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出差 仔细观看坟 ...
-
“嗯?是什么意思?”杨嘉心上前两步,仔细观看坟墓四周,只觉处处透着怪异。这地方太过偏僻荒凉,夏天只有长及腰部的野草围绕,冬夜则遍地冰雪冰封千里,一点都不像一个墓穴该建在的地方。若说这坟墓建得草率,偏偏墓碑的所有做工刻字都非常精细,展昭把火把带近墓穴,两人更看清墓穴甚为崭新,似乎新修不久。反映造墓之人对墓中死者心怀爱护,但是墓碑上只写“枉死人之墓”却是离奇,到底是不能说墓主的姓名,还是不知道?
展昭走了一圈,然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愣愣地陷入深思,杨嘉心本来不想打扰他思考,实在冷得厉害,只好原地跳跃几步暖身,跳动的声音总算惊醒了展昭。他回过神来,歉然先让杨家心回府,他还要去武先生家中一趟。
“我不回去,都冷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杨嘉心是要马上知道消息的。
*
武先生正要熄灯就寝,不意听到沉稳有力的敲门声,他的第一反应是展昭来了,然后想到该来还是要来,便坦然开门了。
“武先生,请你坦白告诉展某,到底是谁拿去了南宫前辈一案的卷宗。”展昭连客套话也不说,直奔主题。
“展大人也知道南宫先生?哦,这也难怪,展大人出身江湖,当年南宫先生的事朝野皆知,大人自然清楚。”
“别跟展某绕圈子。“展昭语气强硬得很。
“展大人,在下真的不知道!世上欣赏南宫先生的人何止千万,他们都有可能拿走卷宗,在下怎能断言?”
“但要进得开封府偷东西,必定对开封府尤其是证物房所知甚深,那人若非与开封府中的人深有渊源,怎能轻易出入偷去卷宗?听武先生的语气,必是对南宫文杰非常敬佩,相助同样欣赏南宫文杰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展昭比武先生高出一个头,现在气场全开,站到他身前微微低头追问,武先生不由得暗自心惊,只得强撑着道:“展大人,在下对南宫先生也只是敬佩而已,把开封府的内部机密相告,却不是在下做的出来的事。”
“只是敬佩?敢问先生,十里坡外的‘枉死人之墓’是先生建的,对吧?里面葬的,是南宫文杰,对吧?”
“展大人!”武先生整个强作冷静的面容崩溃了。
“但展某却不知武先生与南宫的渊源如此之深,他死后的尸骨都是由先生收殓的,展某更不明白,何故先生要把他隐姓埋名,墓碑之上,称呼为‘枉死人’。”
“当年官府不作为,南宫先生替天行道,何错之有?他的死,难道不是枉死?”
“是否冤枉理应有法律条文说明,岂容他人裁定?武先生,南宫一案卷宗被盗之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在下只知道,江湖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有些人,的确连法律也惩治不了,正好借剑客之剑行使公义,展大人已入朝堂,不便插手往日的事,以免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
公孙先生听了他们的叙述,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南宫文杰的是他自然知道,听完了也不免唏嘘一番,他从没想到南宫文杰就孤零零地葬在开封城外,而武先生居然是那个守墓人。
“哎呀!说了半天,到底这是什么一回事?”杨嘉心把汤婆子灌了热水,正在直接抱在怀里取暖,看着两人一问一答,自己却在状况之外,不免着急起来。
“好了好了,展某这就告诉你。”展昭连声安抚,然后把南宫文杰的事迹娓娓道来。
江湖中中有一南宫世家,历代以其行侠仗义,不畏强权,无惧□□为江湖人士所称誉。但因为多年来屡屡遭到□□势力报复,加上数代的南宫传人都子嗣不繁,到了南宫文杰这一代,他已成了南宫世家的最后一人。纵然如此,也不妨南宫文杰继承先祖意愿,继续仗剑江湖的志气。问题出在十四年前的三月,那时南宫文杰游历到颖昌府,在那里遇上一宗灭门惨案。当地的一个富豪与官府勾结,平日强夺巧取、欺凌乡众,南宫来到该处时,其儿子刚好向一书香人家求亲不遇,于是恼羞成怒,直接把那姑娘抢回府邸。南宫自然出手相助,他将姑娘带回家里,又把那儿子和有份抢人的家丁打手割去一耳,以示惩戒。然而事件并没有因此平息,南宫走后不久,那儿子派人假装强盗劫杀,居然把那家人尽数杀光来报复割耳之恨,而那姑娘还是被抢去当小妾。本来事情闹得这么大,官府早该介入调查,但这富豪还是用钱压住了当地的知县,南宫知道这事后,只恨官府的不作为,于是没有上告知州甚至京城,只是直接杀回去,也把富豪一家灭了,救回姑娘。
“说到这里,这南宫和其他行侠仗义的剑客没什么分别,何故他最后会葬身一个无名墓穴?他和武先生又有何关联?”
