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心中阴霾难消除 药中香气有玄机 嗯，展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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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详端手中手掌大小、手/枪外形的木质物件片刻，便扳动机板朝空中开了一枪，只见一个极小的金属圆筒自枪管飞速而出，射在地上。
“这是我设计的防身工具，圆筒里有麻药，如果有人要对付我，我可以把他放倒一段时间，足够我把他绑起来。这样我便既不用伤害人命，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了。”天洪道人的死，杨嘉心始终无法释怀。
“我研读平大夫的笔记，发现他早年曾已设计出这样的麻醉枪，结构比我制作的还要复杂精细，但亦因如此，体积也比我做的更大一些。”杨嘉心指着图中的手/枪解释，她虽然不能排除其他人也能制作出类似的武器，但如果展昭的记忆没错，他所画出的和她在笔记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枪使用的是一种由蜘蛛和毒蛇毒液提炼出来的强效麻药，少量使用有麻醉药的成效，大量使用的话直接致死。我猜想当时他们也想杀你，但因为你及时运动内功，延缓了药效作用，使这大剂量的麻药分量释放，便出现了正常的药效和副作用。”
“所以……展某那天见到的白光，是麻药的作用？”展昭的语气有点不稳。
“很大机会是的，不但是平大夫的医书，公孙先生搜罗的毒理书册中，也提到被一种红点绿纹蜘蛛咬到的人，都会出现看到强光的幻觉。你当时肢体僵硬、过后的呕吐、尿频、残尿等都是抑制神经系统后的作用。”
“那他们身上的服装又如何解释？”展昭此刻虽然心乱如麻，但依然努力稳住心神，仔细推理。“之前展某夜探医馆……是的，展某是去找他了，以后再跟你解释。那天夜里平素问给一个病人进行外科手术，他当时身穿得衣服和我看到的人的服装倒有几分相似。这类衣服剪裁贴身、手袖窄小，不但方便走动，还不易带到周围物品，沾上污垢，的确适合行医时穿着。”
“你想得没错，平大夫他以前觉得套头式的衣衫贴身衣服更方便工作，所以之前的手术衣设计是你画中的人衣物的样式，只是现在又改回从背后绑带的剪裁。综合种种证据，我觉得你师妹的失踪和平大夫脱不了关系。”
“是！他！但此刻我们还是没有有力证据把他和师妹联系起来。而且事隔多年，要再找人证物证指控他也难以入手，便是展某去把他带回审讯，他还是能够轻易推脱。”说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烦躁起来，起身绕着杨嘉心的房间快速走动，边走边说：“只怪展昭没有早点看出这案子的关键！掳走师妹的人来自异世，这想法何等荒谬？若能早点发现口音的问题，或是想到身体受制乃是中了麻药，便能及早查证了。若师妹因展昭的屡次疏忽而遭遇什么危难，展昭如何谢罪？”
说到最后，因为太生气自己，展昭恨恨地一拳打在窗棂上，木质窗棂摇晃几下，终于裂出一道裂纹。
“展昭！你自虐归自虐，可别打烂我的房间。”杨嘉心边叫叫冲过去把他拉回座位。虽然口中抱怨窗棂被他残忍打破了，手上却仔细检查展昭右手，见没有受伤才放心。
“为什么对自己要求如此严苛？那些人的穿着行事如此奇怪神秘，你开始的推测其实十分合理！而且，如果没有你的记忆和画工，我们也无法发现更多线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杨嘉心，你不明白，孩童失踪的案子，越早发现线索找回小孩的机会越大。师妹这案子，如果展某当年意识到只是麻药控制了自己，而没有说‘异世之人’的荒唐之说，师父和官府调查的方向便会完全不同，说不定便能把师妹救回了。”展昭又想暴走，但被杨嘉心死死压住两边肩膀，及时按回椅子里，。
