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花酿》竹暮影

6、当然是真的 “我是胭脂

　　“我是胭脂阁的现任阁主淡染香，姓葛，单名芫。我与你祖父是旧识，论辈分，你该叫我姑奶奶，你来拜见我，要行九叩的大礼的。”
　　胡岩梧见她十三四岁模样，却尽显威严气势凛凛，全然不似在说笑，一时间被震慑住，囔囔开口道一声“姑奶奶”，差点要行那“九叩”的大礼。
　　听到胡岩梧喊姑奶奶，葛芫神色缓和下来，又恢复到之前温和的样子，“小岩梧不必这么客气，当年我还抱过你父亲，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就当我是你亲奶奶。”说完笑着看着胡岩梧。
　　听到耳边这话，看着眼前这人，胡岩梧这么都觉着别扭，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讪讪地说道：“姑奶奶说得是。”
　　“小岩梧，我看你进城这几日也没有这般呆板拘谨，平日里活泼的样子多好，小孩子该朝气蓬勃些才好。怎么到姑奶奶这来，这么拘束，你就当着是自己家，不必这么拘着。”
　　听到这，胡岩梧惊得背上寒毛立起来，难道自进城起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她监视之中，还是说更早的时候就？她这样直戳戳地跟自己说这些，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另有所图？虽然心里千头万绪，胡岩梧表面仍不露声色，只恭敬地答道：“姑奶奶说得是，小生平日是活泼些，只是见了姑奶奶威严，不敢有逾矩，姑奶奶果然神通广大、世事洞明。”
　　葛芫没有接他的话，只又朝他笑了笑，像一只无害地雀鸟。“小岩梧不要这么拘谨，我看你很早就来了呀，不如到山里帮忙采药，”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示意胡岩梧伸手。
　　胡岩梧猜测这应该是之前小丫头说的采药之前泡的药水，乖乖伸出手去。葛芫将药水倒了一点儿到他手上，一股清凉从手心传来，胡岩梧感觉自己整个手都冻了起来，而后与药水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
　　“嘶——”胡岩梧疼的龇牙咧嘴。
　　“小岩梧真乖，说伸手就伸手。我给你涂的是我阁中秘药，名为梨花春，只要沾上一滴就会寒毒入骨，虽不致死，但中此毒者，轻则骨裂，重则嘛，浑身的骨头碎成一点一点，变成能动不能言不能进食的废人。小岩梧在江湖上行走，可真是太大意了。”葛芫一边将药水塞好收回去，一边随意地给胡岩梧说着，仿佛谈论的不是毒药，而是今天的午饭吃什么。
　　此刻胡岩梧正忍受着双手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疼痛，心里惊疑不定。若是葛芫是在试探自己，一旦自己表现得有丝毫异动，之前所做的一切必然前功尽弃。可若是她已经识破，打算在这就将自己结果了，那就只有。。。。。。不管如何，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解毒。随着疼痛加剧，胡岩梧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他抬眼向四周望去，此处要逃走，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己来时的密林，一条便是胭脂阁搭建的登云索。若葛芫真要杀自己，从登云索下去肯定不用想，至于密林，密林。。。。。。
　　胡岩梧再向在场的人看去，原本觉得单纯的小女孩，豪爽的姑娘，此刻正神色漠然地看着自己。胡岩梧感觉自己像深陷狼窝的兔子，周围都是鬼刹修罗，头脑一片混沌。唯今之计，只有先逃出去，再想办法解毒。
　　就在胡岩梧回忆上山的路线，努力思考怎么逃出去时，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书生，你发什么呆呀？该不会是冻傻了吧？”
　　被她这一拍，胡岩梧顿时一激灵，脑子恢复了清灵。再看眼前人，又恢复了往日无害可亲的模样。看他发呆的样子，火姐姐咧嘴笑道：“阁主逗你玩呢。”
　　看她们嬉笑打趣自己，胡岩梧松了口气，想来这位阁主大人不会在这里弄死自己。虽然手上还是有刺痛传来，但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只觉得比刚才好多了，不再难以忍受。又察觉自己刚刚失态，连忙赔罪。
　　“抱歉抱歉，小生失态了，多谢姑奶奶教诲，日后行走江湖定然小心行事。”
　　葛芫并不答话，只又笑着说：“小岩梧快去采药吧，晚一会等毒发变成废人，可就采不了药了。”指了指西南边的林子，示意他药材方位。
　　胡岩梧虽不知手上涂的是什么，但也只当葛芫又在捉弄自己，觉着这位阁主性格这样古怪，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面上仍应承下，准备下到密林采药。
　　葛芫又指指身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介绍道：“小岩梧跟她们俩见过几次，也算是熟悉了。这位是浔南涘江家姐姐，今日在我这小住，是我胭脂阁的贵客，大家都叫她‘火姐姐’，你也可以跟着叫。”说完又指了指小丫头，“这是胭脂阁的定阳这边的店主，名叫——”
　　“我叫花鹤翎，定阳这边的人可都要听我的。”葛芫话还未落音，花鹤翎便接过去，一脸得意之色，只是嘴里塞着梅子，看着实在不是很威武。
　　葛芫对于被打断毫不在意，仍旧对胡岩梧说道：“鹤翎虽然只有七岁，但平日里素来与我姐妹相称，如我亲妹妹一般，因此小岩梧，你也该称她姑奶奶。”
　　望着葛芫认真的神色，胡岩梧只好恭恭敬敬地称了声“姑奶奶”，逗得花鹤翎直笑。到定阳城这几多日，虽然顺利见着了胭脂阁阁主，但要办的事没什么进展，倒是多了两个姑奶奶。看着眼前这两个便宜姑奶奶，胡岩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回去告诉爹又给他认了个便宜姑姑，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反应。
　　说话间，江火已经麻溜收拾好采药的工具，招呼二人向林里走去。
　　进入林中，又被茂密的植被压得直不起身来。胡岩梧猫着腰跟在花鹤翎后面。这会走了半天路，手上的刺痛感又开始一阵一阵地侵袭而来，胡岩梧不得不分散精力对抗它，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阁主这药真是奇特，二位平日采药，都要涂这特制药水，真是辛苦了。”
　　“嗯？我们平日不涂这个呀，”花鹤翎听他说药水，回过头来，“你这个是阁主新研制的。”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拿自己试药来了，“那这药涂了不知有何作用呀？”
　　“你记性真差，芫姐姐不是给你说过药效了么。”
　　“啊？！这难道真是毒药？”胡岩梧大吃一惊，感觉一切又绕回来了。
　　“当然是真的毒药，”花鹤翎言语间一派天真，“不过你放心，不会把你毒死的，”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也不会把你毒成废人啦。”
　　见胡言梧仍忧心忡忡的样子，花鹤翎忍不住又宽慰他。“你放心吧，我可是你姑奶奶，你还给我买了好吃的梅干，我会保护你的。”
　　而此刻，胡岩梧只满脑子都是她说的那句“这当然是真的毒药”、“这当然是真的毒药”、“这当然是真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