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疑云密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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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得仿佛只有早晨、中午和夜晚之分。孩童嬉戏吵闹，晒坝里鸡鸭狗叫，树林间雀鸟啁啾，仿佛就昭示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而村落规划而甚有规律，南北贯穿为街，东西通达为巷。四处都留有专门防备山洪暴发的排水巷，邻里之间，在房头上还有便道相通，各家的房檐从不逾越一分，每条街巷看的宽度都犹如用尺子量度过一般，完全一样。整个村落看上去俨然一个缩小版的市镇。村里人的生活和非常规律，早饭、午饭、晚饭一餐不少，遇到某户人家有喜事，月正当空，还会在大院里召集所有人喝酒宵夜，热热闹闹的气氛会一直持续到次日早晨。
每天清晨看着炊烟袅袅升起，在村庄上空形成一层薄薄的岚雾；看着傍晚夕阳跌落山林，把天边染成橙红、赤金；看着村口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或扛着闪着青光的锄头，或挎着满是青绿蔬菜的菜篮，整个村子弥漫着安详、平和的农家生活气息，纪柔鑫的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这曾经是她向往的生活，她曾经不止一次对某个人说：“我想住在古代的房子里，屋子有古代的家具，还一定要放一把我最喜欢的古筝。但是屋子里还是得有现代化的电器，我可不敢想像没有电灯、电话、电脑的生活！还有，我希望我的邻居都是淳朴、可爱的人，大家彼此没有心机，互相帮忙，路不拾遗，就像一家人一样。”当时，那个人的脸上绽放出可爱的笑容，嘴角还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你说的是世外桃源，永远不会实现。我不喜欢古代，我要过最in的生活。”
想到这里，纪柔鑫突然紧紧地掩住了耳朵，身体紧紧靠在村口的石门上。石门灼热的感觉透过她外罩的对襟褂裙传到背部，她顿时清醒了许多。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她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纪姑娘，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太阳这么晒，很热的，你还是跟我回去吧！”纪柔鑫回头一看，是那个慈祥的老婆婆，正迈着小脚，一步步向她走来。“钟婆婆！”纪柔鑫忙迎上前去，小心地扶住了她。
“你梳上鬟髻，穿这身云绿色的月华裙真好看，和我年轻时候身量差不多。可是，你就是不肯戴头花，你看，连我这个老太婆也插了一根银簪子，你却一身素气，倒显得我这个老太婆像老妖精了！”钟婆婆笑呵呵地看着她。
纪柔鑫有些不好意思，她勉强笑了笑，“婆婆，你又取笑我！”钟婆婆认真地看着她，暗自叹了口气，“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你整天都郁郁寡欢，是不是想家了？”钟婆婆仿佛洞悉她所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其实，天下间有哪个父母不思念自己的儿女呢？你的爹娘一定很挂念你。”纪柔鑫听到此处，禁不住红了眼，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强笑着说：“对了，钟婆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子女呢？”
钟婆婆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悠远的情思，她蠕动着嘴，似乎想说话又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望着纪柔鑫，道：“我们先回去吧。”
纪柔鑫的心一沉，她暗骂自己多事，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扶着钟婆婆一步步向她家走去。一路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都不停地向钟婆婆和她打招呼，大家诚挚的问候让纪柔鑫第一次觉得心里暖暖的。
“对了，我两天没见到卓伟名了。钟婆婆，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纪柔鑫突然问。
“你说的是你那个长得很俊的朋友？”钟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她，“他是不是你相公啊？”
“您别误会，他只是我刚认识不久的一个朋友。我和他水火不容的，不过，我们毕竟是一起来的，我偶尔问候一下他也很正常。”纪柔鑫见钟婆婆的笑容似乎有些暧昧，便不停地摇手解释。
“你也别介意，是我老太婆多嘴。不过，你们两个倒挺像的，你昏迷那阵子，他也很关心你，我问他你是不是他娘子，他也是着急地跟我解释。你们哪，连说辞都一模一样！”钟婆婆笑了笑，“他这几天都跟虎头他们上山去找虎头的妹子了。”说到此处，她的脸上显现出非常担忧的神色，“今天是红妮失踪的第四天了，我真怕她会出事。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都是我们钟家害了她！”