“你给我坐好！！你不是说你师父不信你的话吗？他的调查方向怎样为你所阻扰？查找证据，核实供词不都是大人们的工作吗？你也差点被杀死呢！发现关键是麻药的责任在于你师父和当时的官府身上，不关你事。展昭，你是太过自责，整个人都慌乱了！”
杨嘉心没想到，展昭心底有这么一个心结。这不是她的三言两语能够解开的，她不过是一个大三医学生（还永远没机会升级了），不懂心理创伤、情绪问题方面的事啊，想帮也无能为力呢！唉，总不能由得展昭自生自灭啊？
“但展昭进入公门之后呢？！”展昭不喜欢杨嘉心为他辩护，他觉得她也该归咎于他，告诉他找回师妹是他的责任。“掌握了这么多讯息，还是无法看出关键。”
天啊！那都过了多少年了？他到现在还能清楚回忆当日之事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不好？把所有责任都揽上身便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吗？杨嘉心脑海不断弹幕吐槽。心思转了一圈，决定釜底抽薪的说话。
“你不要再怪罪自己了！我告诉你，犯错的是那些拐带小孩的人、还有你师父师母、查案的官府。而你，你也是受害者。”杨嘉心按着展昭手背，笃定而凝重地告诉他。
展昭听了她的话，反手捉住她手腕把她拉近自己，懊恼气问：“你说有错的拐带小孩的人，但若展某小心一点，还会让他们有机可乘吗？当日带师妹外出的是展某，分神让她被掳的也是展某。难道这是罪不在展昭身上？你还拉上师父师母，关他们什么事？展昭不用你这样为我推诿过失！”
展昭情绪正在激动，握住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把杨嘉心痛得终于忍不住轻哼一下，展昭这才注意，歉然放开她，正要说几句道歉的话，杨嘉心却举起一只手指摇摇，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然后边揉手腕边解释她的看法。
“我又不是你的辩护律师，你也的确没有错，我怎么就为你推诿过失了？先说你在明坏人在暗，他们有心犯案便是你一百个小心还是会被计算到。这不是你警惕不警惕的问题，而是他们本来就不该犯罪的问题。那请问你为什么要怪罪自己？
“再说你师父师母，我不管你他们当年有什么要事，但把一个十岁一个六岁的娃娃留在家里就有道理吗？孩子就是孩子，孩子就是要被保护好要被照顾好的。在我的认知，独留儿童在家、疏忽照顾儿童绝对是虐待儿童，你师父师母没尽好为人父母的责任，却要求你替他们负责，还要背负不属于你的过错吗？我知道你维护他们，也没觉得他们做错了，但我还是想给你提出另一种可能性，话我只说一遍，你爱听不听。”
展昭被她的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忽然想出事后他万分内疚向师父请罪，师父开始时还安慰他此事非他过错，但他越是内疚越是做事弥补，师父便慢慢也觉得爱女失踪是展昭疏忽所致。虽然师父从未责罚过自己，但对自己却日益严厉，练武读书的要求非常严苛。
“现在你是为师唯一的孩子，为师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你身上了，将来若是为师去世，就靠你照顾师母，寻回师妹了。”这句话，是师父后来生病后时常对他说的。展昭每每听到便难受万分，只觉自己造成的伤害不断扩大，害了师妹，又累了师父师母一生伤心。师父过世不久，师母也殉夫而亡，这一切，展昭固然明白罪魁祸首是掳走师妹的人，但始终觉得是他的大意造成的。
