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冤家 “啊~ ...
-
“啊~”第四百三十二次我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听竹兰姑姑洋洋洒洒地讲着什么“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我想了多遍,终是想不明白,这“食不言”还有道理,可“寝不语”?还不允许说梦话了?这管的也忒宽了点儿。不理解不理解……
“啪!”骨扇打在我撑胳膊的桌子上,一个激灵,我立刻回过来神一脸嘻笑地讨好竹兰姑姑。
“公主,您若再不好好学习礼仪,奴婢可就要禀告太后娘娘了。”
“别啊,竹兰姑姑,您再怎么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您也知道母后的脾气,若被她知道了这事,我……我……我到时候可怎么办啊……”话未说完,便是泣不成声。苦肉计本公主向来是屡试不爽,果然啊,长的天生丽质是多么的重要。
不出所料,竹兰姑姑果然一脸同情道:“那公主可要好好学,不要再像这次这样了。”
“嗯嗯……竹兰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一脸慷慨激昂,郑重承诺。
竹兰姑姑一脸欣慰,正欲接着教习,我又横插了一句“姑姑,我饿了……”
“公主,若奴婢没记错,半柱香时间前您才吃了两碟糕点。”
“……”
“姑姑,我想去如厕……”
“公主,您一柱香的时间前才去过一次。”
“……”
“姑姑,你饿不饿?”
“……回公主,奴婢,不饿。”
“哦。”
“姑姑……”
“公主,你还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您若不好好学奴婢可是要禀告太后的。”
“姑姑,午膳时间到了……”
“……”
看着母后一副用餐礼仪极好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继续翻白眼,不过是吃个午膳,为什么还要在午膳前看母后亲自教授我用膳的礼仪?看着桌上的芙蓉翡翠汤,还有那千层酥肉饼,母后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可见不可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
“君歌,可想用午膳?”母后突然一脸温柔地说道。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后背一股凉意窜上来,止都止不住,想了想,索性不答话。
见我未答话,母后又笑笑:“哀家小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可是一绝,别的地方可是吃不到。本想着以后日日给你送些解馋的吃食,可看君歌竟没有半分意思,那就算了。倒是可惜了小厨房里新制出的荷叶蒸糕,啧啧啧,哀家昨日尝了尝,可真是美味啊……”
好女不吃眼前亏,“母后~”我糯糯地叫了一声,她绝对是故意的,可偏偏,还抓住了我的软肋。“母后,孩儿可想用午膳了。”
母后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手,一脸慈母样:“好,可是不能饿坏了哀家的宝贝君歌,日后每日哀家便让人送些解馋的东西去。”虽然不知母后打的什么主意,到底是有了每日的点心,想着便是开心了许多。一脸满足地坐在桌旁准备用午膳。
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在我准备用膳的时候,就听到母后幽幽的声音传来:“日后用膳,便要以礼用膳,切不可再如此随性。”
“……”
母后向来奸诈,奈何我有众所周知的软肋——美食和话本。父皇生前最爱嘲笑我没有一点公主风范,连带着习性也与诸多世家女子有所不同。虽是这样说着,却从未怎么反对,反倒处处在母后训诫我时为我说情。现下父皇不在了,我可是被母后压的死死的。
在母后这吃了亏,我心里甚是不平。奈何本公主还没法子和她抗衡,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往肚子里咽。
说到底,母后还算仁慈,只许了我每日上午学习礼仪,在祈福宫用过午膳后回红雀殿午睡,之后便可随意安排。
本着还与哥哥在冷战期间不能主动示好的原则,本公主除了听些八卦逸事外便没别的事可做了,甚是无趣。前些日子宫里倒是新进了些宝林和宫女,本想和她们好好玩玩。奈何她们一个个都太过娇弱,以至于没过两天便被母后训斥一顿,还停了本公主每日一份的金糕。后来每念至此,心痛万分,实在是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现下经此一事,便是给本公主万两黄金也不会去找那些御妻玩了。没了有趣的物什,更觉得日子难熬,好无聊啊,好无聊……
“好无聊啊……无聊……无聊……无聊……”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儿,看着紫云端水进来。
“公主,未时三刻了,午睡时间早到了。您都睡了一个时辰了,该起了。”紫云并两个宫女手里拿着我的外衣等着我起身。
我看看她们,翻个身面朝墙,“可是,起了之后还是很无聊啊……”
“……”
“新进的御妻和宫女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宫里的宫女最近老是讨论孙蓉的表哥——苏安,没一点儿新意,日日去古树上耳朵都被苏安给填满了。宫女太监对食也要等到晚上,可是整个午后如此漫长的时间,无聊的紧啊。
又翻个身,我看着她们,“你说,我起了怎样才不无趣?和你们……玩吗?”话落,就见旁边两个小宫女捧衣服的手抖了一下,我嘴角抽了抽,本公主竟有如此威力?
