提示,自己也难逃雷电之灾,对他始终有点感激,于是解开了他脚上的布绳,正当他准备解开他手上的布绳时,却被纪柔鑫拦住,虽然虎头大部分的伤是她造成,她心里也有些愧疚,但她忘不了在树林里那张狰狞的脸,她忘不了卓伟名昏迷的时候,那双燃烧着报复快感的眼睛……她始终觉得有点不妥,“解开你的脚绳你也算有一半的自由了。只要我们破解了仙人庙的秘密,自然会放你走!”
      “是,是,松开我的脚,也就不用麻烦你们再拖着我走了!我就不会变成你们的累赘了!”虎头忙不迭地点头,谁也没有发现,他的眼中有一缕恨绝的眼神飞逝而过。
      纪柔鑫弯腰走出了山洞,沐浴在光影里,很舒服地稍微活动了一下,顿觉腹中饥肠辘辘,“要是现在能有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几个刚出笼的虾饺,再来一盒香喷喷的蛋挞,简直是太完美了!”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脸憧憬和陶醉的表情。
      “你一个人能吃得了那么多?”卓伟名也走了出去,学着她的样子轻松着筋骨,“是不是也预备了我的一份啊?”想着昨晚她出乎意料的反应,卓伟名始终觉得内心有一点不安,故意和她套近乎。
      “你是大律师,有钱人,出门开奔驰,吃饭进酒楼,我这种穷人哪里敢请你吃饭?而且那些东西全是我想吃的,你想吃什么自己叫服务生。”纪柔鑫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地说。
      “你一个人能吃那么多?”卓伟名故意摆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你这么能吃,怎么还这么瘦小?电影公司早该发掘你去拍戏了——像幼稚园的小朋友、樱桃小丸子、如果你反串,还可以演蜡笔小新……”说到此处,连他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么能吃,不是千万富翁真养不起你!”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有没有人要也不劳你担心!”纪柔鑫的脸色像极了此处的天气,说变就变,两句硬梆梆的话砸下来,卓伟名登时明白自己又惹到了这只小辣椒,“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不要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嘛。大不了回香港之后,我请客,鲍参翅肚任你吃个够!”
      “能回去再说吧!”纪柔鑫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竟然自顾地朝山顶走去。卓伟名听了此话,心里顿时有些黯然——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纪柔鑫一夜之间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他度测可能与感情有关,心里虽然隐隐有些内疚,但纪柔鑫的态度也让他窝火。卓伟名沉着脸,一边拉起虎头,一边跟在纪柔鑫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倒是虎头一瘸一拐地几步赶上卓伟名,讨好地说:“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云吞面,什么虾饺,你们一定是饿了吧?要是我的手不是被绑,还可以打几只野兔给你们吃。”话音未落,纪柔鑫冷冷的声音从他前面传来,“还可以抓野兔?证明你的脚步还很快嘛!”她突然转过身来,阴沉沉地说,“别做梦了,想哄那个傻瓜给你松绑,除非我死了!”
      卓伟名一听,心头的怒火直窜,“你说我是傻瓜?纪柔鑫,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得寸进尺!”虎头见他二人内讧,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慌慌张张、充满内疚的样子,“都是我不好,纪小姐你误会卓公子了,其实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不能打野兔给你们吃,不过再走几步,那里有几棵野生的梨树,个头虽然小了点儿,但是结的梨都很甜,可以填饱肚子。”
      “带我去!”卓伟名拍了拍虎头的肩膀道。两人便越过了纪柔鑫,走到了最前面。纪柔鑫原本不想跟去,她刚朝山顶走了几步,肚子又咕咕地叫起来——“昨天早晨只喝了几口粥,中午晚上都没吃东西,难怪会这么饿了。反正要离开这里了,带几个梨子放在皮囊里,一路上又能饱肚又能解渴,我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还是改变了方向,跟着卓伟名和虎头。
      果然,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离山顶越近,树木越少,几棵郁郁葱葱的野生梨树挂满了青色的果子,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阵阵果香扑鼻而来。“就是这里了。”虎头谄媚道:“我去给你们摘果子!”刚说完,他又好像突然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说,“还是麻烦卓公子你自己摘吧。”
      纪柔鑫冷眼看着卓伟名,见他片刻犹豫之后还是自己走到了梨树下,便几步走到虎头跟前,笑眯眯地望着他,“跟我走!”虎头一头雾水,还是他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到一棵梨树下。她冷着脸又说:“你给我老实坐在这里,不许动!”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又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几棵梨树长得可真好,树枝也很粗。我随便折断一枝的话,你说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树枝硬?”虎头哭丧着脸,“纪小姐,你别吓我了。我不会跑的!”