回想当日种种，心痛之余，也隐约觉得杨嘉心所说有其道理：坏人伺机而出，自己防得一时防不得一世，若他们不捉走师妹也会拐带其他孩子，而师父他与其事后追悔莫及，何不早早把孩子带在身边照顾？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师父师母是相信自己才把师妹交予照顾，既然自己已答应看护好师妹，责任当然就在自己身上，跟年龄有什么关系？而自己年纪虽小，却不是她口中所说无力保护自己，年纪小就不用负责任吗？居然给自己借口推卸责任了？展昭你果真可恶！
但反过来说，自己也曾说过类似杨嘉心说的话安慰死难者家属，同一道理为何不能适用在自己身上？展昭心里明白，其实杨嘉心刚刚说的话，他也曾隐隐想过，但念头一闪即逝，他从来不敢深究。现在杨嘉心大声地说了出来便越发显得有道理了，他真想就此放下心中的内疚，但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借故摆脱应负的过错？
平日行事果敢决断的展昭，此刻纠结不已。
在展昭思考之间，杨嘉心取过纸笔坐回他身旁，开始写写涂涂，但却再也没有说话。其实她也觉得这样指责展昭师父母过于唐突，但这对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如此走心实在令人气愤，看到展昭为此愧恨着急也让她气闷得很，话在心中总是不吐不快，却不知展昭是否为此生气了？偷偷看他一眼，他却还在苦苦思索，暗忖若他觉得自己说得不对，早像刚才般出言反驳了，也许她的话展昭还是有一点点听进去的？
写了一会儿，见展昭还在发呆，便倒了一杯茶塞到他手中：“先喝点水吧。”趁着他喝水的时间，杨嘉心把刚才写好的内容展示出来，详细解释。
“这是我根据我对平大夫所知的过往，制作出来的时间线。他之前一直致力研习传统医术，是在十年前才开始研究我们所见的医道的。他这十年久居汴梁，行踪应该很易追查，他应该曾西出蜀中、远走西夏、北及辽国，其间的活动也可一一查证。他的生活一直围绕医术，能得到他设计的衣物工具的人，必定和他过从甚密，这十年来他们未必没有联系，也许我们可以先看看他和什么可疑人物联络过，再找出相应的证据。”
展昭轻抿茶水，努力调整心情：如今师妹失踪已成事实，再责怪自己也于事无补，师妹是生是死，总得有一个交待。难得现在出现新的线索，展某该把握机会了解此案。既然目前平素问是最接近谜底的关键，便全力追查他吧。
想到这里，不禁看着杨嘉心，想起她对医学的喜爱，当她告诉自己各种医学新发现时的兴奋情绪，高高扬起的眉毛，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陷入另一层深思：因为平素问和她的医学理解类似，平素问大概是她在大宋绝少数聊得来的朋友。但纵然他是杨嘉心珍视的朋友，在她发现平素问可能与投毒案有关，终究在犹豫中说了出来。如今又为他师妹的事把她所知的讯息详细相告，言行居然比他认识的许多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号称公正无私的朝廷官员要分清是非。展某何其幸运能得她屡次相助？
杨嘉心专心分析，并没有留意展昭的神情，待她抬头一看，只见他正看着自己发呆，似乎未曾听到她的话。话说……刚刚说了那么多话，难道还要重新说一遍？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抱着希望问：“喂喂，我刚才说话你有在听吗？”
展昭淡淡一笑，点点头，把思绪整理一下：这平素问十多年前已涉及拐带儿童，而今又似乎和投毒案有关，这些年来，到底还有多少案子是与他有关的？他那夜提到“冬青”一事，难道又是一个新的计划？恐怕那天他所说的平静生活，研究药理只是他的推搪之词……或者这是他自己特有的“定义”，而定期向人投毒也是他研究医学的一部分。想到这里，他便把之前私下查探平大夫得来的资料详细告知杨嘉心。
