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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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多纷扰。
顾衍昔走在路上，这些年他偷溜出来的次数日渐增多，对这里也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知之甚详，卖糖葫芦卖小玩样儿的，卖茶的卖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顾衍昔已经不像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时一般对什么都稀奇了，而是径自上了万福园的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这位小公子。”小二见顾衍昔穿着体面，猜测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所以一看见他坐了下来，立马过来热情地招呼：“这位小公子是要吃些什么？”
“你们这的醉鸡听说不错。”顾衍昔一笑，“给我来一只，一半堂食一半带走。”
“好嘞，小公子要不再来一碗我们这特酿的桃花蜜？”小二乐呵呵地介绍：“桃花蜜可是我们这的另一绝，配醉鸡那是顶好的！”
“可是我年纪尚幼，家父不许我饮酒。”顾衍昔拒绝了，这具身体还年幼，酒量不行，如果在这里喝醉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小公子有所不知，桃花蜜虽有酒味却并非是酒，喝起来微酸醇厚，爽口不腻，最重要的是，喝多少都醉不了人，不只是适合您这般年纪的小公子，就是不甚酒力的小姐们饮用也是可以的。”
“噢？”顾衍昔倒是第一次听说，于是确实心动了一下，来这里后因为年纪小，身体酒量差，再加上顾府管教严，顾衍昔几乎就是滴酒不沾了，可作为一个在酒桌应酬里待惯了的男人，这着实是有些不习惯的，而现今听到这桃花蜜醉不了人，倒是有几分心动了。
“那拿一壶过来吧。”
“好嘞！您稍等！”
小二不一会儿就把东西上齐了，说了句“慢用”就离开了顾衍昔的位子。
顾衍昔倒了一杯桃花蜜，浅尝了一口，发现这更像是现代的酒精饮品，微酸里还带着些桃花香，只是度数低得令人发指，倒确实是喝多少都不易醉了。
味道不错，一会儿，定要给叶睿带一壶回去。顾衍昔想。
顾衍昔一边吃着醉鸡，一边喝着桃花蜜，突然看到万福园的楼下聚集了好多人。
“咦？楼下怎的那么多人？”隔壁桌的客人也在看楼下，不免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隔壁桌另一人答道：“今日恭亲王嫁女，那排场可是大得吓死人！十里红妆大抵也就这般了！这不，一会儿花轿就要从这里经过，那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恭亲王，大宁皇朝唯一的异姓王爷，他育有一子两女，今日出嫁的，就是大郡主。
没过多久，敲锣打鼓声果然传了过来，新郎官骑在高头大马上，玉树临风好不威风，身后花轿嫁妆仪仗喜队红艳艳地占据了整条街。
邻桌的人不停地在感慨。
“啧啧，真真是要羡煞旁人”。
“哼，不过是表面风光！”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顾衍昔被声音引得转过了头，发现自己桌的对面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正趴在窗口，表情愤恨。
刚才那话，就是出自这个丫头的口。
“姑娘何出此言？”顾衍昔笑着问，“这灯风光大嫁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顾衍昔其实已经一眼发现了这个小女孩不一般的身份，于是佯装好奇地问道。
“隐情？”丫头转过来，粉雕玉琢的小脸，看起来像个白玉包子，可爱极了。
不知怎么，顾衍昔想到了小时候的叶睿，也是这样软绵绵很好吃的样子。
“莫说王室中人，就算是官家小姐，又哪一个是能嫁得良人的？今日郡主出嫁，嫁的是地位嫁的是身后势力，哪里由得她嫁心中所属？”小姑娘语气尖刻，小手紧紧握在身侧，倒像是气愤不已。
顾衍昔倒是没想到小姑娘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愣了一愣。
顾衍昔是现代人，他忘记了，古代恋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由人不由己。更何况，郡主出嫁，更看重郡马家的势力。一场婚姻，喜不喜欢对方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你倒是有觉悟。”顾衍昔难得地认同了一个小丫头的观念。
能有这般觉悟，这丫头到底不是等闲之人。
“觉悟？”小丫头大概觉得顾衍昔长得不错，年纪和自己也相仿，又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倒是收起了刚才的尖刻语气，有些无奈地摇着头说：“才不是觉悟，只是看太多了。”
“噢？难道姑娘见过许多不如意的姻缘？”顾衍昔跟小丫头攀谈了起来，如果能跟她混个脸熟，定能为将来宫斗添一方助力。
