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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说 ...

  •   大路前头尘土纷飞,几匹战马就这样闯进了宣冉的视线里。宣冉赶紧低了头,身边稚儿也有样学样,挨着宣冉低下头才路边上的雪堆。宣冉有些紧张生怕是昨夜的黑衣又打个回马枪,感觉左脸颊上有风拂面而过,那马蹄声错过又向自己身后远去,还不等宣冉吐出口气,那身后十几米外的马蹄停住了,宣冉身子一僵,脚步加快,却身后一声:“喂!”拉住了宣冉和稚儿的步伐。
      宣冉不想惹人生疑,且两条腿也快不过四只蹄,就僵硬地转过身,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冲着官兵弯腰行礼,压着嗓子,“官爷好。”
      那马上的小兵打马停住,“见没见有什么女子从前边火场来的?”
      宣冉心里一惊,她并不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了反而会顺顺利利地去自己想去的北齐皇宫,在还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又有着之前被镇远王骗的心理阴影,宣冉下意识就要撒谎,“没见过,倒是看到有马匹朝南走,几个人里有男有女。”
      “去荀江了?”另一个小兵问那先发话的。
      “上面也没让认真找说马马虎虎对付下就行,要不就去荀江,正好找穗香坊喝酒。”几个人兜马继续朝着和宣冉相反的方向,也不打招呼就驰马而去了。
      等马蹄声真的远了,宣冉呼出一口气来,倒是把肚子里的气放跑了,肚子一下咕咕叫起来。
      宣冉牵着稚儿也不知走了多远,眼见着日头要下落了,之前路过一个岔路口宣冉没拐弯,现在后悔起来,眼看着这路也无尽头,两边仍旧是不变的雪松林,这条路就像是巨人那斧头在一片森林里劈出来的一般。
      雪天反而不冷,现在宣冉感觉好像是要化雪了,废墟里没有食物只有烧不化的金、玉,背着越来越重,可是那些硬疙瘩也不能当面饼啃了吃,宣冉双手抱着臂膀搓了搓,一时有些又冷又饿起来,看看稚儿,小家伙倒是比宣冉更像个大人,同样忍饥挨饿,却只是嘴唇发白乖乖地跟着自己。
      宣冉看看那些高耸入云的大雪松,里边倒是茂盛中有几条人走出来的羊肠小路,就决定往树林里走走,看看运气好有没有山里的猎户人家,这样想着,就拉着稚儿往右一拐,两个小小身影就这样钻进了广袤的雪松林。
      -------

      距离荀江朝北五十里外的养马地
      “这段林誉还没找到呢,找什么神女啊?”桥三烦躁地一脚又踹开为他手掌换药的侍女,“疼!”
      那晚被袭,桥三不顾段林誉阻止冲进一群黑衣后,为自己挡住当头一刀时,虎口被震伤。现在看着这道裂口,正正好从横里切断了那排浅浅的牙印,桥三拿左手去数,发现这牙印真小,心里又是那个怒目而视却又怂不可言的红脸孔,嘟囔着:“我倒是从没见过她的脸呢。”转头冲士兵喊道:“那大皇叫你快去找神女还不还去?”
      “诺。”小兵屁滚尿流地走了,桥三公子受了伤心情正是不好呢,眼睛又是环视一瞪,满屋子的人就点头哈腰出去寻段林誉和神女去了。
      桥三等人走光,就去看留下来的两人,说道:“回去和大哥说,段林誉找不到再说。但我和段郎有同门情谊在,我现在还下不定决心,替身的事容我再想两天。”
      “诺。”其中一人应承着退了出去。
      转而桥三又对着另一人低声询问道:“还是没有找到?”显出了和寻找段林誉不一般的焦急。
      那人显然与刚才出去的那个不一样,等级还高些,他低头回道:“阴山山谷搜了个遍,只找到绿女的尸首,那个肩上中箭的女子还没有消息。”
      桥三不知哪里掏出两只玉石核桃,攥在手心里咕噜咕噜转起来,“那神女也是从阴山找回来的,出了那片儿的猎户人家给我搜一遍,要是找到了神女你也给我盯这点儿。那个一直随侍神女的婢子怎么说?”