纪柔鑫很是不解，但她没有再问。她暗忖：“以卓伟名的个性，他康复之后一定会马上离开，这次他居然转性了？会帮他们去找人？”
钟婆婆的家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穿过厅房，便有三间房舍和一间厨房、一个茅厕。后院有一个石头围成的猪圈，和用竹子围成的一个鸡舍，由里面分别养着两头猪和十几只生机勃勃的鸡。由于钟婆婆喜欢干净，到处都一尘不染，连猪圈和鸡舍也丝毫没有一点异味。
“看看天色，虎头和小卓他们也快回来了。我得去做饭了，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吧。”钟婆婆的话音刚落，纪柔鑫已经故意翘嘴接上了话，“我已经完全好了，钟婆婆，您要是还把我当病人看待，我可是会不高兴哦！”她亲热地挽着钟婆婆的胳膊，“虽然我不擅长烹饪，不过，我还是可以帮忙打下手！”
“那好吧！”见纪柔鑫冲着自己撒娇的样子，钟婆婆的眼睛突然一热，眼角竟怔怔地落下一滴泪来，“好，好，听你的！”纪柔鑫见状，估计她可能想到了自己的子女，而此刻她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扶着钟婆婆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努力笑着，嘴里叽叽喳喳地说：“我们中午做什么菜啊？我只会炒鸡蛋，对了对了，我妈妈还教过我做粉蒸肉，不过我不敢碰生肉，所以每次都是妈妈先把佐料、米粉搅拌好了，我只用筷子把它们拨到蒸笼里就行了。真的很香的……”
当纪柔鑫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子的时候，卓伟名正好走了进来。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愕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伟名的心情尤其复杂，自从两天前听纪柔鑫说起地下室的事情，他被封存的记忆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一下子喷泄而出。他不能不承认，那的确是一桩离奇得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异事，但他的潜意识又告诉自己，他们绝对不可能会回到古代，他相信他的亲人和朋友一定在想尽办法寻找他，他不可以放弃希望。他不想看见纪柔鑫，她的存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古代，古代！与其说他是主动帮助村民寻找红妮，以报救命之恩，倒不如说他想避开纪柔鑫的心情更为迫切。
眼前的她头上绾着鬟髻，顺直的长发柔柔地披在脑后，一身素色的长裙，俨然和古代女子没有两样。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纪柔鑫穿着古装的样子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真的有很大区别，当时她连说话、动作都像一只泥猴子，而现在的她竟有一种温柔文静的气质，尤其眼底的忧郁竟让她带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你回来了？还没找到红妮？”纪柔鑫率先打破了沉默。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从容自信的卓伟名仿佛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眼前的他满头大汗，衣衫也湿湿地紧紧贴在身上，胡子扎煞，在颓废之余更显得精神不济。她同样不想见到卓伟名，一见到他就像遇上火星的干燥稻草，随时会燃起自己对梦魇的回忆，她知道他在躲避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避免见到他？原本打算把饭菜端上桌后，就借口自己不舒服回房休息的她，没想到，两人还是避无可避地撞见了。
“是，虎大哥非常担心。周围都找遍了，所以他估计红妮去了仙人庙，准备下午一个人去找，不过，我答应和他一起去。”卓伟名轻咳了一声，“我不饿，我不吃了。”正当他欲转身离去的时候，纪柔鑫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你在外面找人很辛苦，下午还要出去，就算不饿，也吃点东西。”她放开了卓伟名的袖子，“钟婆婆早晨特别杀了一只鸡，炖了鸡汤给你喝。说给你补补身子……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再也没有出来。卓伟名的心情沉甸甸的，看着桌子上那一大碗正飘着袅袅轻烟的鸡汤，嫩黄色的炒鸡蛋，青翠得仿佛要滴下水的凉拌青菜和两碗米饭，两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筷，他顿时然明白了纪柔鑫的用意。一时间，他的脸上轮换着不忍、懊丧、失落、理解等复杂的表情，正当他呆立在桌前的时候，钟婆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快吃吧，今天的饭菜是纪姑娘和我一起做的。可惜她有点不舒服，不吃饭了，她说待会儿她会自己熬粥喝。我们吃饭吧。”
卓伟名木然地落座，心里有些后悔之前对纪柔鑫的态度。他眼见钟婆婆正纳闷地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婆婆，吃饭！”