只是小丫头却是不说了，轻轻摇了摇头叹口气。
顾衍昔也不气馁，笑了笑邀请小丫头坐下。
“既然相遇即是有缘，不如我请姑娘喝这桃花蜜？”说罢，把桃花蜜倒了一杯给小丫头，“人的机缘都不尽相同，姑娘不必如此介怀，也许将来姑娘能遇得良人也未可知。”
小丫头看着顾衍昔手机的杯子，讶异地看着他，“真的？”
“没有什么事是既定的，只要坚信就已成功了一半。”顾衍昔微笑着点头。
“好！冲你这句话，本姑娘也得干了这杯！”小丫头突然豪气冲天，接过杯子就一口欣下。
“姑娘不担心在下下药？”顾衍昔笑着问。
小丫头的表情僵了僵，可是在看到顾衍昔促狭的笑意时，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那你下药了吗？”
“没有。”顾衍昔笑着摇了摇头老实地说。
“没有就好，要是有啊……”小丫头笑得狡黠，“你的小命可就要没啦。”
说完，乐颠颠地离开了顾衍昔的桌子，顾衍昔这才发现，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冷面男跟在了小丫头身后，全然一副保护的架势。
这是高手。
不用多猜，也能从那男人冷硬的气质里感觉出来，如果顾衍昔刚才果真下了药，估计早就被他一刀结果了。
小丫头没走几步，突然又转头，对着顾衍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在他的香包上多停留了两眼，这才笑嘻嘻说：“我叫闵敏，你呢？”
“顾衍昔。”顾衍昔答道。
“顾衍昔，谢谢你的桃花蜜。”小丫头豪爽地冲顾衍昔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顾衍昔视线。
闵敏……
顾衍昔摸了摸下巴。
恭亲王幼女。
顾衍昔回到家里，发现一家人全在大厅，除了叶睿。
顾松南的脸色很不好。顾夫人一副为难的模样。
“爹娘。”
顾衍昔大概知道自己偷溜出去的事被顾松南知道了，瞬间一阵头痛。
顾松南在猫的事情以后，对顾衍昔也开始严厉，但凡他做错事，总是免不了呵斥几句。
“跪下！”顾松南喝道。
顾衍昔实在不能习惯古代这一点，动不动就跪，即便是来了多年，依旧不能。但是，也不得不跪，他叹口气，跪了下来。
“昔儿，爹平时怎么教育你的？”顾松南等他跪好，严厉地问道。
“多读书，多习字，修身明志。”
“那你呢？！”顾松南气得不轻，“整日跑去市井之地玩乐！你明明小时候还是很乖巧的！”
其实根本不是玩乐。但这话却是不能说的。
顾衍昔腹诽，面上却是一副乖巧知错的样。
“看来，再不好好教育你，你一定会变成纨绔！来人，领家法！”顾松南第一次要对顾衍昔使用家法。
“老爷！”顾夫人急得不行，拉住顾松南的袖子：“昔儿还小，你骂他几句就是了，你打不得啊，他要有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今天我一定要打得他听话！夫人你放开！”顾松南把顾夫人的手扯开。
这时，家法上来了，这是一根两指粗的藤鞭。
顾衍昔的肉紧了紧，他没想到今天出趟门能把老头子刺激成这样。
顾松南拿过藤鞭，狠狠地抽了下去。“啪！”
“老爷！”顾夫人一下子冲过来护住顾衍昔，鞭子打在了夫人身上：“啊！”
“夫人！”顾松南惊了一下，忙过来扶住她。
“老爷……不要打昔儿。”顾夫人哭着说。
可是今天顾松南大概是气狠了，并不肯让步：“来人，把夫人扶走！”
“老爷！”可是顾夫人还是在两个丫鬟的强行搀扶下被带走。
“今日我抽你三鞭，让你记住这些时日所犯的错！”顾松南站在顾衍昔面前寒着脸说道。
顾衍昔轻蹙了一下眉，但还是应了声“是”。
“啪！”顾松南一鞭子抽到了顾衍昔的肩膀上。
“第一鞭，抽你不求上进！”
顾衍昔的皮肉嫩，一鞭下去，就险些扑倒在地，幸亏他双掌及时撑住了地面才不至于倒下。可是，真的疼得钻心。但他并没有吭声。
“啪！”
“第二鞭，抽你耽于玩乐！”
这一鞭，顾衍昔拳头下意识地紧握，脸色都有些泛白。这些年，谁敢在他身上动一根汗毛？这几鞭倒真是让他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三鞭！抽你屡教不改！”
可是第三鞭却未能顺利落在顾衍昔的肩头。
“睿儿？！”
顾松南怔了怔，鞭子被叶睿紧紧握在手里。
叶睿之前一直不在大厅，此刻却是突然出现。
“睿儿，你放开！”顾松南试图把鞭子抽出来，却没抽动。
“叔父，阿衍已经受了两鞭，他毕竟没有吃过什么苦，再打，他会吃不消的。”叶睿面无表情地说着：“望叔父可以网开一面。”
“他屡教不改，我再不能姑息于他！”顾松南脸色铁青。
“叔父，阿衍偷溜出府我也知情，我同样有包庇之失，既然叔父无论如何都不肯饶了阿衍。”叶睿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冷汗直冒的顾衍昔，微微叹了口气，“那这第三鞭，就由我代他受罢。”
说完，叶睿安静地跪在了顾衍昔的身侧。
“睿儿！你疯了？！”
顾松南惊得倒退了一步，而顾衍昔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叶睿。
叶睿只转头轻声对顾衍昔说了一句：“这次，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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