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逼供 开封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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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城外，白雪飘扬，两匹骏马朝着应天府方向奔驰，其实“奔驰”只是杨嘉心的感觉，在展昭眼中这速度和骑马散步没有分别。跑了大半个时辰，杨嘉心一路无话，只是专注骑行和自个儿思索，反而展昭觉得她自昨天方家离开后便异常沉默，颇为疑惑。
“怎么今天都不怎说话了？有什么心事吗？”等到在停马休息，平日都是杨嘉心主动说话，这次终于轮到展昭先打破沉默。
“为了救出南宫，方家的人让他服下麻药就范，但服下麻后的南宫就瘫痪了五年，再用五年一点点恢复昔日的武功。习武之人体制异于常人，所以对药物的反应差异较大。我在担心，我某天医治你时，用错了药而不自知，害你伤势加重……”
如果展昭受的是外伤，比如之前的气胸，杨嘉心便要先用麻醉药进行局部或者全身麻醉，才能开始治疗。昨日她自方家的口中得知南宫的遭遇，已经连夜检查了一次她会在展昭身上用上的药，但依旧不甚放心。但展昭只是爽朗一笑，对她的担忧自有一番见地。
“原来你担心这个，公孙先生试过为展某解毒后，展某却开始接连吐血，差点为此掉了命，这才知道解药药方不对，而且另有药引。展某也没有怪责先生，这不，先生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呃……什么鬼……“我担心的不是被你用巨阙砍死了，而是你的身体。我还摸不清你们习武之人的体质变化呢，用药后出什么事，就可能是一辈子的事了。”
“最差的情况不过是一死，再不然就是如南宫般瘫痪在床。你和先生不是总抱怨展某伤后没有好好休养的吗？若能在床上躺上五年，应该能把以前没休息好的日子都补回来有余了。”
“……那就好。”
杨嘉心郁闷地点点头，在马肚上轻轻一夹，自行策马前行。也是的，无论是对百姓或是展昭，她都会依照以前医生前辈们的惯例，在治疗前先讲解各种用药风险。展昭一直都知道的，他自己也不在意，自己杞人忧天些什么？
但话说回来，她现在用的麻醉药，机制是受体阻滞、传导阻滞，常见的副作用已经评估过了，以展昭的情况，她现在应该把那些很罕见、非常罕见的副作用也考虑上。正想得入神，忽然听见展昭好像说了句话，抬头问他，他脸上笑意还在，却没说刚才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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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在三日后来到应天府怀文县。展昭手上有李明全双手被砍一案的卷宗，表面看来，手法与当年专门以砍掉一手来惩治小偷的捕快相似。但展昭觉得当中还有疑点，和杨嘉心仔细研究了细节，发现李明全更像是被虐待、逼供，多于被人惩治。李明全曾是朱家的护院，而后来孙家姑娘再遭报复，也许亦与李明全有关，因为查到李明全来了应天府，展昭便决定先找他问话。
失去了双手的李明全与废人无异，只能倚靠妻子照顾日常起居，也许是案子对他伤害甚大，虽然双手伤口慢慢愈合，但他的头脑却迷迷糊糊的，时常神志不清。
“我听说应天府有位医术高明的医生，便带他来看看有没有得治。有时候真想远走高飞一了百了，但一夜夫妻百夜恩，还是咬牙再撑一下吧。”
李明全的妻子一边领他们到李明全待着的屋子，一边叹气解释。
今天李明全走出屋子散步，此刻正在失魂落魄地盯着一面旧墙。他的双手被及肘砍去，两个空荡荡的衣袖被寒风微微吹动，听到妻子叫唤才慢慢转过身来。他听了妻子的介绍，看到展昭手中长剑，身子一颤，警戒地看着展昭。
“李明全，在下是开封府展昭，有几句话要问你。”
李明全听了展昭的话只是面色苍白了几分，但也没其他大反应。然而当展昭提起他双手被砍一事，他便开始惊恐万分地连连退后。一路后退至围栏处，便靠着栏杆蹲下卷缩，口中不断哀求。
“大侠饶过小人吧，小人真的不知道了，小人真的什么都说了。”
“小人已经改过了，怎会去找孙家小姐报复，小人的妻子还等着小人回家呢，求大侠放过小的吧……”
那妻子连声安慰，展昭也好言好语说明来意，但也不奏效，李明全始终恐惧不已。他不住挥动手臂，似乎是想用双手隔打展昭和杨嘉心，但只有袖子在挥动。然而，杨嘉心留意到他的一些小动作。
“李明全！你再装疯卖傻，这位大侠便对你不客气了！”
杨嘉心大喝一声，站到李明全面前叉着腰恐吓他，展昭看着觉得没什么震慑力，但还是赞许地一笑，毕竟于李明全听到她的话，顿时停下手来，心虚地看着两人。
“我怎么露馅了？”
“真正的疯子都忘却保护自己，你刚才却处处小心翼翼，唯恐弄伤自己，你想骗谁呢？”
“李明全，展某问你话，你便坦诚相告，若有半点隐瞒，这宝剑便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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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全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南宫早在十四年前已被朝廷斩头，那里想到那日会被他拿住，问起朱家的往事来。朱家与江湖上的□□素有联系，除了有应付朝廷的账本，还有与□□交易的暗账，而李明全，他除了是朱家的护院外，还定期帮助老爷与运送往来的款项和货物，传口信。而朱家当年收到一项任务，是不论用什么方法，要从孙家手上抢来一本古书。这本古书原版失传已久，如今流传的都是几经修改编辑的版本，内容不可相信。原来原本正被孙家妥善收藏，于是想方设法抢来。所谓向孙家小姐求亲，及后的强抢回家、灭门惨案，不过是以人质为要挟，逼令就范，事后杀人灭口，杜绝事端罢了。