      纪柔鑫不再理他,转身准备摘梨的时候才发现不妙:原来她个子太矮,就算最低处的梨子也要跳起身才能触到。“我帮你摘吧。”虎头见状,心里暗笑。却不想纪柔鑫只是背对着他,冷冷地说:“你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多嘴。”她走到树下,搓了搓手,准备爬树。但她自小学开始,体育就从来不曾合格过,尤其是小学时候考爬竹竿,全班只有她一个人磨蹭了半天还是在竹竿下徘徊。这件事在同学中被嘲笑了好一阵子,而体育而从此成为她学生生涯中的阴影。此时面对一棵树,她虽然想尽力试试,沮丧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
      卓伟名已经顺利地摘了十几个梨子了,这些梨子虽然个头不大,青绿色的果皮点缀着点点黑斑,但每一个都显得皮肉饱满,青翠可人。见纪柔鑫在树下折腾了好一阵子还是未能爬上去,心头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这个丫头也忒固执!”他摇了摇头,用内衣下摆兜着自己所摘的梨子走到了纪柔鑫的跟前,“给你吧。”
      纪柔鑫斜斜地瞄了他一眼,“施舍啊?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我是送给你吃的。”卓伟名淡淡地说。
      “你有赠送的自由,我也有拒绝的自由。”纪柔鑫的口吻更加冷淡。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争执呢?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卓伟名顿时火了,他一抽手,所有兜在衣服上的梨子骨碌碌地全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和你又没有深仇大恨,昨天还好好的,一大早你就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如果是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在这个地方,我们就像坐在同一条船上,这条船随时都有翻沉的危险!如果连我们都不团结,还没等到风雨来临,这条船自己也会沉!”
      见他说得认真,纪柔鑫也很惭愧。她并不想对卓伟名说那些刺耳的话,可是一想起昨夜的种种,那些口不对心的话便像趵突泉的泉水,咕噜咕噜向外冒。昨天,当她看见卓伟名晕厥之后又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之前还近乎绝望的她霎时比中了□□头奖还高兴。大悲大喜之下,她自己也明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卓伟名就像自己唯一的依靠。与其说她是因为卓伟名的顽话而生气,倒不如说她是在和自己生气——她用开朗、乐观的外表来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自卑与脆弱,用坚强和独立的性格为自己筑起一道保护墙。可是,一句不经意的顽话就足以使她的防线全面溃退。
      纪柔鑫默默地从地上捡起梨子,用袖子把梨子擦干净后,递给了卓伟名,“给你吃。”卓伟名知道她想通了,脸上顿时露出温文的笑容,就仿佛一抹春风吹过。他拿起梨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很甜!你也吃!”纪柔鑫依言,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下一大口,“真的很甜!没有农药的天然水果味道真的大不同!”她笑了,可是在这当口,她明明很想哭,只不过她把眼泪牢牢地压在了眼底。
      在她的蹦蹦跳跳地不停叫着“那个梨好大!还有那个,那个……”的叽叽喳喳声中,两个人就像初入果园的小孩子,开心和兴奋的心情将之前的不快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最后不仅两人都填饱了肚子,皮囊也塞满了梨子。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虎头已经趁机悄悄地逃走了。
