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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此时已入夜,谷中处处燃了灯火,点亮起蜿蜒而下的一条路。
      漓涣感觉肩头上的脑袋似乎正在朝下滑去,瞥眼看去,便看到雁清池那有些睡意朦胧的眼,正要闭上。
      她停住了脚步,一手轻抱她在怀中,一手轻轻的想要扶起她那拉拢着的脑袋。
      只是手掌冰凉,一手触碰到雁清池温热的脸颊之时,她忽然打了个激灵,睁大眼睛的看着漓涣。漓涣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丝毫无自知自觉,没想碰到雁清池时,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寒意。
      “你看。”雁清池忽然伸出手,朝漓涣的青丝伸去,没一会取下了一片桃花瓣,笑着摊开手给漓涣看。
      正值三月桃花漫天飞舞,不知是何时粘上的一片花瓣。静静的躺在手中,微光下,它一抹粉红入眼,却未来得及看清之时,一阵清风轻拂而过,带起这一片花瓣不知要去何方。
      漓涣将目光淡淡看向雁清池,微微发肿的脸,满是尘土的衣裳,还有那追逐着随风而去的桃花瓣的眸子。直至她恋恋不舍的抽回视线之时,自己才忽然想起何事般的踏起了步子,继续走去。
      “漓涣,今日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想要下山,不关那个姐姐的事。”忽然又动起的步子,雁清池只觉周围越来越陌生,而漓涣依旧一副清冷的面容,月色下,似乎更甚。
      便以为她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处罚自己。
      “你下山是为何事。”漓涣没有看着她,一面继续的朝前走。
      “我……”雁清池皱眉,她自然是没有胆子跟漓涣说,为了玩乐。
      “在谷中乏味了。”漓涣接了一句,便停在了一处木屋前,看着雁清池。
      “不……不是。”雁清池小小的手有些紧张的抓住漓涣肩头的衣裳。
      “下来。”漓涣蹲下身子,将雁清池放下,伸出手,雁清池见状赶忙伸出手去握住漓涣,她纳闷的看着眼前的木屋,一股莫名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
      “进来。”漓涣推开木屋的门,一声吱呀,里面烛火通明,地面上的石板不规整的铺在地上,有些潮湿,又有些冒着热气。对着大门的另一头,还有一处小门,漓涣松开手,低头解开了衣带,烛火微微闪动,衬着她玲珑有致,如同笔锋之下极致的一笔的身体。
      待她褪至仅剩一件薄薄的里衣时,她转头看向雁清池,淡淡说道。
      “脱。”
      “啊……嗯!”雁清池本有些迷糊,见到漓涣宽衣解带,眸中是愣,是痴,只等漓涣一语将自己揪回了现实。
      雁清池褪至里衣之时,漓涣将她手牵了过来,推开另一扇小门,青烟袅袅,眉目熟悉之后,才见到是一处冒着热气的池水。
      漓涣自行踏入其中,而后站在池中对雁清池伸出双手,淡淡的说道。
      “下来。”
      “嗯……会很烫吗?”雁清池扶住漓涣伸来的双手,皱着眉,小心翼翼的伸出一脚,想要试一试水中的温度。
      温度似乎正好,雁清池这才迈开脚,下了池水。水漫在雁清池腰间,一抹暖意包围上来,雁清池嘴角浮起了笑,她握紧了漓涣的双手,看着她。
      漓涣垂眸不语,只是慢慢的拉着雁清池坐下,水漫至雁清池胸口之时,她忽然皱了起眉,握着漓涣的手突然更用力了一些。
      泉中的水,使她被打得乌青的地方生疼了起来,她不敢让漓涣知道,便低下了头,独自隐忍了起来。
      “是谁教你,痛也不肯说出来。”漓涣靠前了一些,将她的手拉到腰前,面容近在咫尺,雁清池却始终没有抬头。
      水汽缠绕,漓涣面容上泛起了水珠,青丝漂浮在水面。她见雁清池还是不语,正想要开口之际,便见到雁清池脖颈之处,从脊梁延伸而出的一道触摸惊心的淤痕。
      “公主。”她口气更加冷了下去,眸中微沉。
      雁清池不语,不答。
      “公主。”漓涣感觉雁清池握住的手,开始发抖。
      “清池。”漓涣松开了雁清池的手,她扑了个空,环住了漓涣的腰。
      雁清池只觉耳边传来自己的名,那声音虽清,虽冷,却一下子入了心,她终究是抬起头来,冷汗与水珠交错,唇齿抿得出血,她直直的看着漓涣。
      “这泉水有益你的伤,你……”
      “我知,我会忍。”雁清池接道,她皱着眉,却想强扯起笑意。
      “我会在这里陪你。”漓涣轻声说道,一手轻抚雁清池的发,轻轻的,却又有些迟钝的,来来回回,只盼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能让她舒服一些。
      耳边有人轻轻唱,调子熟悉,却飘渺。待抬起头来看去,只有漓涣那静静的眸子,和微微晃动的水声,那人隔着里衣的肌肤渐渐的暖了起来,水汽薰红了脸,不言也不语。
      “我方才,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轻唱……”雁清池笑着说道,“只是这里就漓涣和我,应该是我的错觉。”
      “嗯。”漓涣眸子沉吟了几许,确实有人轻唱,只是并不是谁,而是眼前的这个孩童,细微的声音,从她的喉中发出,入了耳,竟也有熟悉起来,但雁清池却好像不知是自己的声音。
      “漓涣是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吗?”雁清池只觉得身上的血液开始流动了起来,不如方才那般疼痛难忍。
      “同你一般大小之时。”漓涣停下手来,淡淡的回答道。
