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关系密切遭为难 生命为挟算落空 “在下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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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除了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还在，甚至还整理的异常明亮整洁，就像特意嘲笑开封府的人一般。平大夫的书桌上，放着一封墨迹新鲜的信，是给杨嘉心的。
“小嘉，老夫被开封府的人盯上，先离开汴梁一阵子，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了。”
信件内容把杨嘉心说成平大夫的同伴，不论开封府打算控以平大夫什么罪名，杨嘉心都无可避免会牵连其中。幸好这封信是展昭发现的，他当机立断，先把信藏起来再找机会和大人他们拆阅。没有他人知道这事，为杨嘉心免去很多质疑和麻烦。纵是如此，杨嘉心还是被推到风浪尖去。
过去数月他们一直合作研试新药，在别人眼中她自是与平大夫关系密切，而为了避免引起平大夫的怀疑，杨嘉心前段时间依旧定期到医馆和他讨论医道，平大夫就在大人要重审投毒案前夕神秘离去，有些人不免猜测杨嘉心是否暗中帮助平素问。
展昭知道了，只说了一句话：“展某敢以性命担保杨嘉心的清白，谁不服的来跟展某说话。”
负责统筹盯梢的周捕头则脸色一沉，把三班捕快衙差聚集一起，数出了他们在轮值盯梢期间六宗“见义勇为”事迹。“六次啊！你们不好好监视平素问，却去管那小偷那抢劫的作什？人家平素问又不是傻的，看到你们露出的身法会没有想法？再说投毒案发生在杨嘉心来开封前数月，她怎样私下帮助平素问？怀疑杨嘉心的人先动动脑子好不好？”
开封府内部的质疑本来就不多，倒是容易化解，毕竟杨嘉心的性格人品大家都知道，她的努力也有目共睹。但听到风声而来找事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因为有些人不是不动脑子，而是连脑子都没长好，还喜爱闹事，比如说：庞太师。
“听说平大夫平日‘小嘉小嘉’的称呼杨嘉心，两人时常来往，关系如此密切，只怕杨嘉心也是同谋之一。你们就这样放过他，可说不过去阿！”庞太师不是第一个来寻衅的，却是最难缠的一个。这天，他就在大街上堵到自医馆出来的展昭和杨嘉心。
“包大人查案不会漏掉任何人事，杨嘉心一直为开封府工作，她的嫌疑的确是最需要查清的，所以大人早早就查证了她并无问题。”展昭的回答非常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哼哼，你们审老夫儿子时倒是铁面无私，现在犯事的是你们开封府的人，却诸多推辞包庇了！”杨嘉心站在展昭身后，也许是被他的身高阻挡，正好看不到庞太师是如何用鼻子喷着气说话的样子。
“请庞太师搞清楚，现在的疑犯是平素问，他并非开封府的人，我们没有护短。”展昭从声音到面色都无比气定神闲。
“老夫说的是杨嘉心！展昭你别左右推搪！”倒是庞太师有点沉不住气了，居然厉声大喝。杨嘉心不懂，都是打滚官场多年的人了，怎么情商还这么低？
“杨嘉心与此案唯一的关系便是她帮助大人破案。”众人敬佩展昭面对强权时的沉稳冷静，杨嘉心则欣赏他面对如此无理取闹的人还能这么有耐心。
“帮助包拯？哼，平大夫这头失踪，便有五十多名百姓同时生病，他们在济药堂，已经有六七天了吧？好巧不巧，包拯也中毒昏迷，至今未醒，平日医术出众的‘杨大夫’却束手无策。若杨嘉心不是罪魁祸首，只怕也有所关连呢！老夫来此，是真正要帮包拯。展昭你别不知好歹！”这庞太师不过是说个话而已，鼻子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到底是帮助大人还是趁机报复开封府，还说不定呢？
