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威远镖局（修改版） 话说那暮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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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早融，春寒依旧刺骨。黑夜降临，离芜香城已有段距离的大片田埂中，一处早已废弃的茅草屋内隐约闪动着跳跃的火光。在这没有屋顶的小茅草屋里，紧挨着火堆取暖的两个少年，正是十三和西少。身无分文的二人，现在可以真的算得上是“以天为被”了。
冻得睡不着，两人就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地瞎扯着。
“十三，我越想越觉得在杏语斋里那灰袍人说的有道理。江湖上那么多险恶用心，万一暮朝先生说的是真相，那岂不是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十三却开心的笑了起来：“说不定人家暮朝是艺高人胆大呢？”
西少怀疑地看了看十三：“我还真没看出来……不过若真的是高手，我这样的还真看不出。哎！我不是高手，可十三你的功夫却不弱阿。你说说看，那暮朝是不是高手呀？”
十三歪着头想了想，又侧过脸对身旁的西少说：“没交过手，可怎么知道呢？功力越深的人，越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过也可能那暮朝是故弄玄虚，压根不会武功也说不定。”
“切！你说了不是等于白说。那我还觉得，暮朝说的什么‘天言’，什么‘五莲’、‘天语所归’统统都是胡话，他自己杜撰出来的呢！”
“这你可就说错了，”十三此时却笃定得很：“虽然怀疑暮朝的话的人居多，而且暮朝并没有拿出一个证据证明自己观点的可靠性。不过，他在杏语斋所说的一切，至少有两个人是肯定相信的。”
“哦？哪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嘴上最不留情面的灰袍人，还有一个，就是英明聪慧的十三我啦。”
甩出一个根本不相信你的表情，西少哼哼道：“倒是给我一个相信你的英明决断的理由？”
十三笑道：“我相信他，是因为他的那把扇子。”
“扇子？”
“不错。你有没有注意到那扇子上的字？”
“扇上还有字？那暮朝扇扇子时动作之快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还能注意到扇子上的字啊！”
十三摇摇头：“可偏偏我看到了呀。那么大的扇子上，却有蝇头小楷写着一首诗----‘轮如明月尽，罗似薄云穿。无由重掩笑，分在秋风前。（见注）’”
“这诗倒也平常，”西少沉吟一小会儿，可还是不解：“且不说这首咏扇诗用在那把巨型折扇上有多不合适。你倒是说说看，怎能从一把写有诗的折扇去相信一个人呢？”
“怎么不能呢？因诗识人，我八师姐常这么跟我说呢！”
“别再搬出你那些姐姐们了。十三，你这是在敷衍我。”西少显然看穿了十三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
十三笑道：“你若是不追根究底，我不就不会敷衍你了！我说暮朝的话是真，只不过这真真假假和你西少又没什么关系。”
“那言下之意，就是跟你有关系了？算了，我不问就是了。不过我此时倒是有些明白了，你定是认识那折扇的主人的。”十三倒是一惊，遂又莞尔，想着这西少思维可不是一般地敏捷。
“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如何确定那灰袍人会相信呢？”
“这个……，”此时十三倒是无奈地摇摇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的直觉’？”
西少听得两眼翻白：“还以为你又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呢！哎，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说完自己抱了堆茅草铺在地上，躺着就睡了。
独坐火堆旁的十三，抬头看了一片清朗的天空，突然想起了白天撞到的那个蒙古人，又想到所谓“女人的直觉”，就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十三西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荒郊野地的春寒之夜，二人在第二个晚上就没有再经历了。因为不俗的脚力，二人离开田埂不久就赶到了一个不小的镇里，而且，当天就在镇里的“威远镖局”当起了镖师。
话说回来，无论是当镖师的人，还是聘镖师的人，都和“运气”二字分不开关系。
