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相救 “程帮主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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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白雪皑皑，万物歇息，大地一片祥和宁静。一个敏捷轻灵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机关，轻轻巧巧地在机关上捣鼓一番，步步闯向一座雄伟建筑。
那座建筑正是青龙帮总堂，在那清宁和谐的气息环绕下，堂内的煞气就更显得惊心动魄。帮主是个黑面细眼的中年大汉，正在冷酷地看着跪倒地上，努力抑制抖颤的青袍男子。帮主身旁分别站着一个灰衣少年和一个黑衣老者。堂上还站着数十个帮众，身份也是堂主、各堂使者的职位较高的人，大都神情冷静，只是不时偷眼一看帮主和那黑衣老者。那老老者面容冷漠，双目微闭，看似正在假寐，但却清楚地注意到帮主大人朝他微微颔首。
“河间堂副水使胡长春利用职务之便偷取我帮收入，根据帮规，将处以剐眼断手之刑。行刑。”黑衣老者面无表情，声音也不带一点感情，直直地说道。
两个负责执行处罚的男子上前，一人手持刑具，另一人抓住胡长春。胡长春是为了医治病重的父亲才耗尽家财，终于动了帮中的钱财的心思，正正犯了帮主的大忌。其实大家都理解他、体谅他，但在严厉的帮规和帮主的治理下，他们只是紧张地吞吞口水，却不敢再表露更多不安的表情，更不敢向帮主表达他们对判决的异议。
就在二人要下手的一刻，机关启动的声音自远处一路传来，各种弓箭、利斧、绳网、滚石轮流发动，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帮众相顾骇然，连帮主和掌刑使的面容都微微变色：自青龙帮立帮以来，这些机关何曾同时启动过？到底是哪路人物，武功高强得连闯数关直捣总堂？在副堂主的一声令下，所有帮众马上各司其职，开始布置防守。帮主身旁的灰衣少年立时趁机说道：“爹，既然有强敌入侵，胡长春行刑一事就暂且搁置，您看如何？”既见父亲点头同意，少年心中一喜，马上下令将胡长春押回牢房。
疑似有强敌入侵，人力都集中在正厅后门，青龙帮的自家牢房防守略为减弱。灰衣少帮主一路尾随，正要准备出面放走胡长春，忽然身子一僵，已被人从后点中穴道。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丰神俊采的蓝衣人快如迅雷闪电，掠前制住负责押解的帮众，利落地砍去胡长春手撩脚镣，同时沉声叮咛。
“趁着帮中防守尚未遍及此处，马上越墙逃走，带上你的妻子儿女，马不停蹄地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从此隐姓埋名的过日子，永远不要插手江湖事、江湖人，知道吗？”
胡长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深知机会只此一次，当下毅然抱拳致谢。“胡某谢过大侠恩情，敢问大侠名号，在下定当报答大侠的恩情。”
“不是说过要从此绝迹江湖吗？在下的事你不必管。马上走吧。”
“展大人说的是什么话？我青龙帮的人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胡长春不知你是谁，他找谁报答去？”帮主洪浑厚实的声音突然自众人身后响起，听得在场人士都心下一沉。展昭无奈苦笑一下，才肃整面容，转身行礼。
他以前听过胡长春的事，知道这人智勇相全、有孝有义，他同情胡长春的遭遇，也认为即使胡长春有错，也不该被私刑处罚，但江湖人可不是这样想。而纵然展昭未入公门，他也不便插手他人的帮内事务；若非要以朝廷命官的身份介入，也许能够阻止他们执行私刑，但这样得罪他们，展昭就断然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南宫文杰的一丝讯息了。他斟酌一下，决定小心发动机关引开众人视线，趁机会救出胡长春，再回来打听南宫的事。这计划本来十分完备，可惜他万万没想到，那少帮主私心也想帮助胡长春，而且早被帮主父亲看在眼里。而有一众堂主使者坐镇，帮主更乐意关注自家孩子是否足够的心狠决断，于是也一路跟踪儿子。
“程某本来只预计捉到顽皮犬儿，要教育一番，哪里知道原来展大人也大驾光临。展大人，您不是已经当了皇帝的看家猫了吗？怎么又管起我们一个小小帮派的小事来？”