展昭向庞太师恭敬抱拳，礼节十足。但一开口说话，却是加倍的清朗强势。“包大人和这些百姓多次出现险情，能够及时救回，杨嘉心功不可没，若说她心怀不轨，未免冤枉好人。展昭相信以庞太师的阅历，总不至于识认不清吧？”
庞太师听到“识人不清”四字终于气得胡子颤抖，爆发起来。“大胆展昭，你敢如此对老夫说话？你们开封府的人可以包庇护短，老夫可不能让你们得逞。这宗案子，老夫管定了！来人，把杨嘉心押到天牢！”
杨嘉心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天牢，但光是想到有庞太师参与其中，便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更何况她是女扮男装的身份，到时定会被揭穿的！想到这里，不由得害怕地站近展昭一点。
展昭正好也很配合地左手一拦，右手把宝剑举至胸前，面色肃然，声音冷峻。 “要拿人？问过展某的宝剑了吗？”说着深沉星目缓缓扫视一周，最后定睛在庞太师身上。
庞太师手下的官兵被展昭冷眼一扫，只觉自己掉进了寒天冰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庞太师自己被展昭凛冽目光逼视，也不由得心虚起来，这才想起这温文尔雅的青年来自江湖，可以瞬间散发庞大杀气，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怕丢官，更不怕死，只会全力维护心中的正义。
他就那么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瞪着胡子与展昭对视，心里直想撤退，但人在大街，如此离开未免太失面子，死撑下去又受不了展昭的目光。正在进退不得之际，前方传来一阵急奔脚步声，原来是一位传圣旨的太监。
圣旨内容是派遣王丞相和刑部侍郎李大人共同审理此案，所有人等一律听从两位大人的安排。杨嘉心治疗过王丞相的孙子，本来已得他的信任，而王丞相和李大人都曾来过开封府询问过案情，听到包大人所说，要相信杨嘉心的话，自然愿意全力保护她。
展昭知道形势有利他们，当下微微一笑，双说抱拳，朗声说道：“展昭这里先感激太师对此案的关注，圣上心系此案，派遣两位大人一同处理，展昭和开封府一众人等，都相信圣上明裁和两位大人的才能。庞太师以为如何？”
庞太师纵然够胆视开封府于无物，却总不敢质疑皇帝的命令，当下闷哼一声，拂袖而去。
展昭看着庞太师远去的背影，收敛周身冷冽气息，同时毫无意外地感受到大街群众投来的崇拜仰慕目光。但这次，与平日不同的是，他截获一个来自他正后方的粉红泡泡。他回头一看，只见杨嘉心一面惊呆喜悦，不自觉微微一笑，无视周围的一片倒吸气声，抱臂问道：“你怎么了？”
“展昭，你刚才太帅太帅了！”虽然眼下有众多要事苦恼事缠绕身侧，但无阻杨嘉心发好玩事的决心。她学着展昭的动作声线重复一次“要拿人？问过展某的宝剑了吗？”，兴奋说道：“你刚才那气场太强了吧，全场官兵被你吓得同时发抖呢，好壮观啊！我看那庞太师膝盖都在抖，要不是他两个手下偷偷扶着他，他早跪下了！”
杨嘉心说一句，街上群众就点一次头，脸上仰慕就强一分，展昭脸上也热上几度。“行了，先别说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商议要事。”接着和街坊腼腆点头，拉着杨嘉心胳膊匆匆离去。一路回府，后者还在反反复复排练那句“要拿人？问过展某的宝剑了吗？”企图复制那刻的气势气魄。
回到府中，王丞相和李大人果然已经来到。
“展护卫，小杨，济药堂的百姓今天的情况如何？”两位大人同时着急询问。
展昭和杨嘉心行过礼，才皱眉摇头。
“大部分病人服下公孙先生和杨嘉心开的药后，情况的确稳定下来，但却依然没有变好。有几个病人甚至急转直下，展某以内力续命，再加上杨嘉心制作的呼吸辅助仪，才勉强保住性命。”展昭边说边回想刚才的危机情况，仍然心惊胆战，若他们迟来一刻，或是病人在其他时间病危，就生存无望了。