先说这威远镖局吧，其实并不地道：这走江湖的营生却是几代生意人做的主。换句话说，开镖局的人对于江湖并不熟悉，完全是靠着祖上留下的银子养几个会武功的镖师，运些许个风险不大的镖，在镇里马马虎虎地立个招牌。到了郑掌柜这一代，生意上经营惨淡，只好将身家寄予这半吊子的镖局。其实本来郑掌柜倒是颇有野心的---因为镖局收了个姓毅的老镖师，虽不清楚来历，但其江湖阅历却是局里任何一个镖师都比不过的。郑掌柜当机立断拜了老毅镖师为镖头，接连成功护了几路镖。威远镖局的名头竟也渐渐在镇外传了开来。可世事不尽如人意，就在郑掌柜计划着怎样开个分局，做更多的买卖的当口，老毅镖头多年前留下的旧疾复发，一蹬腿儿去了西天。这下郑掌柜所有的抱负都付诸流水，镖局失了看家人物，剩下的也都没什么真本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镖局萧条了下来。没了人托镖，没了银子，这镖局也是维持不下去了。可正当郑掌柜想要关门大吉之时，这运气来了。
郑掌柜清楚地记得，那是在正月初三的早上，当时自己正指挥着伙计们收拾镖局里地东西（实则在进行关门大吉的诸多事宜），一只绣着金丝边儿的白靴踏进了镖局的门。郑掌柜最先注意到了那只靴子，因为凭着生意人的好眼力，他知道这靴子材质的名贵，然后便猜到了靴子主人的名贵。当一双靴子进了镖局的大厅时，郑掌柜见到了这双靴子的主人。
“惊为天人”？过了些。“贵气逼人”？俗了些。乌发白袍白靴，一尘不染。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天成。再看清来人的长相时，郑掌柜更是暗自叹道：妄我自谓阅人无数，可也没见过哪个男子长得这般……这般好看。周围的伙计、镖师似乎也有同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打量着这个陌生男子。那男子抬眼环视一周，每个被他扫视过的人突然觉得心思都被那若有若无的眼神看了个穿。最终眼神落在了郑掌柜的身上。此时周围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听得见。那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时，在场其他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我的镖，你们镖局接不接？”
正月初三的生意就这样接了下来。虽然对方定下的价钱和已付的定金足以让整个镖局维持个十年八载，算得上是从天上掉下的馅饼，但是没了老毅头，郑掌柜实在是舒心不起来。因为这趟镖的路程实在是太长了----将镖送至四国交界的伤水城，那周围常年兵荒马乱的，又没个可靠的镖师，这趟镖，可实在是没什么把握。这几日到处托人寻镖师，甚至在镇门口贴了征贤榜。当然，这征贤帮自然被咱们的十三和西少碰见了----急着找份活干赚些银两的二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于是乎，在轻轻松松地撂倒所有应征的镖师大叔们后，十三和她的跟班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踏入了威远镖局的大门，正式开始了他们的镖师生涯。
“十三，你说咱俩明明是这里功夫最好的，可为什么不让我们当镖头呢？这郑掌柜是不是有些识人不明啊？”出发的前一晚，二人享受着房里温暖的炉火，啃几口热乎乎的刚出炉的红薯，又开始瞎扯了。
“咱俩？西少，说得清楚些，那天可是我一个人上阵的，你可没帮什么忙。”
西少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我是说，你功夫高，我阅历广，咱俩在一块儿，可不就无敌了么？”
“西少，你还没有认识到一个事实。”十三纠正道：“你我在别人的眼里，也就是俩没长大的毛小孩子。能聘咱们做镖师，说明郑掌柜还是很看得上咱们的。”
西少促狭地笑了：“也是，咱们能做成这个镖师，也是因为那郑掌柜‘病急乱投医’啊。”
十三也笑了：“你说的其实是正理。不过也难怪，这次镖要送到伤水城，挺远的，而且近来那里的时局不是很好。”
“嗯，那么远的路就为了送个小小的黑匣子，太费周折了些，”西少边嚼着香甜的红薯边嘟囔着：“听说这小黑匣子让郑掌柜狠狠地赚了一笔。光定金就能让我西少过完下半辈子了。”
十三好奇了起来：“这些消息你从哪儿得的？什么黑匣子？”
西少将红薯咽了下去，又大口喝了半碗水，方小声回道：“我是听现在的镖头老张说的，黑匣子也在老张那儿，他嘱咐说这定金和匣子的事最好别太声张。依我看，镖局里的人对咱们还不算信任。”
“这托镖的人还真是奇怪。可能事情没那么简单。”十三所谓“女人的直觉”又开始作怪了。
“不过十三，有一点我还不太明白，”西少最后问了句；“镖局里的人问咱们姓名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叫路琦呢？”
十三想着，那是怕会有流砂国的探子找上门来，毕竟莲院一战时，轮觞王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但是这些对西少又是多说无益，于是笑着答道：“因为我原来的名字就是路琦啊。这是我父母给我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威远镖局（修改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