程帮主说话极尽嘲讽之能，然后气运指尖往儿子穴道一戳解穴，完了斜视展昭一眼，一帮之主的气派尽显。展昭心里叹了叹，但自问所作的事问心无愧，于是也坦然直视程帮主，朗声说道：“程帮主说的道理展某自然懂得，但展某不禁心想，此人为尽孝心而要落得终身残废，何等可惜？何况他一旦残疾，他以前为青龙帮得罪过的人也更能纷纷向他报仇，他乃是死路一条。”
“再说了，朝廷严禁帮派执行私刑，展某身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若是碰上了这些事怎能不阻止？但展某也无意以朝廷官员的身份为难青龙帮，令程帮主难堪，只好出此下策。展昭鲁莽，还望程帮主见谅。”
程帮主暗忖，若青龙帮前副水使被大肆报复，传出去的确难听；青龙帮今年急速发展，最不需要的就是任何与帮派有关的难看事情，展昭不管是否真心，这样一来的确避免他青龙帮被朝廷欺压的丑闻。罢了！这事居然被展昭管上，也真是倒霉。
“展大人客气了，你如此提点程某，程某感激不尽。胡长春犯了帮规，从此逐出青龙帮，不得再以青龙帮的名号作任何事情。这样的处罚，就当是感谢展大人的谢礼，不知展大人满意否？”
“程帮主说笑了，程帮主如何决定应当是为了青龙帮着想，又怎会是感谢展某的谢礼？更何况无功不受禄，展某又凭什么得到谢礼？”展昭也圆滑回应，即使是言语上的谢礼情面，展昭也能避则避。
“胡长春感谢帮主恩德！”胡长春自知比起废去一眼一手，逐出帮会这处罚更好面对。
“既然如此，展某与这位‘前’帮龙帮帮众也不再打扰，就辞别过了。”
展昭微笑抱拳，星目闪烁之间，已经望向那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帮主，他伸手往少年肩上一拍，温声说道：“展某适才失礼了，又机会再向少帮主赔罪。”然后便携着胡长春施展离去。
程少帮主看着展昭扬长而去的背影，恭敬地告诉父亲展昭刚才那一拍肩并无不妥，他心中却想：爹刚才其实未能解开自己的穴道，展大人定是不想削父亲的颜面才这样暗中解穴，自己可不能令展大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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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带着胡长春奔了一段路，才停下告别。南宫文杰的消息，相信不能从程帮主口中得知，他还得想想办法如何再潜入青龙帮探听。展昭正想离去，胡长春却叫住了他。
“展大人，在下斗胆问推断，大人此次前来河北，断然不是只为了救出在下，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有在下效力的地方，在下必定义不容辞。”
展昭稍微沉吟，便低声问道：“你最近可曾听过南宫文杰的消息？”
“南宫文杰？他一个月前的确来过青龙帮，但刚在今天傍晚离去。展大人何故追查他的消息？”
“请恕展某不便透露公事，胡兄肯定南宫已经离去？”
“是的展大人。南宫离去之际，在下正好被押送到正厅，看到他的背影。”
“那你可知道他要前往何处？”
胡长春无奈摇头，莫说他已被关押半个月，跟不上帮务变化，而且他的职位不高，南宫是帮主亲自接待的人物，他的消息也不是自己会经手的。但他见展昭眉头轻蹙，不由得懊恼地抿紧嘴巴，恨自己不能帮上更多的忙。又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般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展大人，小人与青龙帮信达使乃是生死之交，大人拿着这信物去找许又真，或许能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胡长春怕展昭推搪，又连忙将玉佩塞到展昭手中，再将他的拳头包紧玉佩一握，肯定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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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呕……
劲装姑娘叫凌七七，她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等着杨嘉心呕个干净，抓紧她一个缓神回气的机会，把水囊递了过去。“快喝口水吧，再不喝水就要结冰了。”
杨嘉心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杨嘉心拿了水漱口，再连喝几口水才缓过来。四处环顾，又用手帕包了点雪块敷在左颊，此举马上引来凌七七瞪眼警告。