“他们的情况令人太困扰了，我们明明已经根据他们的中毒情况配置药方抑制毒性，但他们康复到一个位置后就再没改善，公孙先生怀疑我们缺了药引，但药引是什么只有平大夫才知道，现在我们都束手无策啊。”
“都已经配置了药方解毒，能不能猜一下？”李大人充满希望地问。
猜药引吗？李大人您真有雅兴……杨嘉心哀怨地看了李大人一眼，便无力地低下头，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找到平素问才是关键，但他躲到哪里去了？派出的官兵搜索汴梁城内外多次，依旧没有发现。而他留给杨嘉心的短信，给是莫名其妙而没有下文。包大人昏迷前，四人反复讨论猜想，都没有一个可靠答案。没多时先是五十多名百姓相继发病，出现呼吸系统的病征，接着连包大人也突然中毒，陷入昏迷，。大家认定所谓靠以杨嘉心的事大概与此有关，是以严阵以待，等他一联络杨嘉心便将他捉住。但已经到底他预期杨嘉心为他做什么？
这时，公孙先生拖着疲倦的身形步入花厅，不等大家发问，他已经摇头说道：“大人今天的情况很不好，再不取得解药，恐怕……恐怕……”
展昭听了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也不行礼便匆匆离开，自然是到包大人的房间去。
公孙先生看着杨嘉心，忧心忡忡。“小杨，我们用药拖住毒/药，但毒性一日未解，大人便无法醒来。包大人这几天水食未沾，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先饿死渴死啊。”
“我知道……但催我也没有，我说过的食道鼻胃管需要一条柔软中通的管子，要是找到适合材料，我就能给大人做一条了。要不你们先看看毒性分析吧。”
杨嘉心先回药园，那里有她的工作室，她把最新的色谱结果带过来给公孙先生。在等候杨嘉心期间，先生先向王李两人讲述这案子内情，并安排人手把相关的所有卷宗送到他们办公的府衙。
杨嘉心在一旁等待不久，事情便安排妥当，她便上前展开结果，开始阐述。
“两位大人，公孙先生，包大人的毒是放在他的调气药品之中，毒质和养气的药材互相牵制影响过，所以之前的色谱显不出真正的材料是什么。但我想到所有药材分子的化学反应归根结底可以分成水解、缩合、脂化……”杨嘉心还想再解释下去，被公孙先生的一声轻咳打断，意思是你说这些我们也不懂，说中原话，说结果。无可奈何，杨嘉心扁扁嘴，跳到腹稿的最后一段。
“经过我反向提炼后，造出了这个结果，这是我所能做到最精纯的还原，毒/药的成分，很大机会能在这里找到。本来我可以先筛选一些药物的，但我毕竟对药材属性了解不深入，唯恐错过重要药品，所以还是全数记下。公孙先生，就劳烦你再研究研究毒/药的成分吧。”
对面三人拿起纸张，上面根据药性然后笔画分类，洋洋洒洒地罗列了一百三十四种药材。公孙先生心中对照包大人的症状，盘算一下各种药性组合，要推算出成分，再制出解药，会非常困难，但不是不可能，为了大人，费再多的心血都是值得的。
“王丞相，李大人，在下需要研究毒/药成分，恐怕不便在大人身边候命了。”
王李两人听了连连点头：“公孙先生，包大人的事刻不容缓，你就去忙毒药的事吧！”
送走两位大臣，公孙先生轻揉眉心。“小杨，济药堂的病人就继续辛苦你了，若有什么新发现你再来找在下。”
有什么新发现？杨嘉心已经把病人们的症状、发病模式等整理过很多次了，却一无所获。从现代医学的角度看待，也许是她学艺未精，也许是中医有其神秘之处，反正有些地方她无法以现代医学的角度解释；若从中医的角度来看……她不想看啊！才学了小半年的中医，她能懂多少？让一个小学生解高数题目人道吗？杨嘉心就这样呆呆盯着一桌子的文件，却不知如何在发掘下去了。懊恼得快要哭出来。
正在彷徨间，红衣一闪，展昭已落座她对面的椅子，朝她淡淡一笑。
“展某刚刚见过先生了，杨嘉心，谢谢你。”
杨嘉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心中却加倍懊恼，谢我干什么？那张清单里有一百多种药，和乱写有什么分别？她什么都做不到，她被平大夫虐成渣渣好不好？