“这是因为南宫后来向朝廷自首。”
“自首了?”杨嘉心睁眼问道。
展昭点点头,继续解释:富豪一家并没有被灭门,他一个外出打猎的儿子朱厚生和其下人恰好逃过一劫,朱厚生承继家产后,买通仵作传出消息,说死者之一乃是一名怀孕五月的孕妇。他本来只想制造舆论,形成南宫生性残暴,连孕妇胎儿也不放过的形象。哪知南宫本来自问所杀之人均是助纣为虐之人,死有余辜,如今得知自己杀了个无辜的胎儿,良心无法承受之下,他向县令自首了。杀人者死,南宫一旦自首,判刑的结果是铁定了的事实,当地的百姓觉得他是为民除害,不应处死,于是把案子上告到当时的开封府尹请求申冤。朝廷一直头痛习武之人以武犯禁者问题,难得有江湖人士自动投案,上级直接下令徐大人把南宫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南宫死前,没有人知道这真相,百姓有感于南宫的义行,觉得南宫理应从宽处理,他死后不久那儿子酒后吐真言,一夜间真相传千里,人们更是觉得南宫枉死在法律之下。
“南宫死后,敬佩他的义士想把他的遗体带回南宫家陵墓安葬,但他的遗体却已不知所踪,十多年来从没找回,现在看来,武先生就是那第一时间为南宫收拾遗体之人,而且十四年来未曾间断地拜祭南宫。”
“哇……”杨嘉心被这段一波三折的往事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江湖中不只有无比痛快淋漓的武侠和快意恩仇,还有互相陷害设计的圈套,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血淋淋的恐怖下场,而展昭也在这样的江湖里游侠四方,难得他至今无改初心,问心无愧。
“在下闲来无事,也喜爱翻阅旧案,遇上有趣的案子更会另行摘录,这便是此案的相关资料,展护卫和小杨先读完了,我们再商量。”公孙先生取出一本巨大的册子,搜了目录,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他们,便自行读起医书来。
展昭和杨嘉心凑过头来仔细阅读,展昭本身对案情已甚为熟悉,是以一目十行,然后自行思索。杨嘉心则边读边想,只觉得这事情还有诸多不解之处。
“为什么有人过了十四年才想到取回南宫的武器?”因为盛载卷宗证物的盒子里有一支“判官笔”,是南宫的兵器,杨嘉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取回兵器,很有要祭祀南宫的意味。”展昭以他的经验说道。
“那展护卫却不曾在那坟墓前发现任何兵器?”
“不曾,而且展某以为,取走盒子的人,是要重新调查这案,或是利用里面的证据、资料另作调查。否则只取去判官笔,岂不更简单而不引人怀疑?”
“那展护卫认为查探一事又如何与祭祀有关?”
展昭却不答话,而是把目光移向杨嘉心,微微露出考问之意。
杨嘉心耸耸肩,答道:“我的想法是想那人查看了资料,找出当日涉事的人,以命抵命的报复,但又不知道南宫身葬何处,不能把恶人带到他坟前杀死,只好以南宫的判官笔代替,以鲜血祭祀南宫。”
展昭听着连连点头,补充道:“先生抄录时只记下重点,想必原文内情更为详尽,能提供足够讯息给那人追查。朱厚生、仵作、朱家当年的打手家丁,都可能是报复的对象。”
“若真相如展护卫所说,如今已时隔数月,恐怕我们只能要求各地提供疑似江湖仇杀的案件,再加研究。”
展昭点点头:“展某明天便向大人请示,出差颖昌府,查探一下朱家的近况。”
“展护卫可要带上小杨同去?小杨也熟知案情,可以与你一同分析,而且懂得医术,万一展护卫在擒人时受伤,也可及时治疗。”
“我可以不去吗?”
天气很冷很冷,我不会骑马,我不会武功,我不带着器材没什么作用……所有理由抵不上这一个:要是展护卫受伤了呢?他可不是次次都能撑着回来的,有个医生在旁总比没有的好。
*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兴高采烈地在准备年夜饭,准备新春佳节,连开封府众人也喜气洋洋地忙里忙外,在所有欢乐笑声,愉快面容中,唯有杨嘉心顶着一张害怕不已的面孔,在马背上巍巍然等待展昭。
展昭在城门与送行的王朝马汉交待事项完毕,便翻身跳上马背,坐在杨嘉心身旁的马匹。催促两匹马前行,同时指导杨嘉心马术。
“你以前不是骑过旋转木马的吗?学起来应该不难。”展昭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如此说道,顺便让马小跑起来。
“大哥啊,旋转木马听起来像一匹真马吗?”杨嘉心吓得尖叫起来,但叫了两秒就停止了-展昭点了她的哑穴……
“别光顾着尖叫,留心马匹跑步的节奏,然后后背保持挺直,身体跟着跑动节奏移动,保持平衡并不难的。展某一直执着缰绳,你很安全的。”
暴!力!猫!杨嘉心暗自骂着展昭点她穴道。但不得不说,马匹小跑起来,虽然把她带得一顿一顿的上下跳动,但的确慢慢熟悉了马背上的感觉。
有展昭引着马匹,杨嘉心便四处看其风景来,“十里坡”的石碑就立在不远处,有代步工具就是好,像现在不过过了片刻,他们便出城十里。杨嘉心的目光不自觉向这那孤立郊外的墓碑看去,凝神一看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坟墓……似乎被挖开了!她张口想要呼叫展昭,却毫无声音发出,才想起被点了穴道没有解开,只好懊恼地拍拍展昭,指指自己的嘴巴。
展昭伸指一点,杨嘉心嘴巴重获自由,正想告诉他坟墓的事,却不由得发出另一声尖叫,就在展昭放开手解穴之际,马匹突然失去控制,载着杨嘉心风驰电掣地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