      “说没见过神女有伤。”那人低着头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上一句,“公子,这里白日好像有人在窥视,但是现在倒是已经没有动静了。”
      桥三想了想,仰头倒在羊毛毡子上,头枕着手臂。那人见头顶没了声音,皱起额头偷看,却见桥三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穆侍卫和众人一起出来,待要上马看见院外一女子犹豫着看向自己,正是婢儿。
      穆侍卫就是木头,他一直待婢儿为妹妹一般,现在也把宣冉当成了半个妹妹,虽然各自都不甚了解,但在乱世也算积了善德。现在这姐姐是来担心妹妹来了。
      木头看看来到面前的婢儿,拍拍她肩膀,“不要自责,丢了她不是你的错。”
      婢儿眼里含着两包热泪,被这样一拍,震得险些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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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冉循着羊肠道儿左拐右拐慢慢往雪松林里走,看见有袅袅炊烟在树林上空,心中一喜,稚儿也紧跟上来。
      宣冉这才体会到柳暗花明的感觉,能听见鸡鸣狗吠了,顺着一股中药味儿宣冉带着稚儿赶紧加快几步,树林渐渐稀疏起来,突然眼前开阔,是一小片空地,真的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座木头房子和一圈鸡圈。宣冉隔着围栏看见屋门口坐着一个白发夫人正盘腿坐在草席上看着火煮药,宣冉一向对老人很有好感,觉得人老了什么都看开了心会包容一切,所以没有多想,宣冉叩开了柴门。
      那老妪闻声抬起头来,见是两个灰扑扑的小人儿,颤巍巍喊道:“有事儿?”
      “婆婆,我们想借住可以吗?”宣冉问。
      “什么?”婆婆像是耳背,手放在耳朵边做喇叭状侧过头来。
      “婆!婆!我!们!想!借!住!”宣冉走进了一点喊道。
      “知道了!我耳朵不聋你那么大声是要喊聋我吗?”婆婆有些不高兴,“进来吧。”拿着手里的蒲扇冲宣冉和稚儿招招手。
      宣冉笑笑,牵着稚儿进来,“婆婆你一个人住吗?”
      “老身在等人。”婆婆文不对题,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哦,婆婆我们能洗个澡吗?”我大声问着,稚儿则在边上拽着我的衣角。
      “想干什么自己动手,雪自己去化,柴要自己去砍,问我做什么。你们住边上那间屋子吧,这间有病人。”婆婆对着小泥炉扇着扇子,下巴朝另一边屋子抬抬。
      我笑嘻嘻,觉得这婆婆年轻时肯定是一呛口小辣椒,但是人不坏很心善,就答道:“是是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谢谢婆婆了。来,稚儿,去附近捡些木柴,我去收集些雪来。”我推推稚儿。

      洗了澡出来,发现桌上拿碗倒扣着热饭热菜,心里一暖,一边感激那婆婆,一边拉着稚儿吃起来,因为饿得久了,两个人都大嚼大咽的,此时天已经黑了,桌上一盏小油灯,摇摇曳曳的,宣冉终于看见稚儿呈现出了放松的姿态,这一路,小家伙绷得太紧了,吃饱喝足就哈欠连连累得不行。
      我收好碗筷,才趴上榻席,稚儿侧身在里,不一会儿还是循着体温向我这边靠了过来紧紧抱住,我低头一看,稚儿眼角湿润润的,说梦话一般喊着亲人的名字。我心里又是痛楚又是愧疚,也伸手回抱住同样孤苦伶仃的她,心里也想起现世的父母来。
      宣冉也是在关爱中长大的,身为一个现代青年,宣冉有着许多年轻人的梦想,比如在苦恋吴子三时也曾想象着有个情投意合的人来抱自己,在毕业找工作时,也豪情万丈觉得自己能够改变世界,在被安可鄙视时,也坏心眼地幻想自己变得又强又大……宣冉的脑袋里是丰富多彩的,很会把现实和想象结合起来。可是宣冉怎么也没想到,一夕之间却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世界这么大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年华这样好,我也没来得及谈场恋爱。
