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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思念是一种病 ...

  •   雨晨走后,叶晓漫翻腾出家里所有和雨晨有关的东西,整理了电脑里、手机里所有带有雨晨的照片。令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和厉旭他们一起玩时的合照,两人单独的合影少之又少,叶晓漫突然觉得好讽刺,明明自己曾经与雨晨是那么的亲密啊。终于她在手机里找到了一张两人等待看电影无聊地在等候区沙发上做鬼脸的照片,轻轻触碰、设为桌面。

      转眼间假期已过去半个多月了,叶晓漫依然沉浸在雨晨的离开带给她的痛苦中,胸口堆积着的满满的爱一日一日的折磨着她,刚刚离别却已产生的想念吞噬着叶晓漫一直索求平静的心。按照常理,这并不是叶晓漫叶老师会有的反应,她不应该是温文尔雅的吗?她不应该是对一切淡然,冥冥之中的一切都讲求随缘的吗?

      然而,爱情从来不是能按常理来思考的,叶晓漫对爱情已经后知后觉了,而当她好不容易、费了好大劲终于说服自己去看见这份爱、承认自己也产生了爱时,那个原本置于这份爱情中的另一方却已不在,这对她的打击之大,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为爱人着想的宁雨晨是不会了解的。对于一个这般年纪、这个身份、这一性别的叶晓漫来说,接受这样的一份爱情需要很长的过程,她多么希望雨晨能再给她一点时间去说服自己,再给她一点时间去接纳她啊。

      大概对雨晨太过想念了,叶晓漫最近时常想起一些和雨晨之间的往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梦都变得不太清晰了,总是黑黑的模模糊糊的感觉,似乎梦中只有雨晨出现的时候能才能看到光明。叶晓漫隐约记得那时卓玛姐妹问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是什么意思,自己告诉她们那是作者在面对悲欢离合时对曾经美好感情的追忆和后悔,并责怪自己当年漫不经心地没有珍惜的意思。那句话叶晓漫原本不很清楚其含义,那时如稍纵即逝的灵感一样说出的话,更像是穿越时空的自己对现在自己的告诫。

      如果一年前在KTV卫生间里混着酒醉的“告白”后她们发生了些什么的话,如果在雨晨以为涛是她男朋友时及时化解误会的话,如果在雨晨大病初愈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的时候她回过身去,如果在雨晨对着装醉的自己表白时对她有所回应,如果在雨晨离开前告诉她自己的心,那么,那么她们之间会不会还是现在的结局?然而,生活是公平的,没有“如果”和“后悔”帮你弥补什么,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雨晨那首爱你的宿命似乎还环绕在耳边,那首“梦一场”还与她纠缠在午夜梦回。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话,那如今,无论是她在雨晨的梦里,还是雨晨在她的梦里都已因雨晨的离开而醒来了吧。叶晓漫恨自己的逃避和懦弱,明明一直很在意,却一遍遍推开那么期待着爱着她的
      她,雨晨被推开时心里的难过和失落现在的她已全然了解。

      冰儿刚刚研究生毕业,因成绩优异被导师推荐到与母校有联合项目的加拿大研究所了。她本想等姐姐放假回来再告诉她的,谁知一个月都过去了也不见她回家,打了几次电话姐姐又时常不接,不免有些担心。当她某个下午突然造访,看到神情低落的姐姐站在门口时,她知道姐姐一定是遇到情感相关的问题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问了姐姐好多次她到底怎么了,姐姐都没有告诉她那真实的原因。冰儿实在看不下去了,非要拉着她出去走走,台湾也好、大陆也好、国外也好,只要能让她放松一下,只要能让她不坐在一亩三分地里枯萎,她都愿意陪她去。

      头两天叶晓漫并没有同意冰儿的想法,依旧固执地说自己现在挺好的,只是懒懒的不愿意动弹。到了第三天,她陪冰儿逛街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蝴蝶挂坠儿时,突然想起了她曾经送给雨晨的那条,雨晨从未摘下的紫色蝴蝶手链,于是说丽江,她想去丽江了。

      冰儿不解丽江她们都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为什么姐姐还是选择了这里。然而,令她更不解的是姐姐居然在两年多以前就来过的一家很小的首饰店里驻足了那么久,还买了好多紫色的珠子、手绳以及各种装饰,冰儿觉得奇怪,姐姐不是最喜欢白色和红色的东西吗,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痴迷于紫色了?

