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人已故》乔华

5、遗孤 母后还想

　　母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皇上驾到——”
　　我正喝着茶水，突然被这声音给吓得呛住了……
　　我有时候真的是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母后亲生的？我被呛到咳的狠了，她竟只看了我一眼，就安坐那里接着品茶？！实在是“皇家无亲情”啊。
　　姣妃站起去迎接哥哥，我边顺气边走出去接驾，心里还腹诽:都怪小全子声音来的太突然，吓了我一跳。
　　刚弯下身，我还未行礼，就听哥哥淡淡的声音响起:“免礼了。”
　　无视姣妃柔柔的那声“谢皇上”，我直接回到里殿坐下，反正他身边有姣妃，我又何必再像往常那样腻着他呢？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母后，又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着吃。
　　哥哥既然来了，母后身边只能坐着哥哥了，所以姣妃便坐在了我右手边的位置——非常大家闺秀地坐着。
　　我暗中偷偷地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端正地坐好。无奈本公主生来便不是做淑女的料子，未过盏茶时间便再也撑不住了，于是便作罢。
　　哥哥与母后多不过是寒暄几句，倒是说起了镇北将军即将北去戍守边疆的事，想要在明日践行摆个宴。有意无意中听到了他们谈起十二年前桓国公府被灭门的惨案，鉴于十二年前发生这事时本公主还未出生，也只能从各方的话本子和说书人的口中得知个大概。翻来覆去不过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桓国公府一百二十八条人命被来历不明的人屠杀，当时震惊了整片大陆。然，虽经楚皇也就是我的父皇明察秋毫的眼睛，还是未查出蛛丝马迹。只得追封桓国公为“敬忠侯”，其妻为一品诰命夫人云云。至此，这事也就到此结束，而这宗惨案也就成了悬案。
　　不知道此时为何哥哥会谈起这件事，对此我有了极大的兴趣。此时提起这事必是有什么事发生，本着对于各类故事都要有广泛的收集的原则，本公主决定要认真倾听这件事，以便为我立誓将来为一名优秀的小说家做准备。
　　我端坐身子认真的听，本以为会有什么收获，却是只谈起了桓国公的遗孤——苏安——孙蓉的表哥，果然世界太小以致到处都是可搜罗的狗血话本。
　　大体是这样的：原本桓国公府是被全部屠杀的，结果却出现了小说里最常见的一幕：有一个幸存儿。按照接下来的剧情便是，此人为报灭门之仇必定修得一身好功夫，且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来往，在将来的某一天必定会找到杀害他全家性命的人，然后会艰难的将其杀掉，最后的结局便是，这人带着一身的伤看着仇人的尸体说道：“爹，娘，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然后就是圆满大结局。
　　回归原话，且说哥哥谈起苏安便是要说，之前苏安是一直跟着孙澍戍守边疆，此次苏安回京便不再随孙澍回去边疆了。到底是个可用的人才，便安排着要给他个合适的官职。
　　我暗中看了眼孙蓉，却见她眉头只皱了一刻便立即舒展，快得我以为是幻觉。接着便是哥哥与母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正当我要被这沉闷的气氛给闷死的时候，小全子从外面进来一甩拂尘道：“皇上，早膳的时候到了。”其他人的话语我早已听不清了，只觉得小全子瞬间高大起来，仿佛有光从他背后映出，整个一神来拯救我于苦难之中。果真是我的救星，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的报答他的恩情。只是……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似的。
　　所有事情先抛之脑后，等他们都走了，我可要好好地吃一顿。
　　脑子里不禁想起了齐福宫里的鸳鸯煨珍珠，翡翠汤……好好吃。
　　都说“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这句话果真在谁身上都是灵验的。
　　正当我在进行美妙的幻想并想让哥哥与姣妃尽早离去之时。哥哥大手一挥便扯着陪母后的幌子留在齐福宫用膳，自然姣妃也一并留了下来。
　　一顿只听碗筷碰撞声音的饭后，哥哥与姣妃离去。我瘫软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果然，还是在冷战期间不宜多见面，况且还有姣妃在一旁，不可让她看出什么。我脑子想了百遍依旧想不明白母后的用意。姜……还是老的辣……
　　有人说过，想不明白的事且让它放在一边，待过去一段时日后自然就能想的明白。故，本公主决定且将这件事放边，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度过在齐福宫的这一天。
　　想本公主一世英名，今日却一脸嘻笑地应对一个嬷嬷，实在是有损颜面啊。“竹兰姑姑啊，母后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啊？”我一脸无害地笑着。
　　“公主莫不是忘了答应过太后要好好学习宫中礼仪？公主也一十有二了，以前自是顽皮些不打紧，可现在是有了封号的嫡亲公主，自是不比以前，人前人后都要礼仪得体……”
　　竹兰姑姑一脸严肃地指正我的错误并对我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念及她背后有母后在撑腰，我实在无法与她产生正面冲突，便一脸认真地听她说教。
　　接下来两天一直学习礼仪中……

　　第三日早晨，着实起不来床，况且今日镇北将军要去边陲，此等热闹之事怎可少的了本公主呢？
　　“紫云，一会儿派人告诉母后一声本公主今日身体有恙，恕不能去齐福宫了。”翻个身，接着睡觉，这两日真是劳神劳心啊，不好好歇息一下怕是要驾鹤西去了。照这样下去，我迟早是要死在学习礼仪上的。百年之后，《楚史》上定会留下本公主因学习宫中礼仪而劳累致死的伟绩，那就太丢人，太丢人了。
　　天边的第一丝光辉照亮了半边天际，也唤醒了沉睡一夜的长安城。
　　不知是谁说过，人生在世就是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有些东西你想要就能要的。人人都逃不了这个命运，却还是有人苦苦挣扎，妄图得到自己心中所想。而这类人，最终不过两个下场：一是得了自己所想，一是什么都未得却赔上了自己已有的。
　　朱雀街的一座茶楼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浩大的阵势。镇北将军不过去边陲防守，哥哥送人送的阵势如此浩大，可真是莫大的恩宠啊。
　　不过，倒也是良策。安抚镇北将军，倒是能让他好好为楚国效力，皇家联姻之事向来稀松平常，娶了个女人放在后宫也无伤大雅，但却能巩固楚国的江山，也算是丢卒保车了。固然有了孙蓉，只要哥哥依旧像从前那般待我就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想到此，心里也好过了许多。然而，此时的我却漏了一样东西，漏算了人的感情。
　　“公主，这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紫云站在一旁，口中虽这样说着，可却没有半点想回去的意思。
　　我瞄了她一眼，果见她时不时往窗外看两眼，便打趣道：“原来紫云竟是不喜这样热闹的场景，如此也罢，就先回去吧。”末了，还小声嘀咕了句“本来是想再带你去玩玩的。”
　　紫云立刻就哭丧着一张脸，那小脸上全是委屈。
　　我起身欲走，伸着懒腰边直直叹息，竟有人不喜这样热闹的街市，实在是可惜可惜。我一脸惋惜状，紫云却是急哭了的样子。
　　待逗弄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和蔼：“紫云今日就好好玩玩吧，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的空儿，不能虚度了不是？”
　　听了这话的紫云，一脸喜悦，毫不掩饰眼里的渴望——两眼放光。嘴里嘟嘟囔囔地拉扯着我下茶楼，这孩子，还比我略年长些，孩子脾性比我还大。
　　走到茶楼门口，我突然感觉到有人看向我这边，好奇地转过头向二楼看去，却没人驻足。想是我多虑了吧，我这样想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