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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好多事,倒是犹豫不得。
      苏帛淮抬手倒茶,清香的茶水从细小的虎口中划了道好看的水线。散着淡淡的清香的味道。闻着脾肺都舒畅的许多。
      顾徽南着看苏帛淮,笑着说:“师爷,这季节好茶难得。”
      “天说着话就冷了,暖暖手。”苏帛淮已是将近半百,阅历是岁月让他多了一分沉稳。这人好像秘境一般,琢磨不透。顾徽南喜欢与宁亭林说心事,那如父亲般让顾徽南敬重有敬爱的人,就好像初秋的日光,每次相处都那么温暖,是顾徽南许久不曾拥有过的。
      而苏帛淮,就像一本无字书,看似简单,实则太多的疑惑。
      苏帛淮对顾徽南很好,记得多年前的一次畅饮中,苏帛淮说过这是惺惺相惜。
      当时顾徽南不以为然,他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何为他两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而这位饱读诗书的苏先生竟甘愿在临安做一名小小的师爷。
      他的故事,他从未道与他人听过。
      浅尝了一口茶,苏帛淮开口,“先生与那蒋公子如何了?”
      “还好。平平淡淡的那样子。”顾徽南说的字字缓慢,阳光照在脸上的他微微眯着眼睛,徐徐的说道。
      顾徽南将整理好的尸体的手记交与苏帛淮便一个人走了去,落叶洒的遍地的金黄,怎么说也有了深秋的模样。
      顾徽南刚出府衙没几步,眼前便有一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那人隔着远的喊着“南南,南南!”
      甭见人,都知道是常兴。
      常兴转眼就到了跟前,脸色不大好看,顾徽南自然是心里清楚,但也没有办法。
      但是常兴看顾徽南的一双眼睛里还是明媚的闪着光,还是那个欢喜的样子。
      “什么事,急急忙忙的。”顾徽南用手指戳啊戳长兴的脑门。
      常兴猛地一跺脚。
      “西边街上死了个人!”
      “什么!?”顾徽南大惊,身后有个伴随的声音也是大吃一惊,原来是给顾徽南送拿去的茶叶的苏师爷。
      常兴带着顾徽南和苏师爷一路赶去。
      “死者何人,常兴你知道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这是说起来奇怪的很。”

      西街的街口围的的满满的人,早晨的阳光明媚,近日来也是难得的好天气。
      地上的尸体盖着白布,衙役围着,临安的人们凝重的神色溢于言表。
      顾徽南拨开人群摊开了白布。
      竟也是大吃一惊。
      “是他?”
      此为何人?
      街口卖粥的王伯王婶老来得子。
      取名吉宁,取迹象安宁好寓意。
      甭提多开心,孩子生的英俊魁梧,有礼讨喜,心地善良。
      二十岁那年他喜欢上了个人。
      大家都知道,那是这临安的名妓,
      他如痴如醉,为了那见那女子一面,那胭脂素粉的地方掏空了这男人的心思。
      “我赎你,你与我走。”
      “好。”
      本说好的含苞待放的佳话,就这样被鲜血洗刷的一干二净。
      那是那女人第一次反抗,她知道自己要走了,要做别人的妻。
      临近眼前的幸福就这样被乱棍打死。
      那女人死了。
      一头撞死在那胭脂水粉的楼阁的厚厚红木门上,就在吉宁眼前。
      而后,这往日的少年便成了街头的恶霸,仗势欺人,鸡鸣狗盗,无恶不作。
      街邻都知道,这恶人,给两个老者带了无尽的苦难。
      王伯王婶此时正楞楞地坐在尸体旁边。
      满脸的沧桑与悲伤。
      苏师爷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轻轻握着王婶的手,像是安慰似的。
      拍了拍。
      “您难过?这是恶棍啊!”常兴有些愤懑的说。
      “恶棍,是啊是恶棍,恶贯满盈。”沧桑的女人佝偻这腰伏在地上冰冷的尸体上,尸体已经惨不忍睹,,然而通过身体形态喝依稀的五官还认得出那是这让这街邻恨了数十年的那个人,女人夹杂着银白的发丝随风飘着,好似干枯的树枝般的手还在轻轻的抚摸着那血肉模糊的脸。
      “是,他是恶棍,是我们老俩口的噩梦,可是,可是,他也是我们的儿啊。”
      三十多年了,是啊,转眼都三十多年了。
      好像大家都不记得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王婶摩挲着男人的脸。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我恨,恨你不孝!自己毁了自己的一生!我怨,我怨老天为何不给你和那姑娘个美满的一世,我恨了怨了三十年。可我太想念,想念你小时候牵着我手叫我娘的样子,想你第一次红着脸的说你爱上了个姑娘。儿啊,吉宁,我的儿子。”老人的手沾满的是孩子的鲜血,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男人眼睛睁的大大的,到死也不肯阖上眼。
      大家都只记得你成了个万人唾弃的恶棍,却不曾记得你也曾那样善良。
      是什么害了你,又是什么毁了我们一家。

      顾徽南静静的看着他们,对常兴说了句:“带走吧。”
      常兴回头看了顾徽南一眼就将王吉宁的尸身带走,那老妇人却死死的抓着那死去的男人的衣角。
      “求求你,别带走我的孩儿。”满眼的祈求却参杂着绝望。
      “我只想和他再待一会。”死死的抓着衣襟好像要把着衣服撕裂,手上的皮肤沿着骨骼的样子绷的紧紧。
      “老婆子,让大人带走吧。”
      沉默已久的王伯终于开口。
      走吧,下一世修个好姻缘。
      那紧紧攥着的手渐渐松落,好像断了线一样。