他从鸡汤里夹起一只鸡腿，放在钟婆婆的饭碗里，“婆婆，吃鸡腿。”钟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是我特地为你做的，你吃！吃了鸡腿，走路也能走快点！”她正欲把鸡腿夹还给卓伟名，却被卓伟名的筷子牢牢地压住，“婆婆，您救了我，这些日子还让我白吃白住，我不仅没能报答您，您还杀鸡熬汤给我喝，我怎么过意得去？这只鸡腿一定要您吃！”
见卓伟名的神色诚挚，知道他动了感情，钟婆婆宽容地笑笑，“那好吧，我吃。不过剩下的那只鸡腿，你一定要吃！”她从鸡汤里捞出另一只鸡腿，轻轻放在了卓伟名的碗里。卓伟名突然觉得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是家里的唯一的男丁，每次吃饭，父母姐姐都争着把鸡腿让给他，总是要在几番推来让去之后，他才慢慢地咀嚼鸡腿，仿佛要将所有的味道都牢记在脑海里。后来，自己做了大律师，工作繁忙，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屋，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和家人吃饭了。每次母亲打来电话，他总是说自己在加班，在忙。是的，自从第一起官司成功便扬名各大律师行的他，客户从此络绎不绝，“我真的忙得连和家人吃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吗？”他在心里问自己。此刻，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腿，他突然如鲠在喉，心里闷得仿佛要爆炸了一般。良久，他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钟婆婆见状，也放下了筷子，“你一定是想起你的家人了吧？”她的眼光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今天，我看见纪姑娘一个人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像呆了一样。我知道，她是在想她的家人。而你，自来到这里之后，同样是整天愁眉不展。”她顿了顿，沧桑的声音才继续响在这间空旷的石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你们整天这样忧心忡忡，也不能解决问题啊！”她见卓伟名低着头，始终不发一言，又道：“你总说你没有报答我，觉得歉疚。其实对我来说，你早已经在用最好的方式报答我了。”
卓伟名一震，他抬起头来，有些吃惊地看着钟婆婆。钟婆婆的神色突然哀恸起来，她的声音低沉了很多，“你跟着虎头他们去找红妮，已经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她望着卓伟名，又似乎不是在看卓伟名，只是透过他，在看一个遥远的影子，“我有个儿子，他也像你这么高，待人温文有礼，每次见到你，我就觉得铭瑄好像还在我身边……他自小就和红妮定了亲。他很喜欢读书，但是，书读得越多，他想出去闯荡的愿望就越强烈。他知道他是因为不放心我，所以才一直压抑着，终日郁郁寡欢，后来，他几天都和我说不上一句话……”钟婆婆的一直压抑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终于有一天，他瞒着我，一个人跑去了仙人庙，他要走出这个村子。其实我知道的，但是，我也知道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里，如果勉强留下他，他终有一天会恨我……”钟婆婆悲凄得泪水连连，“可是，他从此一去不回……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去仙人庙找他呢？”卓伟名一头雾水，之前在寻找红妮的过程中，大家一听虎头说起“仙人庙”便一个个像吃了哑药一样，全都噤若寒蝉。当他主动提出要跟随虎头去时，大家都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连虎头也坚决不同意。他隐约感觉仙人庙对村民而言是个禁地，但他觉得自己毕竟比他们先进几百年，所谓的“禁地”大多是因为村民迷信和闭塞的结果，所以坚决要去。见他态度坚决，虎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是几番嘱咐他要牢牢跟在自己背后，不要乱走。
此刻，再次听到“仙人庙”的名字，他忍不住问：“仙人庙到底有什么神秘？”
钟婆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长长地吸了口气，“仙人庙是出入村庄唯一的路。可是，自从十年前开始，每个从那里经过的村民都会被烧焦，那里成了死亡禁地！没有人敢再从那里经过，村子也就从此与世隔绝。”
“烧焦?”卓伟名皱了皱眉头，“那里有火源？”
“没有，但是那里终年雷声不绝，所有从那里经过的人无一幸免。”说到此处，钟婆婆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这十年来。从没有人进来过，你们到底是如何进来的？”还没容卓伟名回答，她又说：“我问过纪姑娘，她说她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钟婆婆期待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卓伟名身上，“你知道吗？看到你们能平安进来，我真的很高兴。我想，我的儿子一定也能在神仙的庇佑下平安出去。他终有一天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婆婆，您放心吧，您是个好人，您的儿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的双手扶住了钟婆婆的肩膀，“根据婆婆你的描述，那里应该是一个雷区，所以经过那里的人才会触电身亡。其实，这只是自然现象造成的结果，同神仙没有关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解开这个谜。”
