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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陈生 ...
世间总有那些不如意。
怎么都会合了人心意啊。
若一个人想复活,需要什么。
没什么人想要复活的,死了,都是要回到阴间的,你从那里来的,自然死后要回到那里去,然后因果轮回,这些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奈何桥那些人的奋不顾身不都是不想再复一次这一世的苦果。
那我想让一个人复活,我要做什么。
真是痴人说梦。
她呀,就是我所有希冀的,我苟活到现在,受着人的嘲讽,就只是因为她生前说过,说过,会有那可能。
她就是回来,也不是从前的她了,你又何苦每天糟践着自己,过着这样的日子,何不在这房梁上拉一根绳,或是在那场大火里就这么随她去了,去找她。
她呀,说她这辈子不会轮回转世,用尽她的福气,来遇见了我,来和我相识相知相爱,再没别的多余得福气去投胎再来寻我了。
你这痴子,你可知不论人神乃至小妖怪,最重要的,就是集齐那三魂七魄。
“银铃,很快,我们又能见面了,六个,还差六个了,那位大人已经出手了,我们会更快见面了。你说过会与我相伴白头,这次一定不要食言了。”陈生粗糙长满老茧的手抚摸着那已经有些不成形的银铃铛,傻傻的笑着,满是风霜与疤痕的脸上露出那痴然的神态,竟是那么让人动容。何为痴念,便是丢不下放不开了,到最后割不断那念想便入了魔活得也是那行尸走肉,世人多是不懂得。
也有些凉,雨滴坠到地上。
“以前总觉得那雨说的是绵绵情思,杏花微雨最是迷人,现在想想那是你在,如今便懂了,何为雨诉愁情,罢了,这一个人的日子快是结束了。”
等顾徽南和蒋缚等人赶到的时候,大火还没有灭。随着一起去的还有常兴和一些捕快,顾徽南回头看站在一边眉头紧紧的苏师爷,“师爷”。
苏帛淮摆摆手,“是命。”
常兴抬眼看了看这乌云密布还淋着雨的天,也没说什么,就赶紧带着人去了,这条路他太熟悉,顾徽南不在的时候,每一天,每一天,他都是踏着这条小路去的那座老宅,那座已经被火烧透的老宅,曾燃着浓烟,好像还听得见木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座宅子在人们眼里就像一座鬼宅一样,没人去,没人看,甚至现在连议论都很少了。快些,常兴拼了命得跑着,他怕看到自己最不想看的,常兴知道。
每年的今天,那个在集市上糊着风筝的独眼大爷陈生都会在那座宅子里呆着。
等常兴赶到的时候,就见蒋缚和顾徽南在屋子门前站着,屋子里是有一具尸体,挂在房梁上,被火捎着,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常兴知道,这不是那独眼的大爷,陈生比他看起来更魁梧一些,陈生驼着背,因为一只眼睛他喜欢把头偏一点看东西,等他刚舒下一口气的时候,好像听见风铃的清脆的声音,常兴猛地掉头跑,看见陈生躺在那座开盖的棺材里,用浑浊的一只眼睛盯着常兴看,半晌,他笑了。
“唉,小子,你听,银铃她回来了,她来找我了,那位大人说的没错,银铃她回来了。”风铃清脆的响着,好像碎了随风去了的缘。
常兴低头看着陈生,手中拿着一串银色的铃铛,颤抖的手轻晃着这串铃铛,“银铃,银铃,她,她回来了。”小心翼翼的,陈生轻轻的将脸贴在那黑灰变形的银铃上,“铃娘,你说会与我生几个孩子,我来教孩儿功课,等老了就让孩子自己去闯荡,你与我去看遍那山水,我当时还怕客死异乡,你说我们在一起就是家,如今,如今,到如今”陈生甚至是在嘶吼着,满是哽咽,最后又喃喃的说:“如今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你了,娘子,握思念你的日子实在太久了。”一个人那痴痴的说着话,顾徽南看了心疼,别过脸,蒋缚绕到他身侧,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没说话,他看的见顾徽南强忍着的眼泪,眼眶红的快充了血,他握的更紧,好似安慰一样。
众人都不言语,烧焦的宅子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悼念这段过往,大家都要快忘记的过往,本以为眼前这男人也忘了,竟还记得,也是,触目惊心的痛苦怎么是说忘就忘了的。
等大家把陈生抬出来的时候,他还执意要爬回去,手中攥着那串铃铛,喃喃着:“你们别,别,银铃就找不到我了,你们都给我滚,滚十多年了,银铃终于要回家了,她终于找到家了,你们滚。”极力的挣脱着,嘶吼着,好像要把自己生生化成灰烬才能磨灭着情思。
苏帛淮看着陈生,向他脑袋上一点,指着眉心:“这一魄都被人收走了,哪来的什么活路,还银铃,我说是铜铃的声音你都听不见。”苏帛淮顿时心生萧肃,“太痴了。”
没人能懂那痴念从何而来。
常兴却懂,顾徽南不见了的那几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干什么。知道他只是随师离开,却每天都想着他是不是安全,有没有生病,每天去打扫他住的屋子好像第二天他就会回来,当时的常兴总觉得顾徽南第二天再不回来他一定会疯了,可是他每天都再等着明天,他想着顾徽南若是回来了只怕自己会疯了一样把他紧紧抱着,或者是没出息的大哭一场,或者是问顾徽南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
可是那一天,顾徽南一身白衣的站在他面前,他准备了多年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
没有他想的热烈的拥抱,热烈的吻,热烈的泪。
他甚至觉得说太多的爱对顾徽南都是玷污。
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平安回来就好。
情至深,你平安就好。
情至深,怕是连生生世世都不想要了。
情至深,我只要看到你就满足了。
常兴看了眼顾徽南,着满满的深情顾徽南自然没看到,却被警服看了个清楚,太浓烈,太灼热,蒋缚甚至觉得这样的眼神太让人刺痛。
蒋缚皱了皱眉,袖子一挥,就见那陈生突然怔住:“你们,看见我家银铃了吗?”