“展昭啊，要不我还是去找找平大夫的医书吧，说不定里面就载有解毒的方法。包大人和济药堂的那些百姓都等不得了。”杨嘉心急得双手乱抓头发，反而展昭却依旧十分冷静。
“这问题我们讨论过了，展某还是那个意思，平素问策划了这些事，若不是你的实验和观察，他完全可以逍遥法外。现在他的事情被你揭发了，他需要一个替死鬼，还想向你报复。他留下的那几册毒理大全，怎会是为了让你解毒这么简单？那分明是一个陷阱，如果你读了，必定后患无穷！”
“既然我们知道是个陷阱，便小心点避过就成了，反正船到桥头……”
“不可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为大人和那些病人解毒，展某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展昭！！！”
“我们没时间浪费了。要尽快找出新线索。包大人那边公孙先生正在忙了，你在济药堂的病人中就再没有发现了吗？”
“真、的、没、有、了！”杨嘉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冒一下险有什么关系？总比现在在黑暗中摸索要好啊！ “他们中的毒，要是有我家乡那些很先进的机器，也许可以检测出来—我说的是‘也许’，‘也许’什么也找不出来，只能靠支持疗法，让他们自己撑过去，但他们的情况很大机会会撑不过去的！”
展昭对此情况也是无解，起来来回踱步一阵，忽然眉头一紧，薄唇紧抿，把心中两个方案思量再一遍，才下定决心提第一个方案。
“展某知道你和先生在开药时，避开了所有药效太猛烈的药。这么说吧，眼下能保住生命最是重要，因为药性太强而落下的毛病，就日后再治吧。”
杨嘉心却摇摇头，颓丧说道：“不成啊，那些药在我家乡的角度来说，是严重的伤害肝肾功能，连公孙先生也没法用其他药材辅助，减轻伤害。服了这些药，毒是解了，但肝肾功能损伤带来的影响，可能直接就让他们丢……命……了……”
伸手入袖口拿出那天无疑取得的小木牌，她清楚认得木牌的质感正是当日被困小黑屋时，她摸索到的事物。回忆当时的情形，平大夫捉了她回去，是为了试药吧？只是最后她显出了对医药的了解，平大夫才决定放过她……
因为展昭的及时建议，让她灵光一闪，解开了这个她向破头都想不来的谜团。
是啊，试药！副作用！怎么就没想到？她这三年读的医都读到哪儿去了？她一直觉得之前贫民区的情况，和现在济药堂的病人的“中毒”，是平大夫恶意投下毒/药之果。但看起来是毒药的成分，是一种治病的药的副作用。平大夫治好了生病的人，但同时造成严重的后果–器官衰竭。因为病人本身身体已经孱弱，难以评估药物本身造成的损害，平大夫需要用比较健康的人的药物反应来做对比，这样才能在再用药时知道最佳分量。
貌似……这是最可能的推测了。可是，这也太残忍了吧？平素问，你这是给现代医学拉黑吗？
杨嘉心把她的推想告诉了展昭和公孙先生，两人听着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小杨，难道你的家乡也是如此试药的吗？”
“听你这么说，发展你那学说的医术，岂不是动不动便要残害人命？”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可以用动物模型计算各种分量；如果在动物身上都有这么大的作用，就不会用在人身上，更不会不经本人同意便在那人身上胡乱试药。草菅人命的人是平素问啊！杨嘉心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接受她的解释，他们对现代医学的看法固然重要，而济药堂的五十个病人的情况也是十分急切。
掌握了这条消息，可以怎样帮助他们治疗？
“呃……是这样的，公孙先生觉得，病人体内始终有一种顽强余毒未清。我现在在想，这批病人在不知觉中服下了平素问本作治病的药，君药对付病灶，臣药相辅相成，先生开的药，只是中和臣药的药性，却无法对抗君药，那情况又会是怎样？”