“您可以学做女红。”紫云一脸严肃道。
“本公主的女红已经很好了,前日绣好的一对儿鸳鸯可好看了。”小小女红怎能奈何本公主?
紫云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鸳鸯手帕,忍住笑意道:“公主,您那明明是鸭子。”
我撇撇嘴,“反正本公主不做女红。”
“……”紫云蠕了蠕嘴巴,正想说话。看着她那狡黠的目光,我当即打断道:“别想让我背《女则》!”
“……那不如公主去玉贤宫?”紫云提议道。玉贤宫水云殿便是长宁长公主,就是我父皇同父同母的长姐,也就是我的亲姑姑的住处。姑姑待人向来温和,虽已年逾不惑,依旧是一张姣好容颜,直直地让人嫉妒。
父皇一代姊妹颇多,但人人却是都寻了份好姻缘(不似这一代,算我在内六位公主中五位都迫于政治联姻),但独独当初最负盛名的长公主未得嫁人,一直死守宫中直至年过半百。
虽是如此,岁月却并未在姑姑脸上划下任何痕迹,依旧是“粉黛不施素面朝天,黛眼柳眉腰肢纤纤”。“多才多艺,才情比天”是当初大学士苏誊给予姑姑的评价。可惜是“一朝散尽红颜老”,正值韶华年纪未得良人,韶华已过便再无良缘,空留世人万般嗟叹。
梳洗过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去了玉贤宫水云殿。中途,看到紫云掩抑不住的兴奋神情,略思索了一下便让她在玉贤宫门口等着,末了又加了一句:除非是楚国灭亡了,否则不要再大呼小叫了!想起上次在玉贤宫的事,至今仍后悔不已。
入宫内,便不见有何萧索:纵然玉贤宫位处北门,毗邻冷宫,也有各色花草,满宫植株,宫人极少,不显冷清倒有宁静。实在是脱离世俗烦恼的好去处,我心里咋舌,尽管来过玉贤宫百次之多却依旧有如此好心情,实在是难得难得。
“在玉贤宫没有太多规矩。”这是姑姑最常说的一句话,能说出这样话的人自然也不是守规矩之人。而这恰恰逢了我的意愿——不用太守规矩。踏着极不淑女的步子,我慢悠悠地去往殿内,不知姑姑此时在做什么,心里想着又顺手掐了几朵花把玩。
刚准备踏进殿内便听到姑姑的贴身侍女静若沉稳的声音,“殿下,可要给亭楼公子瞧一瞧身子?”
亭楼公子?我停了停脚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有这人,还想再听些什么东西,却不料听到姑姑缓缓的声音,“歌儿,你在殿门口干什么?”
……这也看得到?姑姑的眼睛能转个弯看人?水云殿是正殿,殿朝南向,统共五间房大小:当是殿门并门面一间,左右各两间,右一间过堂,一间起居;左一间安歇,一间可小憩,可礼佛,也可随意安置。但除起居间的床外,所有休息的软榻、床座皆是放置于南,即便姑姑坐在左间安歇处以我现在的位置她也看不到我啊。难不成姑姑会什么武林秘籍,想想就有可能,心道自己来对了时候,此时不学更待何时?
“姑姑,我要学秘籍。”三步做两步到了安歇间处满脸期待地看着姑姑。
静若行了个礼退了下去,姑姑方抿了口茶道:“秘籍?什么秘籍?”顿了顿又眯起那双丹凤眼,“你母后可在这方面比本宫知晓的多,怎的今日来了这儿?不去她那儿了?”
撇去背景不说,单论姑姑这几句话难免不让人想歪。倒是忘了一句,姑姑与母后自是不知什么缘故似冤家一般不合。二人虽不常见,但每行至玉贤宫姑姑必要数落母后种种不是;母后虽未做到如此模样,但也是在我提及姑姑时满脸不悦。
“姑姑~”甜腻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到底是我与她们二人犯冲,凡是与她们同处一处必要绞尽脑汁地讨好,次数多了,本公主定有人亡的一天。
只瞧见姑姑又抿了口茶,用那丹凤眼斜了我一眼,便不再多说一句。待使下浑身解数、泪流满面地签下姑姑不知从哪拿出的纸契后,本公主怔住了。
“姑姑,你给我下套?”
明媚的一笑闪亮了我的双眼,接着就听到听到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吐出四个字“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