虽然钟婆婆听不懂他所说的什么“雷区”、什么“触电”，但听见他说他能解开禁地的秘密，她不禁激动得全身颤抖起来，“你一定是神仙派来帮我们的！一定是！”
见她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卓伟名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每次在他的客户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就会油然而生。他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总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此刻，他第一次燃起了自信。
仙人庙位于纵连山山顶。纵连山的山形非常奇特，远远看去，活像一个被劈成两半的梯形，中间有一条索桥联系。而它的山势也非常奇怪，山的一边长满葱笼的树木，而另一边则是悬崖峭壁，峭壁之下是终年云雾笼罩，深不可测的峡谷。
一走入纵连山的范围，卓伟名便觉得湿热难挡，没走多远，汗水已经将背部完全浸湿了，湿腻腻地黏在背上。他看看虎大哥，他的样子简直像刚从水里捞出去，脸上、手臂上的汗水像一条条小溪，从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
“这里是不是靠近大海?”卓伟名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虎头回过头来，诧异地反问道，“离这里大约一里之遥，就是汪洋大海。我们经常去海边捕鱼。”
“我觉得这里的气候很像香港，现在是六月，夏天的温度和湿度都相当大，你看这里的泥土相当潮湿，看来不久前才下过雨。既然这里下雨如此频繁，我又听钟婆婆说仙人庙那里经常打雷闪电，我觉得这里很像是亚热带雨林气候。”卓伟名用袖子擦了擦汗，“根据我的猜测，这里经常打雷闪电应该和气候有关。”
虎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显然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卓伟名，“你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企图？”
卓伟名见他倒竖着浓眉，眼睛圆睁，连手里的钢刀也微微有些颤动，知道他已经生疑。卓伟名干脆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看着虎头的眼睛，脸上并无惧色，他正色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我晕倒之后，半截身子都被埋在泥里了，然后我就遇到你们。我有什么企图？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卓伟名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是律师，我在社会上有名誉，有地位，我在自己的地方生活得不知道多幸福，你以为我想来这里？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比任何人更想知道原因！”
“你以为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掩饰过去？告诉你，我今天之所以同意你跟来仙人庙，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卓伟名，仿佛在看一只被放在了菜板上的小鸡。
卓伟名的火气也不由从心底蓬发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现代以冷静著称的他在这里为什么会变得冲动，容易发怒。“告诉你，我之所以跟你来，只是想找你的妹妹，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而已！再说，我答应了钟婆婆，一定会帮她解开仙人庙的谜团，回去告诉她，究竟她的儿子是死是活！”卓伟名的话语也很不客气。
“仙人庙是我们村的保护神。它之所以会阻止大家进入，无非是不想外界来骚扰我们！我们要遵守神仙的旨意，否则村子会大祸临头的！”虎头冷冷地看着卓伟名，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村子里的安宁！”
“那你妹妹呢？你就不管她的死活了？”卓伟名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表面上在乎你妹妹，其实全是骗人的！”
“我知道那个傻丫头一定是去了仙人庙，可是，我不能因为她一个人不顾全村人的死活！”虎头的眉头不停地抖动着，“十年前，就是因为有人进入仙人庙，所有去救他的人全部都被活活烧焦，一个不留！”
“那钟婆婆的儿子呢？他也去了仙人庙，你们村里并没有因此发生灾难！”卓伟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这种迷信思想才害得整个村子笼罩在仙人庙的阴影里！大家都只能世世代代封闭在这个山村，同坐牢有什么区别？其实仙人庙的神秘事件无非是因为雷电，人接触到雷电，所以触电身亡。人是导体，接触到触电的人也会同样触电，所以才会产生一个接一个死亡的事件。”他顿了顿，“当时，你们一定是用手去拉那个人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虎头显然已经激动得无法自持，“只要杀了你，杀了你，就没有人去破坏仙人庙，神仙就不会降祸村子！”他魁梧的身躯朝卓伟名直扑过来，手中的钢刀闪着耀目的银光，笔直地向卓伟名头上砍去。
