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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该叫我姑奶奶 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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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岩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石山,三月亭就在眼前的古榕后面。
绕过榕树,胡岩梧刚从台阶上下来,被吓了一跳,这里竟然顿这个人!定睛一看,正是上次在胭脂阁见过的那位“火姐姐”。此刻,她正悄没声息地蹲在榕树下面,拿个小铲挖些什么。
胡岩梧上前见礼,“火姑娘好,我来拜见阁主。”
火姐姐转过头来,瞅了一眼胡岩梧,笑着给他指了指林子里面,“阁主在山里采药呢,你来早了,怕是等下要。。。。。。”说到这,火姐姐不在接着往下说,只是看着胡岩梧,笑得愈发张扬了。
“等下会怎么样?”
“也没什么的,你别问了,我也没法告诉你,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阁主只是爱捉弄人罢了。”火姐姐笑答,“你刚刚是怎么上来的,这地方可不好找。”
胡岩梧见她转移了话题,也不再细究,只将之前怎么翻山涉水、缘木穿林,以及沿途所见奇花异景一一说给她听,一边连声赞叹,又忍不住连连叫苦,觉得今日回去以后怕是连笔杆也提不起来了。
“你也真是不容易,”火姐姐听完这一通描述,又见他衣裳还算整洁,想来是特意清理过才来拜见阁主,也算是有心,因此好心给他指路,“你从山南面上来,虽然看起来比较近,但路上却崎岖凶险,这一面平时少有人问津,因此草木也异常旺盛。”
胡岩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火姐姐见他这般模样,又给他指了指亭子西侧。胡岩梧望过去,又是一颗古榕,抬头一看遮天蔽日,无数枝条从树上垂到地下,扎进土里。见他不解,火姐姐又引他过去。从榕树的枝条中穿过去,映入眼前的景象,让胡岩梧大吃一惊。
只见数跟藤条,从这棵古榕身上延申出去,没入林中。藤条上还悬挂着几个形似藤筐的东西,大小可容下一俩成年男子。仔细辨认,每根藤条和每个藤筐上,还附着数根软金丝,有一个藤筐正沿着藤条缓缓上升。胡岩梧看得目瞪口呆,连说几个“这”,不知该从何问起,好半天缓过神来。
“请教一下,此为何物,竟如此神奇?”
火姐姐看他吃惊的模样,耐心给他解释道:“此物名叫登云锁,数年前有一位能人异士落难暂避胭脂阁,自称从仙山来,乃此境外之人。因为感激胭脂阁收留,又见阁中众人每日采药幸苦,特意献了这登云索制造之法。后来阁主支持建造多年,又机缘巧合从外域得了软金数车,才有了今天你看见的这个样子。你以后上山下山可以从这边走。”
“多谢火姐姐,这登云索真是巧夺天工。”胡岩梧一边道谢,一边不禁感喟。
正说着,之前缓缓上升的藤筐已经到了眼前,然而只见筐不见人。藤筐缓缓停住后,一个小脑袋从筐边冒出来,头上系着两根桃红丝带,迎风翻飞,正是昨天的那个小丫头。
此刻,小丫头正双眼滴溜溜地望着胡岩梧,笑着打趣他“你果然来早了,嘻嘻,你完蛋了。”转而又奔向火姐姐怀里,脆生生的声音,抱着她娇问道“火姐姐,阁主让我来取芝草,你这里挖好了没有?要是没有,我就在这等你一会。”
火姐姐看着她似乎有些无奈,“你是想在这偷懒吧,快来跟我一起挖,当心阁主待会把你跟他一起赶进山里去。”说着,用眼神示意胡岩梧。
“不要不要,阁主才不会罚我呢。”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接过了火姐姐递过来的小号小铲子,努力地挖起来。胡岩梧这时才看清,之前火姐姐在挖的东西,是一株株细小的草,只有拇指大。虽说是草,却不长在土里,只扎根在古榕的气根上。这草形似枯草,只顶端一对轮生叶片青翠欲滴,而芽尖上顶着一颗浑圆金黄的果子。
胡岩梧想去帮忙,却被示意停下。小丫头给他解释道:“这些芝草可脆弱了,我们来摘之前双手要泡过特殊药草,否则摘下来的芝草放上片刻就是去色泽,所以你还是站那看着吧。”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胡岩梧只好作罢,见两人蹲在那忙碌,心想这芝草竟然如此奇妙,采摘如此困难,相比其他的花草用料也得来不易,怪不得胭脂阁短短时间就占据“半壁江山”,又不禁觉得胭脂阁的主人心思如此机巧,果非凡人。
正想得出神,从榕树里钻出一个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只见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两只袖子用丝麻的臂带挽起,身上染着各种花草的颜色。背上一个竹篓,各色花草从篓子里探出头来。
少女的模样虽然不十分明艳精致,却独有一份自然轻灵。眉目顾盼、一颦一笑之间,仿佛与山色融合,似有清风拂叶,眼波流转,若轻烟出岫。
小姑娘瞥了一眼胡岩梧,便自顾自与火姐姐她们说话去了。
“怎么还没弄完,再晚你俩要吃不是阿米姐的银花糕了。”虽是嗔怪,语气却带着一丝笑意。
“还不是芫姐姐你约的贵客,火姐姐刚刚带他参观你的旷世奇作登云索呢,”小丫头指了指胡岩梧,“火姐姐肯定是想偷懒才给他说这么久,芫姐姐你可要把她俩一起赶林子里去。”
火姐姐听了哭笑不得,拎起小丫头要呵她痒痒,“你这小丫头还记仇了。”
少女饶有性质地看着眼前二人打闹,随手将挖好的芝草检进篓子里。胡岩梧想着这应该便是胭脂阁的阁主淡染香,果然如传闻是十四五岁的少女,不过一点也不凶神恶煞就是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丫头叫她芫姐姐?胡岩梧又想起父亲的话,难道他们要找的是她的母亲?或者是她奶奶?外婆?
胡岩梧想不出答案便放弃了,走上前去揖了一礼。“小生久仰阁主大名,因受人所托,特来拜见。因来得仓促,未备薄礼,今晨见市间梅子味道独特,因此买了些请阁主笑纳。”说着从怀里摸索出那包梅子双手奉上。
少女抬头看了一他一眼,眼里饶有兴味,接过梅子递给了旁边两眼放光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名字?”
“敝姓胡,名远,字岩梧。”言语间愈显恭敬。
“哦,胡岩梧,”少女听了若有所思,上下打量了一翻胡岩梧,又接着说道:“你是蜀川碧虚轩的弟子?他们门主碧虚郎君是你什么人?”
“阁主真是慧眼,竟然能一眼看破,碧虚郎君正是家父。”
“你穿这一身不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的身份吗?”少女白了他一眼,又笑了笑,“不过我怎么记得,碧虚郎君不姓胡?”
胡岩梧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顿时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接话,“因家父对家母情深意笃,故小生随母姓。”
少女低下头嘀嘀咕咕“哦,难不成最后何卿远跟胡秀棉好上了?”胡岩梧见她自言自语,只从中隐约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正打算询问,少女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说道:
“我是胭脂阁的现任阁主淡染香,姓葛,单名芫。我与你祖父是旧识,论辈分,你该叫我姑奶奶,你来拜见我,是要行九叩的大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