      叶晓漫选择来丽江,一方面是她不想辜负妹妹的一片好心,不想让她担心自己,另一方面,她也的确想再去曾经给雨晨买手链的那家店看看,总感觉那里也有雨晨的印记,也有她对雨晨初初情感的缩影。不同于主街上那些名字响亮的首饰店,这家小店在一条副街的尽头,牌子旧旧的很难让人留意,但是店主人很热情,亲自给她推荐适合她带的手串,并教她怎样把手串串的密实、如何把握手串的长度,见她买了那么多珠子、手绳还送给她一本DIY手串的书。叶晓漫实在不好意思接受意外的礼物,又在小店买了一条蓝色基调民族风花纹的大围巾才离开。

      姐妹二人在丽江呆了两天后坐火车去大理,在洱海边上的民宿里住了将近一周,她们去的时候因为是假期快结束的时候,人已经很少了,两人关上手机,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眠,一身清静、全然安静地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叶晓漫也觉得自己的心开阔了许多,不再那般憋闷了。继而她们又一路往昆明走,路过了东川红土地,还去了黑龙潭公园,公园正值第二届杜鹃花节,空无一人的山林里漫山遍野地盛开着红色、紫红、粉红、白色的各种品种的杜鹃花,如果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花,一定会有种如入仙境的错觉。

      “姐,你看,这像不像你们学校的那种杜鹃花”冰儿指着一棵粗壮的杜鹃花树问叶晓漫,然而叶晓漫并没有回答妹妹,她又何尝不是注意到了这点呢,她又怎会忘记上个学期她和雨晨在杜鹃花树下的相遇,互相被想念和内心复杂的情感折磨着的远远对望,和刚一见到又不得不各自去上课的分离。“姐?你怎么又发呆?”叶晓漫听到冰儿的呼唤,连忙回过神来,掩饰住差点从眼角溢出的泪,回答着“没有啊,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从云南回来后不久,叶晓漫收到学校的通知,让她去续签教师合同并参加开学前的教学研讨会。几年前台湾“教育部”宣布将“禁止师生恋”纳入教师聘用条款,违反者将被解聘,彼时在岛内引起巨大争议,不仅教师有异议,部分学生也反对,认为此举有违恋爱自由原则,还拿鲁迅与许广平、沈从文与张兆和说事,但台湾教育部门还是强力推行了(这是真事儿)。当时初到台湾的叶晓漫并没签过类似的合同,看到“禁止师生恋”的条款只觉有些好笑。英德学生大多骄傲又幼稚,师生恋这码事儿叶晓漫觉得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现在的她心心念念着雨晨,重新面对合同上的这条条款,又像是一种无言的讽刺。不过严格来讲,雨晨已不是英德的学生了,即便两人真的恋爱了,大抵也和这个条款毫无瓜葛了吧。叶晓漫想到这儿不禁晃了晃脑袋,迅速结束了与雨晨相关的念想,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新的学期,叶晓漫的课异常的多,除了教大一学生的公共课和大二学生的选修专业课外,学校还给她加设了音乐学院的学生必修的专业课。这与其说是学校安排的,不如说是叶晓漫自己在开学前的教研会上说想进一步提高教学水平“申请”到的。叶晓漫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心里已大概知道这一学期自己会有多忙了。忙,那就让我忙一点吧。或许只有在忙着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我才可以不那么想你。

      一个假期过去了,甚至开学一个月都要过去了,叶晓漫除了每天刷新微博看着三个月都保持不变的那一条“已发生的如昨日已死。”外,再无雨晨的任何讯息。

      宁雨晨爱叶晓漫,从她意识到的那刻起直至她的离开,从未改变。但也是因为爱她,宁雨晨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爱人再纠结、再逼迫自己了,于是选择了放手,也选择了接受父亲的安排来到了韩国。她在这个到处都说着不那么熟悉的语言、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国度煎熬着、适应着,一个假期的语言课程和专业课衔接辅导令她疲惫不堪,每一天她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回家打开电脑,一遍遍地看着那些带有漫漫和其他小伙伴的照片及视频,她很后悔她们没有更多的合照,不过好在她从手机里导出了很多趁漫漫不注意时偷拍的照片,有她叼着苹果浇花的侧影,有她昏昏午睡的容颜,有她给她缝扣子的身影,有她认真备课的背影。“漫漫,我好想你啊,该怎样才能减少我对你的想念,该怎样才能忘记可能与我再也没有交集的你。”

      不知从何时开始,宁雨晨习惯了每天早上出去晨跑,回来洗个澡后在留声机里放上一张胶片,泡一壶花茶,边喝茶边吃各种小点心,偶尔还会配一个只煎一面的煎蛋;习惯了每周末走进街角的书店选一本可以放松心情的好看的书,坐在coffee区域里看上大半天,有时还会和看同一本书的陌生人相互交流读书心得;习惯了路过公园时跟一群小狗玩耍,然后在路边买一束鲜花带回家;习惯了。。。

      以前看到过一句话,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愿意去尝试他喜欢吃的东西、看他喜欢看的书、做他喜欢做的事。然而,宁雨晨和叶晓漫相差将近10岁,教育和经历都迥然不同,无论在生活习惯上她做的多么像她也不会是她,也不会与她有完全相同的心境。不过,宁雨晨是知道的,她一直清醒地知道,她和叶晓漫是两种人,但她们拥有同样的爱、同样的情。这些她来韩国后才开始做的事起先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置身于想念之中而不觉想念的方法,谁知后来养成了习惯后竟也很喜欢有着这样良好作息和生活习惯的自己,如果漫漫看到她现在的生活方式如此健康,大概也会为她高兴吧。