“我听了那位大人的话,我刚刚,看见了她了,她冲我笑了,你们,你们看见她了吗。”
“你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看见她,她只是个幻象。”
“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幻想也好,我,就想再见她一面,就一面,我就知足了,幻想也好,我只想再见她冲我笑一次,我不奢望能抱着她,不奢望能和她说上话,我只想着,我能远远的望着她一面,看她冲我点头笑一笑,我知道她过得很好,我就知足了,就一面,就一面,我就知足了,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你们都不肯答应我,明明都看到了,我知道她来了,你们,你们就不能让我看一眼吗,我知道,我要死了,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好事,哪有那么多好人,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也就这么错过了,有什么关系呀,人也好,妖也罢,丑也好,俊也罢,我呀,只想再看那么一眼,一眼也罢了,你们不知道,我家银铃呀,我的银铃呀,我是,我,我是多没想见她一面。”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呢喃,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
他只是个可怜人。
临安有个读书人。
没入仕,成了教书的先生,模样还算俊朗,五官分明,书生气质,小扇轻摇,说话也带着笑,带着临安里的孩子识字读书,二十出头还没个妻子,更别提什么妾侍,人们提到他,总是说,那个性格好的穷书生。
陈生就是这个穷书生,除了教书,他还糊着纸风筝,卖着字画,他唯一宝贵的,就是那些书,有的说媒人来了,总终就落得一句:“你这穷书生,最终是和你这些书本过一辈子吧,你等着看别人子孙满堂,你就等着你那些书给你下孩子去吧。”陈生也不恼,依旧读着他的书,偶尔问的多了他便淡淡的回一句“随缘吧。”
还是带着笑的模样。
再后来,陈生捡了一只猫,灰色的猫,绿色的眼睛,陈生看着甚是喜欢,就抱着回了家,那小猫也没什么反抗。陈生太喜欢这小猫,便总寻着喜欢的物件给小猫玩。
这只猫奇怪的恋家,没有一点野性,就像只一出生就是家养的小猫崽一样。陈生叫他小铃铛,小铃铛没事儿也会粘着陈生,舔舔爪子,挠挠痒痒,就爱在阳光下打着滚。一日,陈生卖了些字画便在街口的银店挑了个好看的银铃,心想着小猫定喜欢,回家的路上铃响的清脆,就是那解不开的缘。
回了家,小猫却不见了,多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推开了陈生院子的竹门,陈生正正寻着小猫满头大汗,着姑娘一进来陈生倒是下了一跳竟脱口而出:“小铃铛!”,但瞬间觉得失礼怎能叫人姑娘是猫的名字,便作礼赔罪,“姑娘,你眼睛真漂亮,就像我家小铃铛一样,可是我家小铃铛不见了,我找了半天,一只猫,不会被什么叼走了,或是,哎,姑娘,抱歉了,我看你这眼睛的颜色,我无意冒犯冒。陈生找小猫找的辛苦,心里着急,姑娘却开了口,“你家的小铃铛怕是寻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吧,着城里向来安定,她一定平安。”
陈生听这话笑了:“是啊,可能吧,这些天它越发的爱往外跑,常一天不见影子夜里才回来。姑娘你来可是有什么事么?”陈生听了这姑娘的话,宽了心。姑娘却笑而不答,只是看着陈生,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光。
“敢问姑娘芳名。”
“银铃。”
这姑娘长得不算是漂亮,只能说是相貌平平,唯一漂亮的,就是那对罕见的绿色的双眼。银铃很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
再后来,陈生也记不住了,只记得,他娶了银铃,银铃总带着他那日给小铃铛买的银铃铛,铃铃的响着,任谁听了都开心。
他问银铃自己只是个穷书生,为何嫁给自己。银铃说,我不过相貌平平,你为何要娶我。陈生想了想,自己果然,喜欢银铃,单单喜欢她这个人。他还记得,那日银铃问,自己若是死了,不见了,该怎么办。“我自然把刀往脖子上一抹,两眼一黑,就去见你,你可在黄泉路上等等我,别丢了。”银铃却笑着说:“我呀,这辈子不会轮回转世,我用尽福气,来遇见了你,来和我相识相知相爱,再没别的多余得福气去投胎再来寻你了。你可别一抹黑来找我,你到不如去找找你丢了的小铃铛,我呀,说不准复活来寻你,你可要好好的等我。”
然后,几年,五年,还是更少一点,银铃给陈生怀了个孩子,陈生欢喜的不行。
却一日,来了个道士,与陈生说你家有只妖。