“平素问在江湖中亦正亦邪，行踪一直飘忽不定，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据展某所探，他在十年前曾为一杀手重伤。当时他的徒弟命毙当场，而他则逃去无踪。据说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南阳南召县的客栈，然后便销声匿迹。”
“他受过重伤吗？但我平日与他交谈，搬动重物，并不觉得他身体有旧伤后患。”
“展某的轻功，自问在江湖上也是称得上一点名号的，但平素问还是发现了展某。他交手之间，发现他的武功与展某不相伯仲，要知道耳力、武功和内息相辅相成，若他以前曾经受过重创，内息多少也会受滞。但在展某看来，他却丝毫不受旧伤影响。”
“会不会是重伤一事是他借此隐世的烟幕？”
“这可能展某也曾想过，但那杀手因为也受平素问所伤，没能逃多远便被官兵围剿，乱箭射死。所以，展某认为更大可能是他遇上道行比他更高的武林前辈，已纯绵持久的内息抚顺奇经八脉。”
杨嘉心听到展昭如此解释，不禁目瞪口呆，惊叹不已。懂武功就像开了外挂，不但平时能够高来高去，而且受伤再重都有法子恢复。
“可是……这样一个武林高手容易找吗？在我的世界里，武侠小说中的高手们往往都是神出鬼没，就是遇上了，但唯恐救治其间会损耗太多内力，仇家借机报复，也不轻易救治伤者的。”
展昭微微颔首，杨嘉心想到重点去了。“若是普通的内伤也罢了，但平素问是受重伤，要把奇经八脉还原如初，那得数名内力相当的高手同时运功发力。你想想看，一名高手已经难找，现在还要至少五个。那时何其难找？”
“除非？”
“除非他们都同时效力于一主人，听从主人一切安排。”
“你还怀疑，现在平大夫也成了那主人的部下！”
“或许在受伤前已经是了。拐带孩童看似容易，但要控制小孩惊慌中不会大哭引起注意、看守孩子防止逃脱、平日的衣食照应，还有找下家接手等等，无一不费人力物力，又需要各种门路。平素问在江湖上有‘药王’之称，独来独往，调查起来也没有发现他是主脑的痕迹，很大机会是江湖上平日单干，但定期为主子提供服务的人。”
“如果他一直为他主子工作，那这些年平大夫的资金也应该来自那人。我们可以追查钱银流向！”
“然而，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最后还是要看证据。”
两人密密讨论，不知不觉天已大亮。杨嘉心一夜未睡，本已疲倦不堪，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却派人请她到花厅议事，想来是开始讨论投毒一案了。
杨嘉心带来她整理好的档案，首先展示她重新进行的试验数据，证明麻藤草并非是次中毒中的毒／药。接着，她拿出一块超级大的木板，上面贴着多张长形纸条，纸条上画着一道自下而上线条，每行的纸条是一种颜色，而线条长短各有不同。
“这是我利用液相色谱法制作出来的数据，可以分辨药中的不同成分。因为每种草药中具作用力的成分大小都不一样，而我发现，他们都能溶在染料中。我把一滴含有草药成分的染料放滴在纸上，让它在纸上渗透前移，要是成分分量越小，便走的越快，也就会在纸上占据较近纸尾的位置。”
大人和先生走近木板仔细观看，对于草药能以这个形式表达出来大感惊奇。
“这……谱法又怎样用在投毒案中呢？”包大人好奇询问。
“回大人，杨嘉心这里是比较了刺客剑上的毒、贫民区百姓中的毒、平素问治疗属下时的用药和治疗贫民区百姓时的用药，从颜色距离和分布来说，两者并不是同一种毒／药和解药。这与平素问曾说过两者是同一种毒的说法相违。”答话人是展昭，杨嘉心表示在大宋发展液相色谱法的技术十分困难，而她竟然做到了，所以十分自豪。从她成功那天开始便捉住展昭跟他解释当的原理，如何阐释结果，还讨论如何改进，展昭被她生生逼成一个色谱法专家，这时大人问起，他不自觉就回答了。
“是的是的，而且请三位仔细看看这里！”杨嘉心马上接话，同时把他们的注意力放到颜色条纹中的其中一个聚合点。这个聚合点，在四个样品中都出现了。