“哦？这想法很是新奇啊，推想起来，还颇有道理……”公孙先生多日来首次露出笑容，顺着杨嘉心的思路思考，一切似乎顺理成章。“这‘余毒’旨在对抗病灶，但如今的病人本来是健康之人，哪里来的病给它治？是以药效一直存留体内，不时胡乱发挥攻击，让病人一直好不了。”
展昭也听明白了，这个设想也太大胆了吧。这么说，难道杨嘉心接下来的打算是……一丝欣赏夹带点点不放心在心房慢慢升起。“杨嘉心，你想清楚了吗？这计划怎看都很危险啊。”
“在下也觉得很危险啊，但既然这些余毒没有病可治，我们就只好给个病它们治吧。”公孙先生居然笑容灿烂地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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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问一直在等，等开封府众人，尤其是杨嘉心那臭丫头束手无策时，才出现他们跟前。
“冬青”和“白眉”计划，已经进行了好一段时间，本来一切十分顺利的，但被那展昭看出了问题。开封府的人反转了贫民区，硬是把他白眉计划的实验对象全数找出。没办法，只能暂停两个计划。好不容易重归平静，可以重启计划，那丫头又不知如何发现他是问题的中心，还引来包拯重新审理案件。因小失大，当初他就不应该救杨嘉心和展昭。
这五十名病人的病情进度是“冬青” 计划最后的收割，但也来不及收集数据了，真的可恨阿，不是不能放弃这批病人重新测试，可是这次的药物原料不易制作，配置更是难比登天，重新计划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幸好杨嘉心不知道这药物的解药药引，他可以以此为挟，交换试验的详细结果，若五十个病人的命不够值钱，他还有一个包拯作筹码。和他计划里的用药不同，下在包拯身上的，是为他而设的纯粹的剧毒，展昭纵横江湖也不会见识过，杨嘉心更不可能解开。这次，他一定能够成功。
“先生，今天杨嘉心差点被庞太师带走了，但圣旨及时来到，现在贫民区一案由王丞相和李大人负责。至于病人和包拯的情况，至今没有变化。”蓝玉轻手轻脚来到平素问身后，恭敬报告今日的监视结果。
“你做得很好，你们不要走得太近泄漏行踪，现在换青玉监视，你且歇息一会。”清清冷冷的声音，总是令蓝玉心底发寒。
“先生，我和青玉的武功还不算差吧，要不我们潜入药堂检查病人，总比现在偷偷监视，无从入手要好。”蓝玉还是忍不住向他提议一句，这次的试验不光只有师父的心血，他们也付出良多，实在不愿结果就此失去，但不接近济药堂，他们便无法获取试验的结果，这次师父是怎样想的？
“蓝玉，你就这么对为师没信心吗？”
“不是的。”
师父没有再说一句话，但蓝玉很识相地自行告退。一直小心翼翼走回工作间，才如释重负地呼一口气。青玉见他如此面色，便知道提议被师父驳回了，唉，如果事情不是弄得这么僵的话，他们真想直接找杨嘉心要数据去。其实比起跟随师父学习，他们更喜爱杨嘉心，一来他们年龄相仿，而杨嘉心从对他们的尊重和礼貌，总是令他们心里温暖。可惜，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他们这辈子就是命定要追随平素问的了。
青玉的轻功不算很好，为了避免被巡逻的官兵发现，她选择藏身在远远的树上。也因为此，她的位置可以同时监视济药堂和开封府，但却无法清楚知道里面的情况。纵然如此，她还是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很不寻常。