      “糟糕!虎头溜了!”卓伟名突然不见了虎头的踪迹,心脏登一声跳到了嗓子眼。
      “都怪我不好,只顾着摘梨,完全把他忘记了。”纪柔鑫自责道。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松开了他脚上的布绳呢!”卓伟名见纪柔鑫又担心又内疚的样子,故意笑着说,“原来你也会认错啊?不过,算了,别管他了。我们尽快赶到山顶,趁现在天气还好,只要穿过仙人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嗯。”纪柔鑫点点头,卓伟名顺手捡起皮囊,将之挂在自己腰间,“我们快走吧。”
      然而,就在他们不远处,虎头已经挣脱了绳索,正躲在草丛中,锐利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悄悄地尾随在后。
      一走到山顶,一片空旷的土地上那座孤零零的庙宇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他们的眼帘。庙宇前后左右不远处各直立着一根长约二三十米、犹如小孩子手臂粗细的漆黑铁柱,虽然铁柱早已锈迹斑斑,却像四个威风凛凛的守护神,无惧风雨,坚定地守护着仙人庙。尽管卓伟名和纪柔鑫听说这座仙人庙的香火已经断了十年,提前有些心理准备,没想到实地一看,这座庙宇并没有他们想象的残破。
      仙人庙除了有一间庙堂,旁边还有一座偏殿。庙堂前有莲花台一座,庙堂顶部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上用红漆楷书写着三个大字“仙人庙”。庙门敞开着,能清楚看见庙堂内端坐着一个戴着方巾的长须男装石像,地面和梁上全是尘土蛛网。两人对视一眼,先走进了庙堂。石像前有一张木制祭台,上面用干净的瓷碟供奉着新鲜瓜果、馒头等物,卓伟名奇道:“钟婆婆不是说这座庙已经封了十年了吗?看样子,最近才有人来过。”纪柔鑫也发现了不妥,“你看,这里到处都是灰尘,但唯独这个石像一尘不染。而地上还有明显的脚印,一定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他们又走进了偏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黄色布幔,上面画满了漫天神佛。由于年代久远,这块布幔的颜色陈旧,而且上面也布满了尘灰。
      “咦,你看,这根顶梁柱居然不是木头!好像是一根荆条。”纪柔鑫奇怪地走近,“荆条是藤本植物,怎么会长得碗口粗细,而且还这么笔直坚韧?”卓伟名也仔细地看了看,还用手摸了摸,也觉得非常奇怪。两人左右观望,两边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灰尘密布,只能隐约看出写着“风调雨顺”、“年年有余”等吉祥话的字画。“这里绝对不是禁地,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不让大家接近这里。”卓伟名正说着话,却听见纪柔鑫蹲在庙堂一角自言自语,“这里应该是个磁场。”卓伟名几步走到纪柔鑫跟前,见纪柔鑫手指着露地上几枚生锈的铁钉,“这里有一堆稻草,铺得很平整,好像有人在这里睡过。我刚才用脚拨开了稻草,却发现这些铁钉怎么也踢不动,好像被粘住了似的。”
      卓伟名想了想,“这里属于亚热带气候,如果这里又是个天然的磁场,难怪雷电会频频光顾了。”纪柔鑫飞快地环视了一下庙堂,“你看,这里的东西不是石头、木头就是瓷器,一点铁质的东西也没有.”她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卓伟名听,“据我所知道,造成天然磁场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地下有磁石或者特殊金属,难道这座山隐藏着什么稀有金属不成?”