“那是什么古书阿，竟然引得江湖□□也竞相争夺？”
“我不过是负责在朱家和帮派之间走动的人，怎会知道得清楚……”
“人多口杂，为什么帮派的人不自己动手，却让朱家出面？”
“若他们自己出手，除了什么事故，便容易牵连到真正的主子。如今，朱家的老爷和小人变成了替死鬼。”
“据展某所知，南宫当年委托了他的朋友照顾孙家小姐，她理应安全无虞，那你刚才说孙家小姐被报复，又是什么一回事？”
“小人不知道，当年老爷和大少爷都被南宫杀死，幸存的四少爷只顾玩乐，向来不理会家中事务，和江湖的联系便断了，小人九死一生，也趁机脱离帮派和朱家，重新开始。孙家的事，小人回答不来。”
“别糊弄展某，若你前身为江湖中人，便是趁机逃离，又怎会不时刻留意江湖消息？别的不说，你就不怕仇家寻上门来吗？”
“展、展大人明鉴，孙家小姐在朱家当人质时，大少爷他……嗯……反正，小人知道孙小姐后来诞下一个男孩……大约六七年前吧，小人听到小道消息，说孙小姐的儿子被掳走，一直不知所踪。”
“孙小姐的行踪被泄漏了？”
“孙小姐后来并没有刻意避世，展大人若有心追查，也能轻易找到她。”
“那你该知道是谁掳走了那小男孩？”
“展大人，南宫文杰也问过小人这问题，他为了逼问这个，把小人的手也砍了，但小人真的不知。”
“所以，南宫十分重视孙小姐儿子的失踪？他的所有调查也是为此而起？”
“依小人看就是了，不久前小人收到讯息，有一个身形长相酷似南宫文杰的人，出现在龙潭寺附近的村庄，那里正是孙小姐居住的地方。小人感觉不妙，正想要和妻子搬家，便被南宫找到，反反复复，就是要问出小孩子的下落。”
“等等，你的命还在阿，你到底给了南宫什么，让他饶你不死？”
李明全苦不堪言地看着杨嘉心，后者刚才伸手拉下他的领子少许，检查他颈项上淡淡的伤疤。他想起那夜南宫酷刑对付，最后以刀抵脖子，用性命要挟作最后逼供。回忆当日惨状，他自然害怕得不住颤抖，而眼前两人处处戳破他，令他无可遁形，何尝不是泰山压顶，压力巨大？
“展大人，杨大夫，小人告诉了南宫文杰的事，已经原封不动地向你们复述一遍。你们相信小人吧！”
展昭和杨嘉心对视一眼，看样子李明全的确没有隐瞒什么了。可是，等等……
“说了大半天，你当年到底所属那个帮派？”
“展大人……”
“我猜是和麒麟有关的？”杨嘉心本意是上前检查一下双手的愈合情况，伤口愈合理想，倒是不意发现右手上臂有一处纹身，看起来像只麒麟，见李明全犹犹豫豫的，一时忍不住抢答起来。
“是麒麟门。两位什么都看出来了，还问小人做什么？”回答有点有气无力。
“只因有些事情，只有你才知道。展某还要问你，南宫向你打听任何人了吗？人名、地名、帮派？”展昭又提醒他，他当然可以不说让他们自己查，但南宫现在算是犯下伤人罪，展昭必须尽早把他缉拿归案。这番话在李明全听在耳中，就像是“断手之仇”报复有望了。
“南宫文杰还问了小人楚剑扬的事，因为小人让他知道了楚剑扬的下落，才得以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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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个月前，楚剑扬变成了展昭和杨嘉心的头号追查对象。但展昭动用了江湖上的线眼，也私下翻查了朝廷监视江湖人的秘密卷宗，却发现对这人依旧所知甚少。楚剑扬似乎甚少出头露面，平日有什么事都是他的管家出面处理，见过他的人寥寥可数。他的楚家庄平日大江南北地走动做买卖，也不是没试过卷入金钱、伤人的纠纷，但最后也顺利解决。他虽然也是习武之人，但作为江湖中人的存在，可算是平凡得紧。若非平素问无意中说漏口风，展昭也毫不怀疑他是个牵涉拐掳儿童的人物。
展昭试过借出差之名去了楚家庄，乔庄成商人赵战打探消息，这才得知楚剑扬是楚家庄的主人，但却常年不在庄内，他人在那里？管家向他笑笑，恭恭敬敬地打着太极。
“赵爷，我家老爷有时候到其他分号巡视，有时亲自押运货物，有时亲身采购名贵稀有的珍品，在下也说不清他的行踪，赵爷若有要事，何不留下句话，让在下转告老爷。”
什么到分号巡视、采购押送货物，都是推辞的话。楚剑扬的另一身份是麒麟门的副门主，平日他都在帮中处理帮务，又总是自称楚某人；是以大部分门人都不知道，也联想不到他们的副门主就是楚剑扬，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大肆宣扬。麒麟门未曾传出任何拐带儿童的事，但根据李明全的口供，因为楚家庄不如麒麟门树大招风，江湖朝廷都盯得不紧，楚剑扬利用他买卖货物、运送货物之便贩卖了不少人口。也许南宫正是留意到每当楚剑扬亲自出马，附近地方便有孩子失踪，这才成功联系两者。
很好，现在展昭可以密函开封府，急召麒麟门的卷宗阅读研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逼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