      走吧,所有的爱恨。

      顾徽南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常兴跟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
      “南南你怎么了?平日从不见你对人那么冷淡。”
      顾徽南回头看常兴,“是啊,再好再坏他都是他们的孩子啊。”
      顾徽南说的带着一丝嘲讽。
      常兴知道他是想了什么,便闭口不言绝口不提了。

      远处的白衣男子对身边的人说:“未逢,你看。”
      “浮石?”
      “人死收魂魄不干他的事吧?”
      远处那男人的尸体旁,牛头浮石啦走了那人的魂魄。
      ”你看!菩林!你看那死人!“
      菩林睁大了双眼,满眼的惊讶不可置信。
      ”怎么会….“

      顾徽南快步的往前走,常兴在后面跟的紧,衙役将尸体抬到义庄。顾徽南拿起家伙查看尸体,一言不发。
      ”南南…“常兴小心的叫着顾徽南。
      ”我没事。“顾徽南声音低低的。
      常兴知道,父母,是他永远不想提及的伤痛。他曾恨自己的的父亲,恨自己的母亲。可他后来又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再不好都是自己的孩子啊。
      顾徽南摇了摇头。
      早就不在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常兴抚了抚顾徽南的背,轻轻的抱了抱他。
      “无论何时,怎样,我都会照顾你的。”
      顾徽南笑了,“我都多大了。”
      常兴也笑,笑而不语,就那样看着顾徽南。

      “我会照顾他。”低沉的声音幽幽的传出,略带微怒的语气,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常兴第一次直接的面对蒋缚。
      从前他不想见,也不敢见,他怕,因为顾徽南选择的是他。
      蒋缚一袭玄色衣衫站在顾徽南面前,衣袖随着门外进来的风轻轻飘动。
      身上有些凉,想必在外面站了许久了。
      “你,我会照顾,不劳烦常捕头。“
      常兴叹了一口气,转身默默的走了,顾徽南看着常兴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蒋缚盯着顾徽南看了看
      “怎么?舍不得?”
      “你在说什么?”顾徽南看着蒋缚。
      “早上我就没见到你。你去哪里了。”蒋缚的脸色渐渐温和了下来。拉起顾徽南的手,“早上找不见你的人,我有些急。刚才恼了你了吗?”语气温和的从来没有过,让顾徽南有些头晕,他不曾听过蒋缚这样温柔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就连申请款款的说着情话的时候也不是这样。
      一时间,顾徽南经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曾经渴望蒋缚可以缓缓脚步等等他,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他却总觉得是自己在追赶他。他从不知道蒋缚怎么想,要做什么,也不干去问。
      他时常觉得自己太患得患失,太迷醉。
      他怕失去,那次蒋缚不见的几日。
      他其实心里早就慌的近乎疯狂,他在那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陷的那么深,爱的那么深。
      蒋缚从来没对自己说过情或爱的事。
      他惶恐,他惴惴不安。
      他隐约的觉得,蒋缚要向一场梦,
      而这场梦,
      就要醒来。

      蒋缚看着顾徽南,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用手指勾着他的脸的轮廓,指尖划到下巴,轻轻的抬起。
      顾徽南淡朱色的唇就在他的目光之下,脸色有些苍白显得那双薄唇那样娇艳欲滴。
      他不得不承认,顾徽南其实生的一身媚骨,他媚而不妖,因清清爽爽的衣着,透着一分清冷。
      蒋缚看着顾徽南轻轻的低头吻下去。
      连这次的吻都是那样都小心翼翼。轻轻的吻着,从来没有过的。
      从来问有过的小心,又从来没有过的不安。
      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如空气般消失不见。
      就好像全都是一场虚幻。
      顾徽南紧紧的拥着这个男人,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蒋缚握住他不安的抓着他衣袖的手,舌尖在唇齿间打转,好似轻声细语的安慰,像已经相伴已久的情人般的绵绵不舍。蒋缚轻轻含着顾徽南的唇,温润的触感让顾徽南有了久违的心安,好像一切都又变得真实。顾徽南松开了紧紧抓着的手,手心的背指甲刻出了深深的红印,轻轻的阖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垂着,如墨色渲染着的,蒋缚的吻是格外冗长的,没有了平时的强烈,没有夹杂着情[欲,只是绵绵的细细的吻着顾徽南。
      顾徽南不知道这个温暖的吻从何而来,也不知这个不一样的吻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蒋缚的样子,一双眼紧紧的闭著,他每次都是这样的认真的样子。
      严严肃肃的一个人啊。
      做什么都是那个严肃的样子。
      偶尔的调笑也是在床第之间。
      顾徽南会喜欢偷偷的看他。
      蒋缚睡觉的时候,蒋缚看书的时候,蒋缚愣神的时候,蒋缚吻着他的时候。
      也许是这样看着看着便着了迷。
      每一处都很好看,尽管顾徽南太不想承认,可是自己真的爱了。
      且无法自拔。

      傍晚,微风阵卷着秋叶。
      “事情都办好了吗?”声音听着蛊惑人心。“和我走好吗?”
      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恳求。
      “等我这边的事.....”
      “我等不及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声音开始有些歇斯底里。
      蒋缚从身后环住前面的人,“琰摩,你相信我,我….”
      怀中的人猛地转身,双手绕上蒋缚的肩颈,红艳的唇重重的附着上去,唇齿相错,好似绝望般发狂,蒋缚感受到唇尖的冰冷,眉头一皱,浓烈的开始回应着,情的气息越来越浓,屋子里染上了一笔暧昧的颜色。
      良久,蒋缚看着琰摩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和你走。”将眼前的人轻轻拥在怀里,轻声的说着:“明天,明天就和你走。”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当然,顾徽南也听的字字清楚。
      “你终究是要走的。”
      为何要这样骗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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