衙差正在把成批的百姓带入开封府，一批人走了，又请来另一拨。青玉偷偷走近一点察看，心肝差点跳了出来。就说这批正在进入府衙的百姓，里面有两个是他们冬青计划的病人。杨嘉心……她不会是发现了吧？她应该马上汇报师父的，可是，青玉又不禁想：便是她发现了那是什么病，她还是不知道药引，那便没关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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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内大院摆放了三十张椅子，百姓顺从地一一落座。杨嘉心等他们安顿好了，便出来解释，直到他们前段时间都生了场大病，而这场病可能是破案的关键，所以要请他们帮个忙，被辨认一下。得到他们的同意了，展昭便牵着一只大黄狗出来。
“这只狗叫大黄，待会这需要它在你们身上嗅嗅。可是请诸位莫怕，大黄已被训练一段时间，很守规矩，决不会突然伤人。而展某也会全程牵引大黄，情况一旦有什么不妥，展某会保障诸位的安全。”
有展昭在一旁，百姓都很心安。大黄在依次在百姓身上闻闻嗅嗅，遇到其中两人时便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拉扒，回望展昭，嘴里底底地呜呜两声。的确如展昭所说，训练有素，温和有礼。
展昭把那两人留下，向其余的民众抱拳感谢，便又安排下一批人进来了。杨嘉心则带他们到公孙先生处，让先生问诊。
把最后三人带进花厅等候后，杨嘉心说要先带大黄去吃饭，再回来帮助公孙先生。展昭负责把奖励大黄的肉骨头加热，杨嘉心和小俊文忙着亲热地揉着大黄的脑袋，口里对大黄称赞有加。大黄似乎听懂人语，对赞赏很是受用，没多久便一个侧身卧倒，要他们给揉肚皮。这时候花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斜身插/入杨嘉心和大黄之间，一双眼睛眯成菜刀眼，把脑袋拱上她的手心，强势要求抚摸。
眼前济药堂的病人可能有救，但包大人那边进展甚慢，而平素问依旧没有踪影。诸多烦恼缠绕心间，展昭本来心里沉重烦闷，眉头也不知觉间皱成一个“川”字，但看到如此欢乐和谐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来。
展昭弯身坐在杨嘉心身旁，学着她般抚摸大黄，脸上的笑意怎样也止不住了。“用大黄来闻出残留的望月草香气，这主意真的只有你才想到了。”
“狗的鼻子比人类灵敏千倍，又是人类的好朋友，我们当然要向大黄求助了。”
“只不过，训练大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开始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小俊文一听到展昭问起，便马上骄傲地拍拍胸膛：“展叔叔，这主意是我出的，训练了大黄，娘亲藏起来的零食全被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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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诊结果出来了，如果没错，济药堂的病人是被试验治疗肺痨的药。虽然他们不承认曾经接受平素问的医治，但在杨嘉心反复追问、先生好言相劝、展昭气场压力之下，他们承认有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帮助了他们，但警告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可是，把肺痨病的病原植入人体内还是十分危险的事，尤其是这些病人体质已经如此脆弱，就怕会对病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以上是公孙先生的顾虑，虽然他也支持杨嘉心的想法，但这要运作起来，还是有点犹豫。
