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眼和小抠门》福林

4、炮灰和炮白

　　没人应他。
　　俞夏牧这才觉察气氛不对，悻悻提着食材窝进厨房，一边嘟囔着：“怎么了这是，搞得跟刚死了人似的…”
　　严晟叹了口气，对顾杉说：“你别怪他，没准…他有什么不得已。等他回来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拍了拍顾杉肩膀就走了，本来还想留下愉悦地吃个饭也没心情了。
　　顾杉有些恶意地想，他凭什么要等？不声不响突然离开…大半年了吧，还不见得是不是死在哪个旮旯地呢。他又不是怂得非那姓展的不可了，有他没他，不都一样活着么…
　　俞夏牧听见严晟开门的声音探出头，就见着严晟离开的背影了。
　　“哎哎，老严你不在这吃啊…不早说，我菜都买了！”返身回厨房的时候还低声念叨着：“要是不给报销这顿我不亏大了…”
　　顾杉烦躁的情绪无处宣泄，连看着俞夏牧吝啬的劲觉得万分厌恶，要不是看在晚餐的份上，他真想把那人也赶出门好让自己舒坦会。
　　不一会俞夏牧就手脚利索地整好了两菜一汤，一一给端上桌并布好碗筷。
　　不得不说俞夏牧的厨艺确实有一手，这豆豉排骨和蒜蓉白菜卖相还挺像回事，菜色虽然简单但是味道火候也都是恰到好处，难得地化解了顾杉的不爽心绪。
　　俞夏牧看着顾杉盛了一碗黄豆猪蹄汤，神情似乎比刚刚和缓一些，那八卦心思就上来了：“你们刚刚是吵架了么？”
　　“没有。”顾杉简洁答道，接着在对方开口前又说：“你吃完洗了碗就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帮我把衣服洗了，下午送我去医院换药…哦对了，顺便帮我买部手机过来。”
　　说到手机，今天帮他收拾房间的俞夏牧想起书房墙角下一个摔坏了的手机，零件四散，似乎是被强力撞击上墙的。虽然有些好奇，但估计就算他问了顾杉也不会告诉他，倒是另一个问题更值得他关注：“您这已经算非法敲诈了啊顾先生！我是撞了你，但是该赔的医药费我都给了，连买菜做饭我都是自己掏的腰包，我还没找你要钱呢你还蹬鼻子上脸！手机这种东西，我不觉得我有义务…”
　　“蹬鼻子上脸？”顾杉啪嗒一声拍下碗筷，“是我哭着喊着求你花钱给我买菜做饭的吗？我记得我是说让你给我找个家政然后让你滚远点吧？是你自己死皮赖脸找上门来给我视觉迫害，现在又来跟我装失忆把不是都撂我头上？你刚在厨房脑子被油烟熏坏了还是本来就有毛病啊？”
　　俞夏牧张着嘴却没话说，被堵得一愣一愣的，他完全没想到顾杉炸毛起来也挺厉害的，明明看起来挺斯文内敛的。俞夏牧本想对方只是因为自己撞伤他才会对自己格外不友好，而且这种不友好也只是表现在爱答不理而已，毕竟也见过顾杉对严晟温和交谈的样子，还以为基本常态为柔顺的人应该不会有牙尖嘴利的一面，一时就有些讶异。
　　其实倒也没错，在其他人看来顾杉平时确实是一个温柔和善好青年的形象，只要别人不先冒犯他，他肯定也不是那种没事找茬的人，甚至连句重话都很少出口。而一旦被冒犯了，那顾杉便绝不会默默吃亏。他记仇，其程度说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也不为过。作为得罪他的对象------俞夏牧，本就个性抠门得人见人嫌，又不幸地碰上顾小心眼心情最是不好的时候，于是顾杉要对方“同等回报” 的原则就变成“加倍偿还”，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人顾杉老看不顺眼他俞夏牧了。
　　最后俞夏牧还是被赶出门了，任他在门外叫喊了十几遍“喂我还没吃完”也没被恩准进屋，只好离开，倒还自我安慰庆幸着能免去洗碗的任务。
　　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俞夏牧边走边接起来，是严晟：“我说老严啊，你这吵完就跑、留我当炮灰啊？”
　　“什么炮灰炮白，找你有事呢，你给我说说那车祸具体内情？”
　　“不就我开车跟你通话着，小道拐角没注意，那顾杉又突然不知从哪窜出来，就撞上了。要不是看他长得正派，我差点以为老子遇见碰瓷的呢……然后呢我就送他去医院，鞍前马后又送回家，第二天又上门慰问，给他当牛做马，然后你…喂，老严，喂你有在听吗？”
　　“碰瓷？”严晟好一会才说。
　　俞夏牧皱眉回想：“啊，我当时也没怎么注意，光顾着和你说话分了神，是我不对。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是他自个撞上来的，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我没逃避责任，那一撞上我也吓着了，不太确定是什么状况……”
　　“好，我知道了。挂了。”
　　“喂别挂啊，请我吃顿饭吧，我快饿死街头了。”
　　“你不是在小美人鱼家做饭么？”
　　“我他妈被他赶出来了，吃饭的时候要我明天去给他带部新手机，你说没给我钱我怎么买手机是吧，才说不到几句话就突然发飙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是么……”严晟沉吟道，有些若有所思。
　　俞夏牧突然放低声音说：“哎，说真的，我觉得你们家那鱼不太对劲，你知道为什么让我帮他买新手机么……我看见他自己那手机的碎尸在他房间墙角呢，我估计他就没事躲墙角砸手机玩，这是正常人干的事么你说说……不过在你手下工作的，不正常也正常了，你也挺不正常的，一家成人会所，好好的叫什么【童话世界】嘛……”
　　严晟这会没再提前吱声，吃定俞夏牧不会花钱再打过来便直接挂了电话。俞夏牧感觉自己又被兜头浇了一记闭门羹，恨恨咬牙，扬言要饿死也要去他【童话世界】门口横尸抗议去！
　　五分后俞夏牧收到一条汇款消息，立马喜笑颜开，随之而来的是严晟的信息：“找部好点耐摔的手机，钱我出。剩下的，买个铲子挖点粪填肚子去，别去玷污我的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