虽然卓伟名早有准备，他飞快地朝一侧跑去，钢刀不偏不倚正好砍在他身后的大树上，留下了一条两寸深的刀痕，树上的叶子像下雨一样纷纷飘落，但见虎头杀人之心正炽，卓伟名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尽管从之前的言语中他已经觉察出虎头不怀好意，但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想将他杀之而后快。
卓伟名飞快地朝树林里逃去，他故意走弯曲路线，目的是不想虎头有机会将钢刀笔直地插过来。但他的体质一向不好，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脚步明显变缓，甚至有些虚浮。而虎头从小在山村长大，不仅对此处的地形了若指掌，更是身体健壮，体魄异于常人，他牢牢地跟在卓伟名身后，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早知道当初真应该听Steven的话，每天和他去晨运了。”卓伟名在命悬一线的时刻居然想起了Steven，就是他，给自己取了个“水晶玻璃人”的“雅号”，现在想来他竟是一番好意。
“卓伟名，你今趟休想逃掉，乖乖出来受死，我还可以给你一条全尸！”虎头狞笑着，一步步朝卓伟名紧逼过来，手中的钢刀仿佛静止了一般，但随时可以一刀结束卓伟名的性命。
突然，虎头听到不远处的某棵大树后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他回头一看，一条宽大的红花袖子在风中晃了一晃，接着传来幽幽的呼唤“大哥……大哥……”有气无力的声音仿佛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
“红妮？”虎头叫出声来，“是不是你，红妮？”卓伟名惊奇地发现，他不仅没有因为有妹妹的消息而狂喜，更没有立即奔过去找寻妹妹的欲望，脸上倒呈现出惊恐不已的表情，仿佛像听到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
“红妮？红妮？”虎头又试探着叫了两声，却见参天古木的背后再无反应，他疑心地朝古树方向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卓伟名，“想引开我，没那么容易！就算真是我妹妹，我也要先杀了你！”
此时的卓伟名正扶着一棵大树喘气，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额头上的冷汗还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他顺手从草丛里捡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心想反正都是死，倒不如和他拼一拼。“没想到我卓伟名居然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倒激起反抗的意志。他手拖着木棍，缓缓地走了出来，木棍划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死也要死得痛快点！”
一阵热风吹过，树林里的无数树叶像一片片绿色、黄色的蝴蝶，随风起舞，刺刺的落地声连绵不绝。
说时迟，那时快，当虎头手举钢刀，正向卓伟名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朝他伸了过来，冷浸浸的感觉尽管隔着衣服，他依然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大……哥……”幽幽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突然像被点了穴一般。当即呆立当场。卓伟名见他突然脸色苍白，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正在奇怪间，他突然看见虎头背后的那个女人，脸色顿时也变得煞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虎头背后的女子是纪柔鑫，此时她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的手中原本握着的一大块冰已经逐渐融化，她怕冰融化后的水滴声会引起虎头的怀疑，一直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放在冰块之下。而冰水已经将袖子濡湿了一大片。她几乎不敢呼吸，怕呼吸声也会引起虎头的怀疑，她感觉自己已经到了闭气的极限。她手中除了冰块之外已经空无一物，此时，她简直想大骂自己是猪头——方才捡一根木棍也能朝虎头的头上敲上一记！
时间就在三人的僵持中静静流逝。纪柔鑫终于支持不住，吐出了一口气。而虎头也从之前的僵愕中清醒过来，他没有回头，但手中的钢刀却朝背后划去。纪柔鑫不防，腰际顿时被划出一条伤痕，鲜血顿时从创口处冒出。卓伟名一惊之下，手持木棍几步冲了上去，试图给虎头当头一棍。但虎头的反应极快，他一刀得手之后迅速抽回了刀，见刀上见血，原本苍白的脸突然红润起来，他狂笑着说：“哈哈，哈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狠狠地举起钢刀朝卓伟名头顶劈去，这招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随时可以改为侧劈。卓伟名已经不能回头，他迎着钢刀而上，将手中的木棍架住钢刀。但钢刀锋利，竟生生将木棍劈成两截，幸而木棍承接了钢刀大部分的力量，他的头并没有受伤。但虎头见他中门打开，狠狠地朝他腹部踢去，卓伟名的身体便像风筝一样横空而起，重重地摔落在数步之外。