      宣冉脑子里正梦得浑浑噩噩,一时闪过父母关切的笑脸,一时又冲出怒不可遏的安可,一时又是满眼坏笑的痞子吴子三,突然走马灯越转越快,画面整个失真起来,床上的宣冉皱起眉头来:
      有风吹的声音灌倒了宣冉脑子里。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地,旷野上有条狗叫了很久,老人靠着烛火闻声放下书卷,“这可怜的畜生大概迷路了。”话没说完,门外铃铛响了。老人支使着童子出去看看,童子回来说什么也没有看见,伸手露出掌心一只玉珰,只门上留下这个。那狗还在不停叫唤,方向没有变化。
      老人一声不响地听着,就在这时门外又有铃铛声一连响了三下,“怪哉!”这次老人在童子陪同下拿着灯笼一起出了房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雪下得很大,十步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童子提着灯笼从柴门处又取下一个玉珰正好和刚才那只配成一对儿,拿来给老人看。
      漫无边际的雪幕,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处处一片冥晦。
      我在哪儿?感觉好冷,我伸手要抓住身前的人,那妇人拿手摸摸我的脸,舍不得却又狠狠心把我放进一个篮筐中。我感觉很是害怕,想要大叫“别离开我!”,可是只有“哇哇哇”从嘴巴里叫出来,我惊惶地朝天空乱挥着手,篮筐外有“汪汪汪”的狗叫声吓得我更是使劲地哇哇哭了起来。
      “在那儿,先生。”童子拿着灯笼往前一照,一只黑白大花狗在雪地尽头,看见来人也不再吠叫了。
      “怪了。”童子搀扶着老人向那花狗走去,“狗身后有样东西,黑乎乎的。”
      花狗看见老人和童子走来,弯起后腿坐下来,样子一点儿也不凶,倒像是终于把人引过来了它感到很高兴。
      童子径直走过去弯腰抚摸它,花狗伸出舌头舔了舔童子的手,老人则发现狗被拴在一个大篮子的手把上,低头一看,篮子里层层毯子下有微弱的婴儿哭泣声,翻开一看那婴儿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块玉珏,玉珏下压着一封信。老人摸摸那玉珏,站起身子朝四边天空用尽全力接连高喊四遍:“老身收下了!”
      我感觉身下篮筐一荡,摇摇晃晃着像是被人带到了温暖之处,风雪声消失了,我也停止了哭泣。眼前一亮,一个老人正和蔼地看着我,我张嘴想问“你是谁?”,却只能“咿咿呀呀”,我感到惶惑不安,茫然地望着四周。
      宣冉感受到了此时身体的弱小,天哪!我怎么成了个婴儿!
      猛地闭眼,再睁开,眼前的老人却换了原来那副和蔼的面孔,就连样貌也改变了,成了我认识的样子:白米乡长老!
      长老满头满脸的血,一把掐住我喉咙,狰狞地哭叫着:“你害死了我们!你害死了我们!”
      宣冉喘不上气,满身冒着冷汗,大叫一声:“不要!不要!”宣冉感觉要窒息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噗噔”一下垂死梦中惊坐起。
      长老的哭喊一下子消失,只有宣冉胸膛里咚咚的心脏狂跳着想要跳出胸膛一般。是梦?
      “神女姐姐你怎么了?”身边的稚儿也被我吵醒,揉着眼睛问。
      “没事没事,做梦了,不好意思吵到稚儿了,接着睡吧。”我拍拍稚儿,稚儿就嘟囔着转过身继续睡了。
      我抬眼,见窗外天空已经有光,大约已经凌晨。这梦做得我很累,但是又睡不着,就悄悄起身,打算帮老婆婆做些早饭。
      我出了门,林间凌冽的风倒一下子把我给彻底冷醒了,天空还是鱼肚白,见老婆婆屋子关着门,那门口放着药罐泥炉的房间也悄无声息,才觉得自己实在起得太早了点,对刚才的梦还心有余悸,刚伸了伸懒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扭身转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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