“是小铃铛变成人做我的妻子来报恩了吗。”陈生笑着对小道士说。陈生打着笑话,要送客。那道士却说:“妖怪恐害你妻儿。”
“你怎知道我妻子有了身孕。”
那道士满面得意,陈生信了。
小道士给了陈生符咒,告诉他,贴在墙上,就可知了。陈生自然是把这事告诉了银铃,银铃倒是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笑着,就看着陈生这么贴在了墙上,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记得有一天,等陈生回到家的时候,便是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急忙向屋子里冲去:“你难道看不出吗,你那伪善的妻子,她就是妖怪。”小道士就站在屋门口,那么说的。
银铃就是小铃铛,小铃铛就是银铃,早就应该能猜到呀,可是呀,我只是喜欢银铃呀。只是因为她是银铃,不大会做饭,不大能烧水,不大能识字,可就是她,我才喜欢呀。
陈生冲进熊熊大火,奋不顾身。
陈生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在火海中看到那个望着自己淡淡笑的女子,还是那样眯着眼睛。
比第一次见胖了些,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眼泪不停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却还笑着对自己说:“相公,我们有缘再见,快出去。”她哭的越来越凶,却还带着笑安慰着陈生:“我没事,我不在你要好好活。快走啊!你快走啊!火太大了!我走不了你快走!”眼泪好像都要淹没了那场无情的大火,无几的房梁轰然倒塌,生生将陈生的腿砸断。陈生伏在地上,看着火海中幻化成散光的银铃,哭到发不出声。
房梁的重量让他动弹不得,他伸着手,想抓住他的妻子,却无能为力。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无能为力吧。
再后来那,那咒符燃出的火烧断了银铃轮回修行的路,她连想变回小铃铛都不行了,那陈生那,就变成了那个被大火毁了大半的独眼大爷了。
陈生恨,恨天不公。
恨自己大梦一场,害了妻儿,恨那道士无情。
我只想再见你一面。
娘子。叫了这么多年的银铃,却忘了叫你一声娘子。
我的错
直到遇见了那个人,告诉自己,只要集齐三魂七魄,就能见到银铃了。
银铃,我是在做梦吗?
银铃,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银铃,他是在利用我吧?
可是银铃,我好想再见见你呀。
“嘘,你们听,银铃,回来了。”
陈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双眼,火也被浇灭了,黑夜里冒着黑烟,雨也渐渐小了,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还差五个人吗?那人,等不及了吗。到头来,只是一场空。”顾徽南看着闭上眼睛的陈生
“莫不是,还有四个,房梁上的那个大概才是第五个人吧。”
“大概也不算白来了,那个银铃是只小妖怪吧,也应该不用那么麻烦才能再见到一次,就一面,那些巫师道士也能做到,他到是想的多了些。”苏帛淮插话道:“对吧,蒋先生。”
他们没见到,蒋缚皱着眉头,指甲狠狠地缩进肉里:“不会是你吧。”
三魂七魄,我等不及了,很快了,你等着,很快,我就还给你。
你这样,才会记得我一辈子吧,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
陈生静静的阖上了眼,不再是拿一脸的愁容。眉头舒展,好像拿眉眼间竟看的出那昔日清秀的书生模样。
罢了,何必再纠缠那因果。
此世间再无那知书达理的摇着折扇翩翩的陈先生。
“姑娘,我这厢有礼了,在下陈生意娶姑娘为妻,不知姑娘可嫌弃在下吗?”
“相公,医生说我有喜了。”
“银铃,我说要是女孩就叫素香,男孩就叫明泽,你觉得如何?”
“相公!你快走!”
“我思念你的日子太久了。”
该来该去缘尽缘灭,到头来空一场悲凉凄切,只想再见你一面。
执袖筹墨与君守,暮去朝来复年岁。
秋冷霜雨失心意,忘却春来看余晖。
此世间再无那知书达理的摇着折扇翩翩的陈先生。这张是瞎眼师傅陈生的故事,脑子里构思的故事却不知怎么写出来,先生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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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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