      “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了一件异事。在俄罗斯中部有一块名为格罗莫维什的旷地,雷电非常青睐那里。每逢阴雨天打雷,总会击中那块旷地。”卓伟名顿了顿,“和这里的情况有点相似。”纪柔鑫微微一笑,她偏着头看着卓伟名,“不过那里可没有铁柱!而且那片旷地会发出奇怪的光芒,每当有人进入,还会使得人的心情立刻低落,心跳加快,连血压也会升高。这里可远远没有那么神秘!”
      “你也知道这件事?”卓伟名眨了眨眼,沉静中自在清华,“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雷电总是眷顾那里?”
      “你考我啊?”纪柔鑫调皮地笑笑,“连科学家都解释不清楚,我哪里知道?不过据我所知,科学家把这种现象归因于该地区的电阻过低,并认为那里有暗藏的水源或者金属矿藏。我看过一些该地区的传说,据说常有盗墓贼出入,他们特地选雷雨天气出门,看好遭受雷电袭击最多的山丘,待雷雨过后就沿着被电击出的土沟向下挖,结果,他们真的挖出了金子。”
      “你的爱好很广泛嘛。”卓伟名调侃道,“作为政法记者,你涉猎的知识倒也不少。”
      “我没告诉过你吗?做记者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可是电气工程系毕业!否则我哪有胆子和你叫板,说自己能破解这里的雷电之谜?”纪柔鑫面有得色,“不过,你作为律师,能晓得这么多,也算不错!看来,你平时也很好学嘛!”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对彼此的了解都增加了一层,连带地,对彼此也有了点欣赏之意。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阻止村民来这里?完全让村子与世隔绝呢?就算村子里的人相信谣传,外面的人为什么也不敢进来呢?”纪柔鑫很是奇怪。
      “你看到外面那四根铁柱了没有?”卓伟名突然道。
      “对了,这个山顶既潮湿又空旷,又处于磁场当中,原本就是最容易发生雷击的地方,而竖立在庙堂前后的那四根铁柱无疑就像四根引雷针,故意将雷电引到这里。”纪柔鑫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她一下子拉住卓伟名的手,“我们出去看看,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仙人庙顶部应该有避雷针!”
      “避雷针是富兰克林发明的,这里也会有?”卓伟名有些疑惑地被纪柔鑫拉到了仙人庙数丈之外。两人举头一看,在阳光的照射下,果然看见仙人庙顶部有一块鱼尾形状的铜瓦正闪闪发亮。“你别告诉我,那个就是避雷针?”卓伟名偏头望着纪柔鑫,“虽然我是学法律的,那个是不是避雷针我还是很清楚的。”
      “这种是最原始的避雷针。”纪柔鑫解释道,“在汉朝,柏梁殿曾遭到火灾。有一位巫师建议,将一块鱼尾形状的铜瓦放在层顶上,就可以主防止雷电所引起的天火。屋顶上所设置的鱼尾开头的瓦饰,实际就已经产生了避雷的效用。”她顿了顿,“这种装置一直被认为是现代避雷针的雏形。”
      “这个你也知道?”
      纪柔鑫不以为意地说:“在1688年的时候,法国旅行家卡勃里欧别•戴马甘兰所著的《中国新事》一书中也有关于避雷针的记载,他说在中国屋脊的两头,大都设有一个仰起的龙头,龙口吐出曲折的金属舌头,伸向天空,舌根连结一根很细的铁丝,直通地下。如果雷电击中了屋宇,电流就会从龙舌沿铁丝行至地底,避免雷电击毁建筑物。”纪柔鑫撇了撇嘴,“和我们现在所使用的避雷针很相似。”
      “那就难怪了,有了那四根铁柱,已经能吸引大部分的雷电了,再加上庙堂顶端安装了避雷针,就足以解释为什么这座空旷地带的唯一建筑物居然没有被雷电击垮。所以附近的村民们才以为是神仙显灵的结果。”卓伟名点了点头,“其实只要不打雷,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我总觉得这四根铁柱不仅仅是引雷那么简单。”纪柔鑫皱了皱眉头,“也不像是有什么特殊意义……难道?”她忽然反应过来,“跨步电压!”