见卓伟名痛苦倒地，全身几乎蜷成一团，知道他已无还手之力。这才铁青着脸回过头来，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血，几乎看不清样貌的女人坐在地上，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指着虎头，正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一口吞下去。
“你是谁，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大哥，你还想再杀我一次？”那个女人低沉、冷冷的话音绽在他耳际，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愣。
眼前的这个女人，身形和红妮差不多，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薄纱外衣，上面绣着精致的红色花朵，正是他妹妹最喜欢的山茶花。虎头吃惊地发现，这件衣服正是当初红妮告诉自己，要作为喜服的那件——“我明明已经把那件衣服烧了，为什么又会冒出一件一模一样的？”他惊诧得后退了一步，才有些颤抖地说：“真的是你，红妮？”
“大哥，你不是要我死吗？再杀我一次啊！”她摇晃着站起身来，每走一步，腰际的鲜血就缓缓流出，连红色薄纱下的白色内衣也染成了鲜红色。
虎头一下子像被人点中死穴，他的手不断颤抖着，连钢刀也握不稳，他一只手拼命摇摆着，双脚却踉跄后退，“红妮，你不要怪哥哥。哥哥已经劝过你了，钟铭瑄不会回来了，可是你，你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
“哈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回荡在树林里，仿佛回荡在四面八方，“我是他没过门的娘子，我是他没过门的娘子！”
“红妮，你不要怪哥哥，哥哥是为了整个村子！你是哥哥唯一的亲人，我也舍不得你死啊！”虎头眼见面前的这个血样的女子越走越近，她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他的心头，他耳际仿佛出现她对自己亲热的呼唤“大哥！大哥！”但与此同时，她临死前望着自己的眼睛却充满仇恨，他还记得她最后只对自己说了三个字：“我恨你！”
“红妮，哥哥也很后悔！哥哥每天都在责备自己！哥哥不想杀你的！可是，你知道钟铭瑄死了，要和哥哥拼命，我也是一时错手才杀了你的！”他扔下了手中的钢刀，双手抱着头，仿佛不胜重负，“哥哥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可惜吧，我没死。可是，你又杀了我一次！”那个女人居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你再杀我啊！杀我啊！”
“红妮，红妮，你不要这样，不要！”虎头彻底崩溃了，他狂叫着后退，大声吼着叫她不要再走过来。
卓伟名清醒地目睹了这一切，他不禁暗暗佩服纪柔鑫的大胆，见她流了不少血，心里非常着急，他强忍着周身的痛楚，悄悄捡起了之前被虎头劈成两截的木棍。见虎头倒退着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努力站起身来，趁虎头神志不清之际，用尽浑身的力气，左右两手的木棍狠狠地朝他头部击去，虎头遭此一击，竟没有即刻倒下，他缓缓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卓伟名，嘴里说着，“我该一刀……”话音未落，他便像一个麻袋轰然倒地。
卓伟名正想朝纪柔鑫走去，却听见纪柔鑫慌张的声音，“他，死了？”卓伟名的心里顿时狂跳起来，他脸色剧青，好一会儿才紧张地蹲下身子，内心的紧张丝毫不亚于之前一脚踩在生死线上。当他颤抖着把手伸向虎头的鼻端，紧张得连自己的呼吸也停顿了。
“他，没死。”见虎头依然有鼻息，他的心才蹬一声回到原处。而纪柔鑫，在放心地吐出一口气后，登时一头栽倒在地。
“喂，喂，你醒醒！”他轻轻移开纪柔鑫捂住伤口的手，才看见她的腰际被刀划了一条几乎长及一尺的伤口，幸而伤口并不深，他顺手从她的内衣下摆撕下一条两寸宽的布条，熟练地为她包扎好伤口。
虽然虎头没有死让他松了口气，但是这次险中求生也让他受惊不小，他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顺手撕成两半，将布条扭成麻花状，然后走到虎头跟前，反绑住他的双手和双脚，自己又试了试松紧，这才稍微放心。
“哎哟。”纪柔鑫悠悠转醒，才发觉伤口处火辣辣地疼，她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听到她的声音，卓伟名几步走过来扶起她的身子，“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幸好伤口不深。”他看了纪柔鑫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说谢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啊？”纪柔鑫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我是姓赖的吗？你的道谢，我可受不起。”见他讪讪不语，脸上有明显的尴尬神色，心里不禁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她故意冷冷地说：“你放心，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很高，我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