先生拿起纸条比对，思索一阵便面有喜色：“难道，这就是破案的关键？”杨嘉心笑着点点头，兴奋地说道：“如果先生也是这样想，那就是不离□□啦！”
说着转身向大人解释：“如果每个聚合点代表一种草药，这草药便分别在解药和毒／药中出现。而解药已经肯定是平大夫做的，毒／药里也找到同一草药，说明毒／药很大机会也是出自他。而且正常情况下，两者药性相冲，不应该用同一种药。所以，最可能的解释是，这药本身并没有实质疗效，加进去只是平大夫的习惯，可以说是用药时的‘签名’。”
“大人可记得两年前湖州曾上报一宗盗尸案？犯人每次都偷取尸体右手右脚、并留下两根木头代替；四年前应天府曾出了一个琴弦杀手，每次杀人均以琴弦勒死死者，然后在死者手上放一根新制的琴弦？还有十多年前惊动全国的断手案，凶手是前任捕快，因为会武功和医术，每次断下小偷右手都有特征的切断和包扎方法。还有一个案子，是诈骗案，但其中犯人专门向为富不仁的商人下手，每次成功骗得巨款，都会留下一张请柬与受害者，却是邀受害者死后共同面见阎罗王，让他定夺谁的罪过更大。这些犯人都自视其罪行乃心血之作，慢慢发展其独特的规律和特征。属下以为平素问自觉医术高明，用药下毒独步天下，为了显出其独一无二，便加入这种药为他独有的标记。”
包大人有点诧异地看着突然长篇大论的展昭，素来知道他喜欢研究各地的犯案卷宗，对历来的大小案件的了解甚深，但巨细无遗的解释嘛……却十分罕见。再看看公孙先生似笑非笑的表情、杨嘉心一脸戒备的样子，忽然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可疑的气氛。只是这气氛一眨眼便消失全无，似乎只是包大人的幻觉。他定定神，顺着案件思路，想到几个问题，便打算一一提出疑问。
“如此说来，这平素问不但牵涉在投毒案中，还与那夜的刺客有关了。”
众人点头同意，没想到那些刺客尽数自尽，本以为这条线索就是断了，但随着深入研究平大夫，又挖出更多资料。
“那么，小杨你可能知道这草药是什么？”
“回大人，我不知道！”杨嘉心如实回答。“我必须有一个已知的样本作比对才可以，但我已经比较过已做好的上百种药品，却没有一种是符合的。不过～公展昭和公孙先生却知道的！”
“展某／在下如何得知？”两人听了杨嘉心的话，惊奇问道。
只见杨嘉心从她带来的档案盒中，取出一包药渣。打开一看，正是展昭解毒那时喝的中药药渣，只是已经是个多时，渣末早已枯干碎零，杨嘉心又拿出另一包药，里面却是尚未煮制的汤药。公孙先生看了她的摆设，便猜测到杨嘉心的计划，颇为赞赏地点头称许。
“展昭说过，他第一次对平大夫起疑心，是他醒来后闻到的药香。我想起我们到贫民区审问死者家属时，屋子里也依稀飘荡着药味，我猜想展昭虽然未曾意识到这是破案关键，却已经把药味记进脑海。后来他身体正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一闻到同一药香，便马上炸毛了。”
“这药是平素问另行加到汤剂里的，所以我们可在这药渣里会找到，而这副你根据色谱法结果配出来的汤药样本就不会有，是把？”展昭见杨嘉心得意地笑着点头，又略带郁闷地问：“那请公孙先生对比两个汤剂就可以，何必提起展某戒备一事？还说展某那是炸毛？”
却见杨嘉心把药渣送到他身前，脸上带着点小坏的笑意：“可药都煮成这样了，为了让先生辨认方便，你先闻出是哪个药末吧！”
一听便知道“炸毛”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分明是借故戏弄展某，她怎么就爱拿展某开玩笑？
展昭先无奈地白了杨嘉心一眼，才依着她准备好的次序把一撮撮黑棕色草药拿近鼻子。汤药烹煮之际，味道已经大大混合在一起，展昭觉得手中每种材料都有那天他闻到的药味。闻到药味，心中恐惧又不觉升起来，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令他不自觉地把内功运遍全身，肩上发丝随着内息起伏轻轻飘扬，连蓝衣下摆也一跳一跳的。