      “那之前漓涣在哪里?”雁清池起了好奇之心,水声拂动,她靠前了一些,却让身上疼了起来,忍不住长嘶了一声。
      “别动。”漓涣皱了皱眉,她让雁清池安静下来,而自己才慢慢的靠前了一些,靠到雁清池方才想要的距离。
      “呵呵。”雁清池忽然笑了起来,她把手交错的沉入了水底。
      “笑什么。”漓涣不以为然,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不知有何可笑。
      “我以为漓涣你其实挺厌烦我的,宫里的姐姐们都说,只有讨厌一个人,才会不停的想要避开她。”雁清池的双手在水底合在一起,掌中的缝隙在忽然在挤压之下,从水底冒出了点点气泡。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漓涣见雁清池的青丝粘在了脸颊上,便伸手轻轻将她拂至耳后。
      “漓涣人是极好,我喜欢你。”雁清池松开眉间笑了起来,“比宫里所有的姐姐都喜欢,比母妃……”
      “如何。”童言无忌,至小也未有人同自己说过这样直白的话语,入了耳,竟然有些瘙痒了起来。
      “母妃是娘,不一样的喜欢!”雁清池松开水中的手,冲出水底,合掌放在胸前,越发高兴的说道,面颊上更是一抹嫣红。
      “是吗。”漓涣淡淡的回答道。
      “嗯!”雁清池本是笑容满面,此时却如那琢磨不定的天一般,忽然的,落寞了一些,“只是……”
      漓涣见时候差不多,在水中转了个身子,想要进屋那些药酒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雁清池闷闷的声音。
      “漓涣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师父。”
      漓涣刚想要上岸的身子停在了那里,她瞥眼看去,雁清池的容颜一半沉在了水底,眸子却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只是事实如此,师父自是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而此时,也不愿去妥协一个孩子而改口。
      “嗯。”
      “……”在那小小的脑袋里,或许他人对自己只有,最喜欢,亦或最讨厌,而漓涣却一点也不温柔,听得那一声回答,气得雁清池耳根子都微微的发红了起来。
      “起来。”湿透的衣裳紧紧的贴着漓涣的肌肤,透着一抹淡淡的粉红,漓涣将青丝松开,长发及腰,柔软得不像话。
      她跪坐在池水边的木地上,手中拿着一瓶药酒,看着还在池水中的雁清池。
      “嗯。”是想闹些脾气,可是看着,听着,就不由自主,乖乖的在水中站了起来,爬了出来。脱离了这温泉水,一股寒意忽然包围了上来,雁清池抖了抖身子,皱着眉小跑到漓涣跟前坐下。
      “抬头。”漓涣轻轻抚上雁清池的脸庞,拂开她的发丝,露出她稚嫩的容颜,面颊上那青一块,紫一块,在洗净之后,更加的明显。
      “嘶!”药酒凉凉,漓涣轻轻的涂在雁清池脸上,再轻,终究也是痛。不知是水汽缭绕的原因,亦或是自己的妄想,盼眼前之人的眸子能对自己在温柔一些。
      “脱。”漓涣清冷的声音将自己拉回了现实,雁清池急忙站了起来,解开最后的衣带,将粘在自己身体上的里衣脱了下来,肌肤胜雪,刚刚泡过这温泉之后有些微微的发红,她笑着转过身子,坐了下来。
      “只有背。”雁清池将身子倾向前,青丝也随即跃过肩头,一同垂在了前胸。
      果真触目惊心,至腰间延伸至后颈,一道被木棍重击的淤痕。
      “你没有还手?”漓涣冷言道。
      “……”雁清池没有回答,只是一会儿,漓涣的药酒倒在了自己背上,冰凉的,却又刺痛,她不忍发抖了起来,眼角泛起了泪珠,她不敢说,只是因为那两串糖葫芦,想要带着回来,给漓涣一只,自己一只,却在半路被一群孩童夺去,更是因为那一句……
      “妖怪的糖葫芦吃了会死人!还给你!”
      对于自己的眼睛,即使年纪再小,宫中的先生也从小教导了,银瞳者,灭国者。而当自己就是那人人恐慌而想要抹杀之人时,并不是不害怕,不伤心,而是看着日渐憔悴的母妃,才需更加坚强一些。
      ”池儿,大师定有办法救你,一切都会没事的。”马车正在行驶,母妃抱着自己,哭着说道。
      现在,雁清池一边感受着身后那人带有温度的手掌在轻轻的为自己抹开药酒,一边也觉得无所谓漓涣是否有办法能够救自己。
      只有漓涣一人,在看到自己的银瞳之时,没有任何的慌张,没有任何感情感觉的看着自己,唯独那一刻,自己似乎已经被她救起。
      “好了,屋内有干净的衣裳,去换上。”漓涣将瓶塞塞好,正想站起身来之时,跟前的雁清池忽然转过身子,钻进了自己怀里,笑了起来。
      “……”漓涣高举双手,冷冷的看着怀里的孩童。
      “漓涣!”
      “……”
      “漓涣!漓涣!”雁清池的声音中含着笑意,她抬起头来,对上漓涣清冷的眸子,青丝被她挽在耳后,她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水珠,一双嫣红的双唇,始终紧闭的看着自己。
      “漓~涣~”雁清池张开唇齿,夸张的喊道。
      “何事。”终究是不知雁清池想要做什么,漓涣皱着眉,轻闭眉目,是困扰,但声音依旧冷漠的回应到。
      脸上一抹清凉,是柔软,是一股浓浓的药酒气息冲进了鼻间,漓涣睁开眸子,没有捕捉到那忽然的一瞬间,只有那一抹身影,闪进了屋内。
      到底,是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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