“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抬杠啊？”卓伟名有些生气地说，“是，我是想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急中生智，我一定死在虎头的刀下了！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把以前我说的话重新说一遍，你简直是存心报复！”
“你不知道吗？女人的心比针尖还小！报复心很强的，尤其是我这样的人！”纪柔鑫也有些火了，“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怎么，你妈妈没教过你啊？”她的眼神有明显的挑衅，气鼓鼓的样子在卓伟名眼中，活像一只鼓着腮帮的青蛙。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卓伟名索性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心想不知道她又会提出什么要求，他在心里暗骂，“这个女人，遇到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刚想到此处，又想起若非有她，自己早已成为刀下亡魂，又有些自愧，“我堂堂一个大律师，岂会那么没肚量，和一个小丫头斤斤计较！”
“我们马上去仙人庙。”出乎卓伟名的预料，纪柔鑫竟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你疯了，你流了那么多血，还是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卓伟名急切地说，“仙人庙的事情，我们改天再来就是。”
“没有时间了。”纪柔鑫的脸色严肃，她认真地说：“现在虎头没杀死我们，我们回到村子里一样会没命。这些年，虎头在他们眼中和村长没有两样，人人都知道他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如果我们把虎头扔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回去，村民会怎么想？如果我们把虎头带回去，他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我们说成奸人，我们同样百口莫辩！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破解仙人庙的秘密，然后离开这里。”
卓伟名顷刻明白了纪柔鑫的顾虑，他点了点头，“但是，你能不能支持住？”
“我没你想得那么软弱。”纪柔鑫缓缓站起身来，“咦？你的包扎技术很专业嘛，没有流血了。”
卓伟名看了她一眼，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我没告诉过你吗？我除了有律师执照，还有拯溺磁章、业余滚轴溜冰二级、独木舟、红十字会、民安队轻型拯救、聋哑手语、幼儿护理等一堆证书呢。”
纪柔鑫心里虽然暗暗吃惊，但见他面有得色，故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得过诺贝尔奖呢，原来不是啊？”卓伟名张了张嘴，正欲反击，一扫眼就看见几步外，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虎头。他顾不上和纪柔鑫斗嘴，忙说：“对了，我们也得把他带上，要是他清醒过来，这些绳子未必能绑住他。就算他不回村子找人帮忙，仅仅他一个人，我们也对付不了！”
卓伟名仔细辨认了一下方位，两人便同时拖着虎头的左右手，缓缓像山顶进发。虎头的身体壮硕，摩擦在山地和落叶上，为寂静的山林增添了不绝于耳的声响。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卓伟名突然问道。
“钟婆婆拿了饭菜进我的屋子，告诉我说你答应会破解仙人庙的秘密，还说会带给她儿子的消息，我就跟着来了。”纪柔鑫不以为意地说，“你以为雷电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一个律师最多只有一点用电常识，你能破解？笑话！”她最末一句的口气很是不屑。
“我好歹是个律师，你只是一个小记者，你以为你能破解不成？”卓伟名顿觉好笑，他随口问道：“你知道世界上哪个地方最易受到雷电袭击？”
“这么简单的问题，简直是侮辱我的IQ。”纪柔鑫懒洋洋地说，“连幼稚园的小朋友也知道啦，是乌干达首都坎帕拉和印尼的爪哇岛。尤其是爪哇岛的茂物，那里平均每年约有322个雷雨日，有‘世界雷都’之称。”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爪哇岛最容易受到雷电袭击呢？”卓伟名又道。
“那更简单了，因为那里是热带雨林气候。茂物每天正午时候必定下雨，下雨又几乎都要打雷。其实‘雷都’的形成仅仅是气候的原因造成的。”纪柔鑫的回答让卓伟名很满意，“想不到你也对雷电有兴趣。”
“现在才知道我博学多才啊？”纪柔鑫偏头看着卓伟名，故意用慵懒的声音说，“还不算迟。”
她嚣张的态度顿时让卓伟名有些反感，但他不欲和她争执，于是故意岔开了话题，“对了，中午我明明看见你穿的是一条素色月华裙，怎么下午就穿得好像新娘子似的？”