      “对啊!如果以铁柱为圆心,当人在这个区域之内,两只脚站在离落地点远近不同的位置上时,两脚之间就有电势差,离铁柱越近,跨步电压也就越高。”卓伟名也激动地接口道,“人倒地后,电流在体内持续作用2秒钟,就会致命。”
      纪柔鑫想了想,“我记得,当人在雷电落地点周围十五米范围行走时,两只脚之间就会有跨步电压,造成触电事故。这里前后有四根铁柱,几乎囊括了这条唯一通道的所有范围,难怪会成为死亡禁地了。”
      “也许十年前就是因为有一个人被雷电击中或是因为跨步电压的原因触电,试图去救他的那些人不知道人本身就是导体,于是一个接一个地触电而死。这件事在村民之中就产生了很大的阴影,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仙人庙就成了禁地,村民也就被困在此,外面的人也不敢擅闯。”虽然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错,但是卓伟名始终觉得事有蹊跷,但他一时又想不出问题究竟在何处。
      “对了,虎头口口声声说他不能因为红妮一个人不顾全村人的死活,而且听他的口气,多年前出走的钟铭瑄应该也是死在他手里,难道……他就是始作俑者?”纪柔鑫越想越觉得胆寒,“他把全村人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甚至连他的亲妹妹和未来妹夫也不放过?到底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他是想掩盖什么秘密?”
      “看来,经常去打扫和拜祭石像的人一定是他,而且他非常清楚这里什么时候是安全的!”卓伟名终于明白整件事的疑点所在了,“一个古代人怎么会懂雷电的知识?除非……”他话还没有说完,纪柔鑫已经诧异得呆在了原地,“你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回到古代!一切都是假象?”
      “我们一开始就被发生在耳室的奇怪事件蒙蔽了,再加上看到房舍、物件、人全是古代的装束,我们就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卓伟名顿了顿,“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所遭遇的一切会不会是事先安排好的一个陷阱呢?”
      纪柔鑫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她迟疑道:“谁和我们有深仇大恨,要这样对付我们呢?我不相信,原伯不会这么做的!”
      卓伟名微皱着眉头,“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对你说出我有这个想法的原因。一方面我也不相信师傅会这么做,更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另一方面耳室的事情真的太奇怪了,我怎么也想不通;再说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太大胆了,我不想我无端给你一个希望,最后却带给你更大的失望。”
      纪柔鑫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此刻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在高傲、自大、自私、尖刻、认钱不认人的背后,原来,他也有一颗聪明、善良、勇敢的心。半晌,她才笑了笑,“要知道你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我们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证实了。”
      “只是,我们不能回去和钟婆婆告别了。”卓伟名有些黯然,“我答应过她,会破解仙人庙的秘密,会告诉她钟铭瑄的消息,可是,我要食言了……”听他提起钟婆婆,纪柔鑫的心里也难过起来,“钟婆婆对我们那么好,对我们给予了那么大的希望,我们却不告而别。”
      正当二人都有些神伤之际,不防虎头突然拿着一根木棍从背后冲了出来,朝二人狠狠打去。当纪柔鑫发现背后有声音,猛然回头之际,木棍已经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肩头,“啊!”她一声呼痛,却在这一刻,及时推开了身旁的卓伟名。
      “你这个死丫头,把我害得那么惨,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虎头全身混合着泥土和鲜血,看上去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泥俑。如果不是早就看见过他这副尊容,乍看之下,纪柔鑫只怕会当即吓晕。
      她捂着自己的痛处,在虎头第二棍即将落下之际,忙跑向一旁。卓伟名见虎头牢牢追着纪柔鑫不放,距离纪柔鑫越来越近,心急如焚。他暗骂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有在树林里捡一枝木棍傍身,但此时,四围空旷,连一根小草叶也没有踪影。情急之下,他突然看见自己腰际所系的皮囊,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梨子,大约也有七八斤的重量。他没时间犹豫,当即解下皮囊,手提着系口处,便朝虎头冲了过去。
      虎头的全部精神都放在纪柔鑫身上,没想到卓伟名居然不要命地冲了过来。那袋梨子狠狠地砸在了虎头的颈项。虎头呼痛,暴怒之下顺手将手中的木棒打向了卓伟名的膝盖。卓伟名登时觉得膝盖处一阵剧痛,他当即摔倒在地。而虎头的棍子像雨点一点狠狠地砸了下来,口中吼道:“你好歹给我松了绑,我本想最后才杀你,没想到你居然偷袭我!”
