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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我当下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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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下恼怒,只不过是晚了他一步而已怎地就这样重罚?当即睁开眼满脸愤恨道:“你……”
话说一半,我便当即禁了声,只见映入眼帘者一双幽深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有一种漩涡的力量将我吸进去般。来人正有一番凌冽的气势,似乎有种经历过大喜大悲之感,对人间充满嘲弄。
正待我想要将其看尽之时,却不想他竟直直地将我给摔在地上,一时被摔得猝不及防的我脑子里一片哄乱,这人也忒大胆了些,不会是跟我有仇吧?这样想着我索性不起了,看他刚才都能将那两个侍卫责去领罚想来是官位不低,如今旁的又没人,起了冲突也是我吃亏。我就那样往那一躺闭眼装晕,借着公主的身份估摸着他也不敢把我怎样。
我躺在地上,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就在我正想着今日晚膳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公主今日怕是又昏了,倒不若在下今儿就去请个旨将公主许给我。若是以后有性命之忧,凭着明成公主的驸马身份或许能逃过一劫。再不济,看公主现下还是孩子,再过些年头,到底是能长得出落些,届时便也看得可看些。即便是不好看,也……”
听到这些话第一瞬间的反应便是:这人话真多,至少在我见过的人里面还没有一口气能说这么多的人。直至后来我听到了一个史官旁引博证、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地讲了半个时辰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自然这些是后话。不过惊讶一下我便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些话的主角是我!正待我想要起来斥责他无礼之时,我感觉到了那男子接近的气息,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啊?不会是真的晕了吧?”听到他无奈的声音。我心里一阵得意,本公主自然是能演得了戏的,不然每次处宫怎么逃脱母后的处罚呢?却没料到,这人又惊讶道:“公主怎么昏倒了还会笑呢?”
我嘴角抽搐,这人一定是装的。“呀!这嘴角还抽了。”那人继续佯装不知情的样子。我实在是无法在忍了,“嗵”地一下坐起。我所有的怒火都被眼前被放大的这张脸给熄了。
刚才只看到那深邃的眼睛,如今却是他整张脸停留在我眼前:一双剑眉微挑带着些英气却又不粗犷,似于武将的气势中添了份书生的气息,颇似儒将,深邃的眸子此时满含笑意,挺立的鼻尖泛着粉红的色泽,又添了份女儿家的样子,只是嘴角未被强隐住的弧度着实恼人。
想我堂堂一国公主,从小被人疼爱着长大,如今却被这无名小卒堂而皇之地嘲弄,面子都丢尽了!我正准备站起治他罪之时,却不料他竟直起身朗声大笑道:“在下竟长得如此风流倜傥让公主盯着在下如此之久?”
我立即满脸火烧,这人也忒无耻了些,谁稀罕看他?真是自恋!趁他大笑间,我慌忙从地上起来迅速远离他开来。他的身形极高,较之哥哥还要在高些,在夕阳的映衬下显的更加好看。但是,一个再好看的男人如若是有几分女儿家的姿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公子确实长的俊俏,简直是沉鱼落雁之貌,当真是让本公主羡慕……”我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甜甜地笑道。只听到原本张狂的的笑声戛然而止,可我此时已经穿梭于植木中了,他即使想报仇也不便找到了。御花园别的没有就是植木多,便于隐藏。
回到红雀殿的时候,尽管已经有宫女掌了灯,但较之崇庆殿的灯火通明还是一片冷清。用过晚膳,发觉还没有睡意,便拿了本书看。待到有些许困意时,便有一小宫女端了盆清水在旁轻声道:“已经申时了,公主可要歇着?”
已经申时了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发觉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
“紫云还未回来吗?”我放下书卷问。
“回公主话,还未回。”小宫女恭敬地回答,看着她规矩的模样只让我觉得紫云更有灵气些。现下便觉得有些想念紫云那活泼劲儿了。又而一想,紫云因为吃得不好显得娇小些,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岁大,但实际上却是长我两岁,明年就要及笈了,最多不过四五年便可帮她物色人家了——我可不是会为了一人舒服而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
净了面,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后便早早地睡下。月色透过窗户射进来,却是有些昏暗。树影婆娑,风吹动时,更有摇曳之态。红雀殿距崇庆殿有段距离,听不到那的丝竹声响,看不到灯火辉煌,倒是也清静些。只是日后怕是静不得了。
睡梦迷茫中,总是有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桃花纷落成雨,带着淡淡的忧伤。转而间,夕阳照着我的眼睛,因光亮太过刺眼,只能看到有一个人执笛走来却看不清他的模样。我想要追去看清是谁,却不想他竟向后退了去。我着急地呼唤他想让他停下,他仿佛没听见般越退越快。我也提起裙摆去追,结果却走进一片大雾中迷失了方向。我急得在原处打转,看着四面八方都是白雾心里当下就慌了,只想着哥哥在哪里。我红着眼找寻许久也不见一个人影,突然一个手掌拍在了我的肩上,我猛然回头。一张精致的脸带着戏谑的笑容道:“公主今日可是来应在下婚事了?”我被吓得连连后退,口中直念:“不要,不要……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公主……”他全然不在乎我的威胁,步步紧逼。
“啊——来人啊!”我惊恐地坐了起来,全身都是冷汗。原来是个梦,我长舒了一口气,手还有些发抖。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紫云掀开床幔一脸焦急地问道,见我不出声才道:“可是梦魇了?”
