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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枝欲动春风寒 我没有彩礼 ...

  •   “小白,我……”
      白芷只冲东方禾笑,打断他的歉意:“原谅你了。”
      到底是没喝孟婆汤的,白芷对于自己的前生,看得十分淡然。她原是那种欠她一分,便会逃至天涯海角此生不见的妖。倘若要真是记恨起来前八辈子的事,估计她只用躲在树洞里头,再别出来了。
      再者说了,她已知东方禾前生有心却无能,已然拼劲了他的全力,虽没护她周全,到底也不能怪他。更何况,自己还咬了他一口。
      恩,一大口。
      这边的孟婆却不太像她往日妩媚风流万事不过心的模样,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所触之地的曼珠沙华瞬间枯萎凋落,再不复从前盛容。
      大抵让她难过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故事,更是孟婆自己的故事。
      忘忧酒能勾起前生往事,大约,这才引得她落泪。
      白芷上前收了小瓶,忙不迭地递上手帕。可孟婆接过手帕止住抽泣之后,却斑白双鬓,原先染了蔻丹细嫩白皙的手上已是皱纹老人斑满布。她身上再不是光鲜的衣物,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木拐刻着岁月的痕迹。孟婆咳了两声,枯涩干涸的声音似是从古墓中发出,她说;“多谢两位年轻人了。我老婆子一个,还要麻烦你们二位照顾。两位是……生魂?初次见面,到我这望乡台有何贵干?”

      忘忧酒,酒忘忧。
      你若不记起,又怎么忘记?你若不忘记,又怎么记起?
      泪里化情,情里带伤。我并非真的对你的故事有多感兴趣,只是我是真的想放手了。
      你这姑娘同我有缘,知我本源,亦知我的汤是为自己而煮。
      我拼命偷着他人的阳寿来维持自己的青春,可是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万千年前孟婆的执着,我想放下了。
      望乡台边,再见,已是初识。

      少了那分执着,贺兰白被忘川河冲刷掉了记忆,孟婆被时光留下了伤痕。
      白芷多少有些庆幸,自己能够记起。比血色凄厉三分的忘忧酒,夺取的,不仅仅是记忆。横竖都是自己的过去,无论圆满与否,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白芷知道,此后孟婆的汤,都将不再为自己而煮。