      卓伟名用手护着头部,疼得在地上打滚,皮囊也被摔在了一边。纪柔鑫见状,用尽全力朝虎头侧面撞去,虎头魁梧的身躯震了一震,踉跄地退了几步。趁此机会,纪柔鑫拾起皮囊,一边将梨子一个个地朝虎头脸上扔去,一边大叫着卓伟名,“快,我们快躲到庙堂!”卓伟名强撑着站起身来,拉着纪柔鑫便朝庙堂而去。
      虎头挥舞着木棍,左右闪避着梨子,紧紧跟随在二人身后。
      二人刚刚冲进庙堂,虎头的棍子已经落在他们的背部。卓伟名和纪柔鑫痛得几乎直不起腰。“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虎头狞笑着一步步走近,“死丫头,你把我折磨够了,这次,我要双倍奉还。”他拿着木棍,就像当初纪柔鑫打他一般,毫不留情。纪柔鑫周身疼痛难挡,她深恨自己当时没有一棍打死虎头,如今放虎归山,自身难保。她拖着残躯在庙堂里左避右闪,却总是逃不出密密的棍影。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一个踉跄没站稳,她整个人便扑倒在祭桌之上,瓜果、馒头顿时滚落一地,连供奉祭品的两个瓷碟也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虎头一愣,显然没想到纪柔鑫会打翻祭品。此时,他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眉眼都挤在了一处,咬紧了牙关,怒极的样子让躺在地上的卓伟名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他举起木棍,疯狂地咆哮着,声音震得庙堂里的尘土纷纷扬扬。
      纪柔鑫此时已经有了难逃一死的心理准备,此时,她痛得倒在祭桌之下,心里大声叫着:“妈妈、爸爸、Phil,希望下辈子还能再见到你们!”卓伟名见虎头一副要立即结果纪柔鑫性命的样子,他努力站起身来,摇晃着走到纪柔鑫的身边,一头栽倒在她身边,“我们是一起来的,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纪柔鑫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满是坚毅,“有你这个大律师陪我,我们就算下了黄泉也可以吵吵架,不会寂寞。”
      虎头的木棍疯狂地朝他们打去,卓伟名扑在纪柔鑫身上,替她挨了好几棍,嘴角渗出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纪柔鑫的脸上。纪柔鑫的眼眶盈满了泪水,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正准备从身下抽出手来推开卓伟名时,却突然感觉从指尖传来一阵疼痛,她登时反应过来——是之前自己打碎的瓷碟。
      眼见卓伟名已经明显不支,她眼底的泪水簌簌而下,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卓伟名,两手分别捏着两片锋利的瓷碟碎片,像疯了一样毫无顾忌地朝虎头扑了过去。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不顾浑身像火烧一样疼,在棍影中,她终于接近了虎头。就在此刻,她突然觉得喉头一腥,一股热流脱口喷出,热血完全喷在了虎头的胸口。虎头怔了一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纪柔鑫朝他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两片瓷碟在他颈部的左右两端狠命划了两道。
      卓伟名目睹着一切,他已经疼得没有力气思考了,眼见着虎头颈部两端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泄而出,眼见着他一脚踢开纪柔鑫,眼见着纪柔鑫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到在庙堂门口,当即晕厥过去,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辉柔柔地投进庙堂,整个庙堂笼罩在橙金色的光影里。卓伟名努力支撑着身子站起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又要晕厥过去——浑身是血的虎头背对着自己正躺在纪柔鑫身侧,纪柔鑫的胸口处有一片暗红的血迹,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橘金色的夕阳下,就像睡熟了一般。看到她扭曲的脸,卓伟名觉得自己仿佛也正感受着她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在这一刻,他觉得时间仿佛停顿了,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停顿了……
      眼前的纪柔鑫离自己只有数步之遥,卓伟名却感觉她离自己仿佛有天涯海角的距离,他居然连移动脚步的力量也没有,他不敢走上前去,他怕他接触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纪柔鑫的音容笑貌却越来越清晰地在他眼前浮现:调皮的她,狡猾的她,生气的她,好胜的她,冷静的她,胆小的她,爱哭的她……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纪柔鑫?