我点点头,估计脸色还有些发白。看着眼前绣有桃花的蜀锦被子,心里一阵恼恨,本公主活了十二年从未梦魇过,今日只见了那人一面便梦魇了,果真是我的灾星!这样想着,抓着被子的手不觉用力了些。许是紫云感到我面目实在狰狞,便咽了口唾沫道:“公主,要不奴婢去请太医吧。”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我整了整心情,看着天色也到了时辰去给母后请安,便起了床梳洗打扮。中间两个月未去请安,总不能一辈子也不去啊。以后得有一段时间要好好讨好母后了。
整座皇宫在天还未亮时便已有了活动的痕迹。掀开车帘看看还有几颗稀落星辰的天空,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尽管坐在轿子里还是有些凉风吹进来。想着哥哥每日都要这个时辰早起去早朝,心里不免有些心疼,本想向往常那样去送些参汤,又一想,还在冷战,便作罢。
“还有多远的路?”
“回公主,就到了。”紫云说着便到了
齐福宫前,扶着紫云的手下了轿撵。看到宫外还有其他的轿撵停留,心下有些奇怪,是谁那么早来请安?又转念一想,如今宫里只有姣妃一人,除了她可再无第二人了。本想着不进去了,可母后身边的净竹姑姑却走出来笑道:“太后才念着公主是时辰来了,就打发奴婢出来瞧瞧。这不,奴婢刚出来就瞧见公主,可不是母女有默契嘛!”
我干笑着没应话,难道要我告诉她,是你挡了本公主回宫的路?随着净竹姑姑进宫殿,路上净竹姑姑压低了声音道:“太后早料到公主看到姣妃娘娘的轿撵必会回去,才遣了奴婢出来。太后让奴婢转告公主别忘了孰轻孰重。”
听了这话,我低低地应了声便没了话。
进了殿里,紫云给我解了披风,我便又去里间。看到母后和姣妃正在说话,便顿了顿才请安。
“你看这孩子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没看到姣妃在这吗?”母后半笑半责备道。正吃着茶点的我听到这话连忙喝了口茶和着糕点吞下去,坐到姣妃旁拉着她的手撒娇道:“蓉姐姐,你不会怪君歌的,对吧?”
姣妃被我缠的有些发笑,最后笑得眼角都有了些泪珠。她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不好拒绝,便向母后求助。母后看了我一眼,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你不用如此大惊小怪,她这是欢喜一个人极了才会撒娇的。”
姣妃看了我一眼,用帕子捂着嘴对母后笑说:“公主这性情实在是让人倍感亲昵。只是臣妾身子向来不好,又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因此从未有人这样亲近过臣妾,实在有些不适。”又补充道,“可是臣妾是喜欢的。”
我向母后吐了口舌头,继续腻在姣妃身上一脸委屈:“蓉姐姐,只有你最好了。他们都说我爱无理取闹……”
“这……”这下姣妃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若是赞同我,就得罪了母后;若否定了我,以后就处不好和我的关系了。
她面露难色,忽然轻笑:“公主自然是真性情,做妹妹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回答的可真恰到好处:为人家妹自然活泼些是对的,但为人臣妹便要稳重些才好。虽是驳了我,可也没明说,我也不好说什么。
母后挑眉看了我一眼,我笑笑道:“我也觉得蓉姐姐说的不错。”便放开姣妃的胳膊去吃糕点,顺便听他们聊家常。
“昨夜歇息的可还适应?”母后笑着询问。
姣妃脸色一白,继而红着脸道:“谢太后关怀,一切尚好。”我吞了口糕点插嘴:“我昨日睡的不好。”
谁知只姣妃看了我一眼,母后根本就不理我。我自知无趣,接着吃。
“如今宫里没人,只你一人,但你要记得:皇帝不是你一人的。”虽说母后是在和姣妃说话,但我总觉得是在警告我。我只是不想哥哥如此早就纳了妃,有错吗?无视这话,我继续埋头吃。
姣妃起身,给母后行了个礼低眉道:“臣妾谨遵太后教导。”
母后吹了吹茶水里的茶叶,品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知道就好,起来吧。”
“谢太后。”借着侍女的力,姣妃起身。不知是起急了还是怎么地,就咳嗽了起来。
母后着急道:“这是怎么了?”
待坐下后她才笑了笑说:“臣妾失礼了。”抿了抿嘴又说,“是臣妾身子不好,一时起急了才会咳的。并无大碍。”
母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皇上驾到——”
我正喝着茶水,突然被这声音给吓得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