“这个嘛，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先把肺痨病的病原冷藏一下，暂时减低它的杀伤力，希望期间可以被平素问的药攻击掉，也耗尽那些药力。”顿一顿，又补充道：“其实肺痨算是一个长期感染，慢慢耗损人体健康的疾病。所以，要是病人熬不过这关，便是病菌真的有害健康，他们也活不到被肺痨拖死的一天了。”
说服病人和家属接受这么大胆的治疗当然有一定难度，但因为有的病人已经命悬一线，有的病人情况虽然稳定但却再无进展，在一筹莫展的环境下，人们还是愿意拼力一搏的。
给病人接种了结核杆菌，还得密切监测他们的进展，为了方便照顾，又不用两边奔波，展昭干脆把病人移到开封府内，客房不够，又不便摆放杨嘉心设计的辅助设备，病人都得委屈一下，分别留在东西花厅；但又因为环境不能太过密集，不利空气流通，最后连公堂都用上了。
“展大人，这真的可以吗？这里是公堂阿！”赵虎实在无法接受他心中神圣庄严、彰显公义的地方被病患呻/吟声充斥。
“有何不可，练武场是够大，但现在已是初冬了，难道把病人留在寒风中吗？”而且，现在包大人还躺在病床上，又用不着升堂审案……展昭心里微微痛楚地苦涩想道。
包大人……包大人的毒该怎么解呢？他人在昏迷中，但心系百姓社稷的他在听到展昭向他报告，杨嘉心的方法有效，那五十名病人情况正慢慢好转时，黝黑脸上居然微微露出笑意。这么一个好官怎能就此死去？！
公孙先生和杨嘉心看着桌子上的十多张药方，这是先生苦苦思索了四天，所能推断到、最大可能的用药组合了。但没有新的线索，他们无法继续进一步挑选药方。
平素问这时送来信函，以药引和包大人的解药换取病人的详细发病记录和观察，他承认，杨嘉心虽然不会用毒，开方能力连蓝玉青玉也不如，但他也知道，杨嘉心过往所学，会令她的病人纪录比他需要的更为周详。
为了一点数据搞出这么事，伤害这么多人命，平素问你真的是个医生吗？还是个神经病反社会科学家？杨嘉心真想把平素问捉住狠狠揍一顿。
展昭和公孙先生的脸色不比杨嘉心的好，他们都不愿就此接受条件，一来不知道所谓的解药是否有潜藏后患，二来这样屈服于恶势力，他们心有不甘。可包大人的情况越来越差，他们怎能意气用事？
几经纠结，加上王丞相和李大人的意见，他们还是决定顺了平素问的意思。可是，就在杨嘉心要送去记录前，她和展昭不甘心地再把药方看一遍。
“展昭，你说说话吧，上次你的话就启发了我找到方法治疗济药堂的病人。”杨嘉心眼睛盯着药方，一张一张地看下去，有点心不在焉的说道。
可以说点什么呢？展昭对杨嘉心的要求大为犯难。结果杨嘉心实在是看完了药方，干脆盯着展昭的脸等他。嗯……那就说说他那天想到的第二个方案吧。
“展某打算，若是我们最后真的无计可施的话，便由展某去查找那本毒理大全。展某可以用武功和行走江湖官场的经验应对问题，也愿意为大人冒任何的险，所以有什么事，不是由你，却该是由展某来担当。”
“愿意为大人冒任何的险”-展昭对包大人才是真爱啊！杨嘉心心中感叹。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但世上清廉的好官也不止他一人啊……应该吧……为什么就立定心志跟随与他？”
“这个、展某还真没有认真想过……”展昭想起自己行走江湖时的确也曾遇上几个好官，但只因他们的“好”最后还屈服在上司命令、强权压制之下，所以一直只是默默相助，从未动过入仕的念头。而包大人呢，“展某偶遇微服出巡考察民情的大人和先生，听到他询问镇民安乐侯侵吞赈灾公款的事，当时连江湖都盛传一个叫包拯的官办了强抢民女、贪赃枉法的国舅，那时 ‘青天’两字就跳到展某脑海之中了。”
展昭没有再说下去，只因杨嘉心又陷入某种沉思，她把十多张药方一一铺开，分别钩出十二种药材，然后递给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拿过一看，也是深思片刻。
“唉！亏你想得出来！”
这句叹服，也不知是对杨嘉心还是对平素问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关系密切遭为难 生命为挟算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