      第一次见到仿佛泥猴般的她,见识到她狡猾地引自己入局,逼迫自己接受她的采访,卓伟名对纪柔鑫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尤其她还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人对漂亮女生总是要宽容些,对她这般容貌稀松平常的女子,连好感也要大打折扣,何况厌恶感更会成倍增长?自己一直觉得她尖刻,其实自己对她的态度又何尝不是如此?后来,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却仿佛变了,眼底眉尖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忧虑,仿佛隐藏着无限心事。尽管依然终日和自己吵闹不休,但是她却几次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命。
      卓伟名觉得心里很闷,闷得他几乎要透不过气,偏偏郁闷的心底深处仿佛可以回声。面对挫折从来都不曾绝望过的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过沙漠的乌鸦,是那么地需要伙伴,需要水,而纪柔鑫,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所认识的唯一的乌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只记得最后还是拖着比铅还重的双腿,几乎是挪动到纪柔鑫的身边。他缓缓地蹲下身子,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敢将手伸到她的鼻端——纪柔鑫并没有死,微微地还有一丝气息。
      而躺在她身侧的虎头,因为颈动脉被割断,流血过多而死了。想来是他死不瞑目,所以临死前还挣扎着走到纪柔鑫的身边,想和她同归于尽,只是没想到,自己只能用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她的胸口留下一大滩血渍,他已经再没有机会动手,已经永远地瘫倒在侧,他那双已经翻白的眼睛似乎还在诉说着自己满腔的愤恨,峥嵘的表情连卓伟名也不由依然有点胆颤。
      他轻轻地扶起纪柔鑫,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这一刻,卓伟名在心底几乎把所有他知道的古今中外的神灵都酬谢了一遍,感谢他们没有取走纪柔鑫的性命。他轻轻地对她说:“你一直都很坚强,你一定会撑下去的。我说过等我们回到香港,我要请你吃鲍参翅肚,还有,你最想吃的云吞面,刚出笼的虾饺,香喷喷的蛋挞。总之,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吃!我不会食言的!一定不会!”
      良久,卓伟名才轻轻地放下纪柔鑫。他忍着周身的痛苦,趁夕阳还没有落山,自己强撑着慢慢地走下山顶,从树林里捡了一抱枯枝,一步一歇地走回庙堂。休息了片刻,又走到庙堂外,将之前扔在地上的青梨一个个地捡进了皮囊。卓伟名知道他们要在仙人庙耽搁一阵子了,他唯一担心的是村民会因为虎头失踪而找上山来,如果见到庙堂的情形,根本不用他们开口,两个人绝对会当即死在村民的乱棍之下。但他一方面又安慰自己,“仙人庙是村民的禁地,他们不敢来的。”昨天才幸运地从电闪雷鸣中逃生的他此时却祈祷上天尽快打雷下雨,因为,在这个时候,也许只有雷电才可以挽救他们的性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顶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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