      别过孟婆后,禾白回到了夕元神女的淸玉境。
      “呵,本神原以为你们再也不回来了。”夕元居高临下看着禾白二人,又看看东方禾面上颜色明显变浅的青紫,多是有些释然。
      东方禾站起来,掸掸灰,抬头直直对上夕元的眼睛:“当然要回来,在下同神女还有未完成的赌约呢。”
      白芷拉拉东方禾的衣袖,轻声问:“什么赌约?”
      东方禾执起白芷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狱中人自由”五个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白芷会意:夕元在东方禾面上下咒,让他治自己的脸,治好了之后不但解除咒语还能还狱中人自由。
      白芷点头:干得漂亮。
      东方禾会意:你明白了?
      白芷一头雾水:你要问我什么?
      东方禾也没明白:还有事么?
      白芷继续雾水:你说啥?
      东方禾继续没明白:啥?
      所以说,语言真的是人类一大发明。
      关于刚刚的赌约,其实真正内容与白芷关系很大。东方禾脸上的青紫,只有白芷能解,解后附带战利品就是狱中茶话会的自由;解不开,赔上的是禾先生的脸和禾先生下半辈子被夕元折磨的权利。赌约的初衷是证明爱意与容貌无关,而夕元,已然明白了,也再没为了自己的脸而做任何的斗争。
      夕元往禾白脚边丢去一把钥匙,拂袖而去:“不用完成了,你赢了,他们自由了。来人,即日起,淸玉境上上下下的仙童仙娥都得了自由,本神不需要任何人伺候。若有人想留便留,想走便走,本神再不做任何干涉。”
      白芷跑过去拦住夕元,“神女等等。”递过去她几乎拼命得来的忘川水和孟婆泪,“或许神女已经不在乎了,毕竟,也是神女曾想要的。”
      夕元接过玉壶,笑得无奈,“本神确实,不在乎了。”从白芷发间捉出一朵小白花,“你的经历,已经由白花全都告诉我了。我曾想求的,没有一样来到我身边。现如今,我什么都不求了,反倒万事都来了。你是有多了解我,才知道我想求什么?”
      白芷略略有些羞赧,“白芷确实不了解神女,但我知道,神女最怕的,是孤单。神女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再暴怒凶残也抹杀不去的本性。”
      她原以为夕元会大怒,然后直接将她原地掐死。却没成想,夕元默了声,再开口时,却冷淡了许多,“你很聪明,你们在我这淸玉境呆的够久了,我也没理由再留你下去。往后淸玉境中只我一人,你也不必来看我。我想来想去,纠缠多年,却觉得连月那混蛋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话还没完,却见有仙童未走,前来报信:“神女,狱中人还剩三人,淸玉境中上千仙童,如今都走了。等回过神女,小仙也准备回家。”
      “走吧走吧,倒是平日我最虐待的人,如今却不肯走么?别拿本神开玩笑,本神平日里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比本神清楚许多。”
      “回神女的话,我们心甘情愿。”三人一齐出现在大殿中,白芷认出,三人,是被封为“狱中之花”的冉儿、其相好乔哼唧、自称爱惨了夕元的低哑男声贺兰景承。
      夕元将玉壶中的液体尽数涂抹在了乔哼唧身上,说:“本神都忘了,最初为何关你们了。对不起了,是本神的错。”
      忘川河水与孟婆泪混合的妙用,顷刻间治愈了乔哼唧的伤。治愈的,还有……
      夕元的脸。河水自指尖蔓延至夕元的脸上,愈合的,还有她心里的伤。
      “本神还过了,如今淸玉境带给你们的,只有伤痛了。还不走么?”
      乔哼唧和冉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终是走了。
      “你还不走么?”夕元转过身,正对上贺兰景承的眼,“你……”
      最初时,被贺兰府收养,又因家道中落而被发配边疆的贺兰景承被游玩的夕元所救,带回淸玉境,几番修炼之下,羽化登仙,便一直在夕元身边打点。后来,见夕元对停步繁花丛中观赏的仙人连月付了芳心,便四处奔走,为他二人牵线。后来颜蝶抢了夕元的法器,毁了夕元的脸,连月的始乱终弃导致夕元哭喊伤了嗓子。贺兰景承自然不忍,便也弄伤了自己的嗓子。美名其曰,陪她。事后,夕元性情大变,将与连月有关的一干人等尽数关进牢狱,更何况贺兰景承还是一个为之牵线,以花为媒之人呢?
      “贺兰景承,对不起。”夕元的嗓音随着河水的流过,也变得动听。
      “神女,”贺兰景承两三步上前,低头便印上了夕元的额前。再开口时,嗓音也不再喑哑,“我原谅你了。只是,你可愿嫁我?”
      我没有彩礼,没有权势,只有一颗等了千年的心。
      我没有亲人,没有友人,只有一个等了千年的你。
      “我……愿。”

      淸玉境中的婚礼并未大办,只有二人,一袭红装,相对而饮酒。虽简虽陋,但细看之下,满满都是情意。
      几年后,原先没有花的淸玉境如今竟成了有名的繁花仙境,时常有小花仙来散心。去过淸玉境的仙子都说那是个极美的地方,其主是一对良人,琴瑟和鸣,十分恩爱。
      原先在狱中的贺兰景承曾给白芷的《冥界异闻录》中夹着的那个小签,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
      “愿夕元断残念,忘了不值得记住的人。倘若此生有缘,我来娶她。
      执念人:贺兰景承”
      一对新人的故事,其实从很久之前,就彼此埋下了孽缘。如同禾白二人,一样。

      这边的禾白,已然踏上新程。根据夕元提供的线索,控制红蝶阵其实是依靠一个铃铛,而世间铃铛皆为一对。一个在颜蝶手中,另一个便是在这连月手中。还赠给白芷一盏花灯,说能为他们到达连月所在之地,带来便捷。
      多年后,当白芷独自一人再回到淸玉境,贺兰景承同夕元已然有了两个会打酱油的孩子。他们管夕元和贺兰景承称父母,却称白芷为姐姐。问之,则曰:“姐姐未曾婚配,如何,竟要称姨娘?”
      多年后的事谁都无法预料,正如夕承二人的姻缘,最初也没人想到。
      也正如禾白二人的姻缘,应了那句“世事无常”的梦。

      “小白你去哪儿?”
      白芷提着伏清,正往外走,“得去练练剑术了,横竖修为也长进不小,得去瞧瞧,如今的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与颜蝶差距,还有多少。”
      “我听说去往连月住所的途中会经过人间十分繁华之地,在那里有一场论剑大赛,身份不限。许多像你这样正修炼的小妖都会去练手,赢了说不定还有奖金可以拿。”
      小白:“噢我知道那个地方,听说那里的手抓饼是一绝!”
      东方禾:“手抓饼么……听起来不错。那你快去练剑!”
      小白:“……”那什么,你修为这么高,你真的不去比试么?
      东方禾:“……”那什么,你也想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花枝欲动春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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