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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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陪，你退开！。”顾衍昔皱着眉头，当年如果不是叶睿，自己搞不好早就被顾松南打了这一顿，怎么能再让他替自己受罪？
叶睿却是不为所动，只是依旧跪在自己身侧。
顾衍昔竟是劝不动叶睿，只得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对顾松南说：“爹，一人做事一人担，这事和叶睿无关。”
叶睿和顾衍昔，从小一起长大，情份是做不得假的。
顾松南皱了皱眉，叶睿这是第二次为了顾衍昔下跪。
第一次，叶睿因为猫的事来求自己放过顾衍昔，他没答应，直接把叶睿留在那里，后来听说叶睿自己跪了两个时辰，顾衍昔知道后又陪着叶睿跪了一个时辰。而这一次，他竟是生生受了叶睿这一跪，叫他内心怎能不震动？
顾松南看了他们两个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把鞭子交给管家，然后背着手离开了大厅。
“他走了。”叶睿在顾衍昔身后提醒。
“嘶……疼。”顾衍昔这才感觉到伤口火辣辣地疼。
“都是自找的。起来，我给你擦药。”叶睿说罢，执意把顾衍昔拉了起来。“去我房里吧。”
顾衍昔被叶睿带进了自己的房里，被逼着坐在了床沿，然后叶睿径自去准备水和药。
顾衍昔没少进叶睿的房间，只是这孩子房间的布置跟他人一样，简约到了极致，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
不一会儿，叶睿就进来了。他把水盆放在桌上，拧干了毛巾走到顾衍昔身边。
“脱。”简洁有力的一个字。
“……”顾衍昔挑了挑眉，只得开始解自己的袍子。
待内衫也脱下，右肩上两条红肿发青的鞭痕跃然眼前。
叶睿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才把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覆到那伤痕上。
顾衍昔疼得僵了一下。
“以后不要再偷溜了出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叶睿才垂着眼开口。
“我有我的原因。”顾衍昔想了想说：“反正也不是很严重，没事的。”
叶睿正在给顾衍昔热敷的手一用力。
“嘶——”顾衍昔倒抽一口凉气。
“不严重就别喊。”叶睿的语气有些闷闷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等热敷好，睿儿又拿一瓶药膏剜了一块下来，在手心揉开才敷到顾衍昔的肩上。
药膏清凉，叶睿的手也微凉，顾衍昔想起了上个世界，抓住叶睿手腕的那次，也是一样的滑腻触感。
“我脸上有东西？”叶睿抬头，一眼就看到顾衍昔在盯着自己看，于是疑惑地问。
“没有。”顾衍昔笑了笑。
“嗯。”叶睿点点头，收回擦药的手。
顾衍昔穿上了衣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带了吃食回来，于是说到：“我给你带了醉鸡和桃花蜜回来，晚些时候拿来当夜宵吃吧。”
叶睿扫了他一眼：“怎么一顿皮肉之苦都没叫你忘了这口腹之欲。”
“那你是吃还不吃？”顾衍昔笑着问。
最后，这醉鸡和桃花蜜自然还是变成了夜宵。
顾衍昔和叶睿坐在院子里，一壶桃花蜜加半只醉鸡，吃得好不愉快。
“睿儿，这桃花蜜味道如何？”顾衍昔拿着就被浅笑着问。
“口感不错。”叶睿难得的也笑了。
叶睿的唇因为沾了桃花蜜的原因，泛起莹润的水光，月光之下，竟有着惑人的美。
顾衍昔怔了怔，似是受了什么蛊惑，抬手去擦叶睿唇上的酒液，指尖是温软的触感。
两人皆是一震。
顾衍昔不自然地收回手，却是发现自己的指腹都在微微发烫。
而叶睿，却是垂下眼，拿起酒杯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转眼又是六年。
英帝身体每况愈下，朝堂人心惶惶，然英帝始终不曾下昭立大皇子为太子。
又去三月。
顾府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张公公。”顾松南一眼看见张德开，心里就是一突。
“顾丞相，咱家来的原由想必不用再多说了吧。”张德开一张老脸皱皱巴巴，笑容却是很和气。
“皇上，真的要这么做？”顾松南皱了皱眉头。
“您是肱骨之臣，皇上的决断您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张德开点了点头。
顾松南叹了口气，吩咐管家：“去请睿少爷过来吧。”
顾衍昔和叶睿是一同来的。
看到张德开头顶的名字和职位，饶是顾衍昔时常一副谦谦君子样，此刻也险些笑出声来，张德开，太监总管。
真是个喜感的名字。
只是顾衍昔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老奴拜见九皇子，九皇子千岁金安。”老太监一见叶睿，就哗啦一下跪下了。
顾衍昔愣怔在那里。
“还不快跪下见过九皇子！”顾松南扯了一下顾衍昔，示意他跪下。
“……”
顾衍昔诧异地看向叶睿。
突然发现叶睿头顶的名字和身份变了。
以前，顾衍昔看到的是：叶睿，顾相好友之子。而就在刚才，那一行字变成了：叶睿，皇帝九子。
是了，顾衍昔早该想到，大宁朝国姓叶，叶睿又是顾相亲自带回家的，这些年叶睿起居生活，读书习字，照顾得比自己这个嫡子都周到，若说叶睿身份普通，他也不可能信的。
顾衍昔跪了下来，脸色却有些不好。自己从小相处大的孩子，却是皇族中人，又是比他小一岁……
呵，顾衍昔隐隐猜到了什么。
“起来。”叶睿站到顾衍昔面前，平静地说：“你不用跪我。”