杨嘉心开始还觉得好玩，但随着展昭一路辨认药材，面色越来越差，她才想到不妥之处。如果当年他师妹被掳一事牵涉平大夫的麻药，说不定里面也有着这种不知名药材。展昭在霎那间回想到他最无力又最伤心的事，才引起如此严重的反应。这么想，自己真的玩过头了！当下杨嘉心后悔莫及，连忙拉住展昭。
“你……你就不要再辨认了，前面这么多种药材都不是，剩下不多的药就让先生来分辨吧。”眼光语气均已无比温柔。
展昭正在独自克服无名恐惧之中，忽然听到杨嘉心的温言抚慰，不由得心中一暖，安定了许多。“无妨。”他简洁答话后，便把剩余的三种草药一一凑到鼻子分辨。
“先生，是这个！”展昭把一堆细碎的叶丝递给公孙先生，垂下手，才深深呼吸一下。藏在宽大袖口的拳头已握得泛白，杨嘉心站近他，悄悄拍拍他手背以示安抚，哪知展昭顺手握紧她手掌，杨嘉心痛得面色一白，但没敢挣开。
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你把我的手握得要捏碎了！杨嘉心心中叫苦，也明白展昭虽然神情平静，内心却紧张不已。她从未接触过童年遭遇这么严重事故的同学或是朋友，病人的话会直接看心理辅导甚至转介精神科，更轮不到她见。现在感受到展昭心中的伤痛，却不知道可以如何帮助。想了想，决定先默默回握一下表示支持。
从展昭面色变差开始，他俩的互动，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看在眼里，知道有什么事困扰着展昭，而杨嘉心似乎相当清楚。两人对望一眼，决定先当作不见，既然展昭只愿告诉杨嘉心，现在便先由她帮忙处理。
公孙先生刚刚已在脑海搜索数次，已将药香能如此持久的植物过滤出来，现在仔细研究煮成渣滓的细丝，和心中名单一一对证，末了再和杨嘉心配置的药方对比，一个名字终于跳到眼前。他轻轻地叹了叹，这种植物外表不起眼，本身并无药效，只具淡淡而久远的清芳，如果他这些年不是饱览各种医药典籍，另加大量草本学植物学的书册，今日真的无能分辨出来。
“大人，这是一种名为望月草的植物，中原的气候不适合生长，但于蜀中深山却茂密多见。”
“既然这植物只见于深山，采摘之人必定有限，而平大夫需要定期购买，或许会被采药人记得。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证明望月草是为他所用。这事……就派张龙赵虎去办吧。”包大人考虑到展昭的情绪，心想这条线索追查虽有难度，但正好趁机磨炼张赵两人。展昭知道平素问的武功高强，捉拿他之际自己必须在场，于是也没意见。
证明到毒是平大夫放的，包大人又想到更多疑问：如何证明作案的兔子是他放下的？平大夫的动机是什么？他和那些刺客，又有什么关联？
在包大人审理贪污案之时，展昭已分派好人手，远距离监视跟踪平素问师徒三人。平素问武功太高，平日又甚少外出，跟踪他颇有难度，但青玉蓝玉是他的助手，走动甚多，远远跟着他们却不是难事。王朝马汉两人便服外出，监视了前者多日，昨日终于发现了他们在城中的另一据点。
“里面养了大量动物，从兔子到猴子都有！展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当王朝这样问展昭时，他的答复是继续密切监视，但切记小心，不可暴露行踪。
这刻包大人问起，展昭抱拳正要回答，却被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打断。进来的是总捕头周力勤。只见他的神色慌张，只是匆匆向大人和展昭行礼，说话都巴结着。
“大人，不、不好了。平素问和他的徒弟不见了……就是、就是药馆里突然就空无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心中阴霾难消除 药中香气有玄机