“让你以后再占姑娘我的便宜！”刚才凌七七以软鞭卷走杨嘉心，拉着她一路飞檐走壁地逃到应天府以外的一个偏僻荒屋。杨嘉心被带着飞得头晕眼花又害怕不已，终于在某一刻死死抱住姑娘，换来人家糊她一巴掌。
“哼！看你躲避短箭的身法，还以为你的武功有多好呢，原来是个连轻功都不会的渣渣……只会一招半式学什么路见不平？你一下子就得罪了江湖上二十家人，真了不起。”说到这里，凌七七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你还不知道姑娘我是什么来历呢，出手不问缘由是行走江湖的大忌。”说到这里，凌七七突然换上一幅同情的样子。“你师父居然只教武功不教江湖规矩，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你也不知道我的来历吧，就不要胡说了。”杨嘉心面对连连轰炸，只拣些重要的事抗议。“我没有师父，教我武功的人很好很负责的，那些规矩我都知道，我就是看不过眼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动手，还围堵一个姑娘，你就是惊世妖女也不至如此吧……不过，你和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何故对你如此凶狠？”
“我师父啊……他杀了很多人，本来杀人的事是个秘密，但因为我的缘故，师父的身份被公开了。现在师父既要完成手上任务，又要逃避仇家追杀，我是他徒弟，自然和他福祸同当。”
“……你师父的任务是去杀人？难道你们不能找个地方避世而居吗？”这话疑问出口，杨嘉心便暗自咬舌，不是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听她的意思，他们是杀手刺客那类人，又怎是想走就走？果然，凌七七惆怅地摇摇头。
“我师父……有契约束缚着的，本来我该继承契约让师父歇息，但师父却不让我沾上血腥。这次就是他特意把我调来应天府的，为的就是让我远离他的任务。”她突然一改惆怅，坐直身子毅然说道：“但杀人早就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抢在师父面前杀了那人，就能继承契约，师父也能退隐江湖了！”
杨嘉心看见那姑娘把杀人说的像吃饭一般轻松平常，还开口闭口说任务不任务的，已经肯定这对师徒是杀手了。那么说，她绝对应该尽快远离凌七七，她不想惹上麻烦，而惹上“这种”麻烦，一定会被展昭骂死。但就这么和这姑娘道别吗？就眼睁睁看着她杀第一个人，第二个人，一路下去？
“凌姑娘，我可以告诉你，杀了人，便要一辈子背负着重担，相信我，那是你永远不想要的。若是你师父不让你继承他的杀人事业，那你就听话，离这事越远越好。”
凌七七看着神色突然深邃凝重的杨嘉心，有点不知所措，杨嘉心说的话，和师父的话相差无几，她的确未曾杀人，但她童年的印象中有过尸体、血腥、伤口、刑罚……师父亲如生父，如果师父不想她经历这些事，她也不想师父面对。
“我的事我自己作主，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这样教训我呢？”
凌七七的眼睛依旧清澈如水，带着娇柔亲切的面容装着凶狠的样子，气鼓鼓地瞪着杨嘉心。杨嘉心默然自问，自己好像管的太多了吧？人家姑娘连师父的话不听，为什么要听自己的？于是抿抿唇，淡淡说道：“是我唐突姑娘了。既然姑娘武功足以应付追踪你的人，以后万事小心吧。我走了。”
杨嘉心刚走过院子，正要出门，忽然被人猛力一扯带到门后。她转身一看，凌七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正自侧耳聆听着。凌七七只听了一下，便面色一变拉着杨嘉心掠回屋子，一路蹑手蹑脚走到后堂。自后门离开时，杨嘉心清楚听到院子响起一把大嗓子的声音，正是早晨围攻凌七七的人之一。
凌七七带着杨嘉心一路奔到附近树林中，牵过她的坐骑，把杨嘉心推上马背。
“那些人追来了，我先送你回应天府城外。”凌七七说话简洁，转眼间也翻身上马。她还没坐定，忽然耳边听到凌厉风声，连忙按着杨嘉心一同低头闪避。一个黝黑的暗器越过两人，深深钉在树干。
杨嘉心努力保持镇定，那边凌七七已经狠狠打马狂奔。
“不好意思，他们找来两个武功比我强的人相助，所以眼下只能逃走，你回应天府的事，只能推迟了。”
和一个准杀手逃命吗？杨嘉心绝望地觉得，下次见到展昭就是被他拘捕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相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