“你以为我想穿这么红艳艳的衣服啊？我最讨厌红色了！”纪柔鑫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追出去帮你的忙，谁知道没走两步就撞倒了水桶，全身都湿透了。钟婆婆也没有再适合我的衣服了。我当然说不要紧，将就穿那件好了。但她说我身子弱，怕我穿湿衣服会着凉，于是就去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结果在箱子底发现了我身上穿的这件红裙子。她说她做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裙褂，原本是准备送给她未来媳妇红妮的。因为见红妮非常喜欢这件绣着山茶花的红色薄纱裙，所以就预先送了她一件，另一件留着准备等红妮和他儿子结婚的时候再送去做聘礼……然后的事情，你应该猜到了！”
“虎头不是说属于红妮的那件红裙已经被他烧掉了吗？难怪他见到你穿这身衣服会吓成那样！他万万没想到钟婆婆居然做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裙子！这次真算是错有错着，因祸得福！”卓伟名回想起之前惊险的一幕幕，不禁又出了一身冷汗，简直是劫后余生。
“那你又怎么猜到红妮已经死了，而且是虎头杀死的呢？”卓伟名又问。
“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你们的对话我全听见了。我见他要杀你，心想他那么疼他妹妹，连禁地也要闯一闯，索性就装她妹妹，想把他引过来。没想到他不但不过来，反而显得很惊恐。我当然就起疑了——他一直表现得很紧张自己的妹妹，已经找了她四天，在正常情况下，一发现有红妮的线索，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扑过来。可是，他的反应那么反常，白痴也知道有问题了！”纪柔鑫睁大了眼睛，“你好歹是个大律师，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通吧？”
卓伟名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很胆大，居然敢手无寸铁地走到他身后。”
“当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加上落叶声和你拖着木棍的声音，再加上我脚步轻盈……”纪柔鑫的脸上露出许久没见的甜甜笑容，“其实我不是手无寸铁啊，我手上有冰！说起来，又该感谢钟婆婆了。她怕我中暑，就从地下室取了一大块冰装在皮囊里给我，说纵连山这里湿热难挡，叫我带上皮囊，冰块不但可以解暑，化成水之后还可以解渴。说你没带水就出门了，叫我顺便带给你喝。”她顿了顿，“原本我的体质就属寒性，不管夏天还是冬天，我的手永远是冰凉的，再加上我手上握着一大块冰，自然有股寒气了，虎头一定是错把寒气当阴气了！”
“也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否则又怎么会怕成那个样子？其实，他只要一回头就能马上发现你是假冒的。”卓伟名心有余悸，“当时，我看见他背后的人居然是你，真把我吓坏了！”
“你以为我不怕啊？我连呼吸都不敢，怕呼吸声和吐出的二氧化碳会引起他的怀疑。”纪柔鑫虽然依旧披头散发，血迹斑斑，但卓伟名依然从她脸上看出惊恐失色的痕迹。
“他一刀砍过来的时候，我痛得几乎要大叫起来了，但我怕叫出来之后，对他仅有的一点威慑也没有了，所以一直忍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刀砍！”纪柔鑫嘟着嘴，“要是说给杨锋浩他们听，他们一定不相信！”刚提起杨锋浩的名字，她不禁心里一沉，立刻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卓伟名即时反应过来，他故意轻松地说：“小姐，他只是给你划了一道很浅的伤口而已，你用‘砍’也太夸张了吧？被人追砍的那个人好像是我，不是你啊！”
果然，纪柔鑫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一样，她马上反唇相讥，“要不是我反应快，趁他杀你的时候披散头发，把血抹在脸上，装成红妮吓唬他，你还有命在啊？”
“对了，当时他已经袭击你了，你怎么还敢继续装他的妹妹？”卓伟名奇道。
“我穿上那件裙褂的时候，钟婆婆说我的身形和红妮很像。如果仅仅看背影，连她也会认错。”纪柔鑫长吁了一口气，“我当时只想冒险一试，反正都是死，不如碰碰运气。我想他之所以那么怕他妹妹，连回头也不敢，会不会杀红妮的就是他本人呢？于是我试探地说‘大哥，你还想再杀我一次？’，那时，我的心已经跳在嗓子眼了，如果这句说错了，我马上就命丧当场了……总之，这次真的是全靠运气！要是在现代，我马上飞奔去买□□！”纪柔鑫偏头看着卓伟名，“不过，你这次也很机灵，如果不是你马上站起来，给他当头一棒，等他反应过来，我也一样没命了。”她的语气有难得的赞赏，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卓伟名不快了，“你真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简直是个水晶玻璃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没跑多远就喘不过气了！要是你体能好，也不用我装鬼吓人了！”她瞄了瞄卓伟名，突然笑出声来，“不过，你这次被他打成这样，还能勇敢反击，打倒敌人，也可以算是……”她想了想，“防弹玻璃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疑云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