顾衍昔望了叶睿一眼，就垂下眼道：“谢九皇子。”
这一声九皇子，听得叶睿怔了许久。
“都别跪着了，起来吧。”叶睿看了一下周围，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再看看顾衍昔那淡漠的眼神，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大帮子的人全都起来后，张德开才微弓着腰对叶睿恭敬地说：“九皇子，皇上十分想念您，特意让老奴接您回宫，您看……这就随老奴走吧？”
顾衍昔这才知道，张德开是来接叶睿回宫的。
“我还有些话想对顾公子说，你们都先退下。”叶睿看了一眼张德开，眼中的神色却是不容拒绝。
“是。”张德开只考虑了一秒，就退出去了。顾松南知道二人关系一直不错，此番分开也不知何时再见，于是也让丫鬟仆役一起全都退了出去，独留二人在此。
“阿衍。”叶睿走近一步站在顾衍昔的面前，“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我们才能再见。不若你我再饮一杯如何？”
这一次，两人喝的不是桃花蜜，而是真正的酒。
叶睿执起酒壶，亲自替顾衍昔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阿衍，这一杯敬你我十二年情谊。但望有缘再见。”叶睿双手执杯，眼神温柔。这种情绪，在叶睿眼里是极少见到的。
“你放心，我们必会再见。”顾衍昔将酒杯和叶睿的相碰。
叶睿终究是要跟着张德开离开了，只是即将上马车之前，叶睿亲手将一个锦盒交到顾衍昔的手里。
“这个东西，原本就是寻来给你的，你收好，也许将来有一天，对你有用。”叶睿郑重地说。
顾衍昔接过盒子，想要打开看，却是被叶睿覆住了手，“先别急着看，等我离开再打开。”
顾衍昔最终点了点头，“好。”
叶睿走到顾松南得面前，对他行了一个子侄大礼：“叔父，睿儿最后一次如此称乎您，感谢您多年照顾，没有您，也没有今日的叶睿。”
“九皇子……”顾松南心里也是戚戚，毕竟是亲自养大的孩子，多少会不舍。
“睿儿告辞。”叶睿对顾府出来相送的所有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上马车的刹那，叶睿看向了顾衍昔。
顾衍昔对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
叶睿笑着点头，这才钻进了马车。
顾衍昔说的是：等我来找你。
皇子仪驾渐渐离得远了，没多久就已彻底看不到。
顾衍昔打开了锦盒，竟是那方砚台。他沉默了许久才问道：“爹，当年叶睿，不，是九皇子当年为什么会来顾家？”
顾衍昔转头看着顾松南。
顾松南看着儿子探究的眼神，知道这事今日是瞒不过去了，只能叹口气，“到书房来说吧。”
顾衍昔跟着顾松南走进书房，顺手关上了门，他直觉即将听到的事，绝对是不能让第三个知道的。
顾松南背着手在书房里度了几步，犹豫了许久才开了头，“九皇子……是前皇后的遗孤。”
顾衍昔睁大了眼。
世人皆知，当今圣上与皇后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却甚少有人知道现今的皇后并非皇帝元妻。
当今圣上即位之前是不得宠的皇子，因此只有一位侍妾，但因缘际会，后来这位不得宠的皇子竟登了帝位，侍妾自然也进阶为美人。此美人虽非倾城之姿，但她陪圣上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圣上也因此对她爱怜无比。但奈何她身份低微，今生无缘后位，直到圣上三年后立了三妃四嫔，她也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
一年后三妃之首玉妃，即大皇子生母有孕，此番皇后之位可说是唾手可得，但圣上依旧没有立后之意。短短四年时间，陆续有嫔妃有孕，直到第四年年末，那位婕妤竟也怀了龙子。
皇上大喜，曾私下对顾松南言道，子淑（前皇后闺名）若诞下皇子，即封为皇后，她的儿子，便是这大宁皇朝的太子！
直到此刻，顾松南方才明白，皇上竟是对这位婕妤存着这样的爱意，但为保她安宁，却连位份都不愿抬高。
只是这位婕妤终究是福薄，诞下龙子后竟是有产后血崩之症，药石罔效，皇帝哀恸，不顾祖制执意越制封了婕妤为德佳皇后，但这新皇后终究未熬过三日便撒手人寰。而德佳皇后之子即叶睿，皇帝九子，本该封为太子，却因当时出了一桩特大舞弊案，皇帝在情感和朝政双双受到打击，故而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幼子，封太子的事就被耽搁了下来。
本来，这皇帝的嫡长子（嫡长子为正妻所生的第一个儿子，而并非年纪最大的儿子）阖该是在皇宫长大，接受最正统的教育，被封为太子，成为一代新君。但在英仁八年，朝臣群体上奏请帝立新后，时年大皇子已经八岁，满朝皆属意大皇子生母玉妃为后，皇帝实在拗不过，只得同意。
“皇上本意是想在封后的时候连九皇子的太子位一起封了，却不想在这节骨眼上九皇子竟然自请出宫。皇上对前皇后心存愧疚，这孩子又敏感孤僻，再加上玉家外戚势大，定是想扶植大皇子封顶帝位，如此一来，同为嫡子的九皇子在宫中必然时时危机四伏，不如出宫平安长大。因此皇上最后竟是答应了九皇子的要求，将他秘密送出宫交由我来抚养。对外，却是说皇九子身染重病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准探视。”顾松南叹口气，“只是此番回去，恐又是另一番争端了。”
这段宫闱秘辛，由顾松南说出来，竟是有些凄凉，人生求不得爱别离是为苦，一个皇帝，可以得了天下，却只能将挚爱藏于心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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