      漫长的语言课结束了,短暂的休息后,宁雨晨正式开始了在首尔大学的学习。然而,尽管恶补了两个月的韩语,上起专业性那么强的课她还是有些吃不消。但宁雨晨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它尽可能地做好。

      雨晨如此用功的学习,令同样是留学生的室友安娜非常钦佩,时常帮她带饭或者借书,力所能及地帮助着她。两个同龄人也有很多共同语言,她们喜欢的音乐类型几乎一样,一提起音乐就有聊不完的话题。细心的安娜也发现了雨晨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忧郁,虽然雨晨在她和同学们中间既开朗又乐于助人,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能看到雨晨对着电脑发呆,还时常用手去抚摸屏幕,看样子是在看照片,想必照片里是她十分想念的人吧。

      这天中午安娜一如既往地给雨晨打了份饭送回寝室,但雨晨不在,她原本想把饭盒放在雨晨的书桌上,可一个不小心却碰到了桌子上的一摞书,一个信封掉到了地上。她一看信封上地址邮编信息齐全,邮票也已经贴好了,信封粘的也足够紧实,只当是这小糊涂忘记寄了,随手塞进了自己的书包,又拿出自己抽屉里要邮寄的信准备等会儿去图书馆的路上一起寄掉。

      宁雨晨那天中午没有回寝室,她一下课就被同学拉去打网球了,之后又直接去上的下午课,回寝室时已经很晚。她看着桌上早就凉透的午餐,心里十分感激安娜。下午上课时雨晨收到厉旭的信息,说他选修的第二学位课程巨难,上课的老头子zhi、chi不分一说话他就想上去把他舌头捋直,她那会儿正忙着做笔记呢也没空搭理他,现在得闲了连忙掏出手机给他拨了过去。

      “喂,你丫的怎么才回我?”
      “你给我发信息时我也上课呢,哪顾得上你那zhi、chi不分的老头子~”
      “什么我那老头子,宁雨晨你找死啊。话说那些课你都听的懂吗?”
      “唉,听得懂听不懂还不都得听嘛,我现在是边做笔记边录音,晚上睡觉都是泡菜文,我室友说我昨天早上说了一句梦话,给她吓一跳!”
      “你说啥了?”
      “我用韩语说,快点过来,我们要被敌人发现了!”
      “啊?这都哪跟哪啊”
      “唉,我估计是白天电影鉴赏课看的那个朝鲜南北战争看的。”
      “姑娘,你真行!”
      雨晨边跟厉旭聊天边收拾着桌子,突然她发现桌子上的信封没了!她左找右找,书里也翻了地上也找了,甚至纸篓都没有放过,就是不见踪影!厉旭见雨晨半天没个动静,以为信号不太好。

      “雨晨?你还在吗?”
      “厉旭!坏了!”
      “什么坏了?你吓死人了!”
      “我的信呢?我的信哪去了?”厉旭听雨晨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连忙安慰她
      “雨晨你别着急,什么重要的信件啊,慢慢找都能找得到哈。”
      “厉旭!你不知道那封信对我有多重要,那是我写给漫漫的书信,里面全是思念和爱意,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怎么了得?!”
      “我以为。。。你离开后会解脱。。。”

      半晌,雨晨不再找了,她停下来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在另一个地方的好友遥远的陪伴。
      “我也以为我会放下,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尽量把自己搞的很忙了,可是只要是有片刻的喘息都会想到她,她的名字,她的样子,我和她之间那么多的回忆,不管是好的不好的都会涌上心头。厉旭,我。。。忘不了她,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你还在为她折磨着自己,每一次我们打电话你都不提起她的,原来不提起不等于不想提起啊。我现在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开学到现在其实我只碰见过她一次,还是个晚课之后,都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我。”

      “她这学期课很多,加上了好几节课。”
      “啊?你怎么知道?”
      “我在校园网上看到大二选修专业课和必修专业课里都有她的名字。”
      “原来你一直都在关注她。”
      “是啊,一直都在。。。厉旭,帮我关注一下她,好吗?”
      厉旭虽然十分不乐意,但他又怎么可能拒绝这个好朋友的请求
      “唉,好吧。你呀。”
      “谢谢你厉旭,我先挂了,我得再找找看。”
      “好。雨晨!”
      “嗯?”
      “你保重。”
      “嗯,你也是。”

      后来,安娜回来后看见情绪低落的雨晨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一问才知道自己闯祸了,好一顿道歉。雨晨起先是生气的,她不喜欢别人没经过她允许就动她东西,但听到安娜那么诚恳的道歉也知道其实人家是好心帮忙的,也就反过来安慰她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晚上,雨晨躺在床上,极力地去想自己都写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语句太过露骨或者不妥,可思绪凌乱的她却已经想不起许多了,毕竟那是她一周前写的了。寄出去就寄出去了吧,一切只当是天意。

      只是亲爱的漫漫,你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反应呢,你会给我回信吗?虽然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地方了,你会接受我的爱吗?还是选择继续不予理睬再次把我推开?想念、疑虑混合着期待,雨晨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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